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愈来愈大的危险正在靠近沈炼和苏婉,而饱学多才、风流儒雅而丰富世故阅历的两人还一点也不知道。自萧稹离开都城去五台山祷告,沈炼和苏婉也没闲着,带着若干个从人沿黄河故道东下,一路冬景萧索,放眼一望满目凄凉,野蒿荒草、枯杨残柳在沙滩上稀稀落落,被风吹得东摇西摆。
名义上虽是出游,沈炼心里知道,自己的《赐金还山》和李白是大不相同的。唐玄宗骨子里是把李白视为帮闲文人、取乐玩物;而萧稹却真心把他当作知音良友。他心知萧稹的心思,是想请他以罗生门门主的地位帮齐朝收揽一批得道者和有才能之人,不要让这批人滑到三朝那边。
萧稹曾多次向他透露,尚有再行起用他的意思。但是沈炼对做官是一点意兴也没有了,是因为官场中龌龊的构陷、腻人的奉迎、捉摸不定的沉浮,还有吴浩泽和宋清廉这样琢磨不定的人物在身边,他自己也说不清,只认为不详之感。但自己既然有幸做了当今王上的好友兼大舅子,便有责任帮扶萧稹做某个万世留名,君临天下的英主。何况他的确认为萧稹能够担当次重任。为此,他要在江湖上为萧稹物色一批人才,以便协助萧稹治国安民,创建大业。
沈炼和苏婉由山东到安徽,先在凤阳府办了门中的事情,便又乘船来到安庆府游玩。沈炼是一个落拓疏放惯了的人,懒于应酬,苦于拘束,所以到安庆后便没有再与官府交往,和苏婉自找了一处靠实的百老迈店《迎风阁》住下。他哪里晓得自己的一举一动还在受到朝廷严密的关注!住下的第三日,天气骤然变冷。一大早起来,沈炼便认为奇寒难当,看看窗纸明亮,还以为自己睡过了头。哪心知方才推开窗边,便有一股寒风卷着雪团扑面袭来,灌得他一脖子白雪。他不由自主又惊又喜,忙从包裹中取出萧稹赏赐的那件狐裘给苏婉披上。吃过早饭,两人兴冲冲走下楼来,向店主人言道:《今日这场好雪,怕是今春最后一次了。我俩想包下阁上西边那间,那儿临河景致好,能够独酌观雪。我愿多出钱!》
《二位爷来迟一步,西阁房已上了客。》伙计在一旁满面赔笑道,《然而爷也别懊恼,西阁那么大,各人玩各人的,两不相干,上头总共才七八位,又都是文人,正好吟诗说话儿,小的不再接客人就罢了。》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沈炼和苏婉无奈,只好如此。待他登上楼阁,果见西阁已有了八个人,却分为三起。靠东南一桌,有两位。年约四十岁上下的人,都穿着灰布棉袍。另若干个年纪不大一点的,坐在他们的下首,靠在窗前把着酒杯沉吟,见他上来,只瞧了瞧他们一眼,便都转脸去赏雪,很像是在分韵做诗。另某个中年人却坐在东窗下,开了一扇窗边,半身倚在窗台上看雪景。西墙下一张桌旁坐着一个少年,打扮有些奇特,只穿一件蓝府绸夹袍,罩一件雨过天青套扣背心,黑缎瓜皮帽后一条辫子长长垂下,几乎拖到地面,腰间悬着一柄长剑,正左一杯右一杯地独酌独饮,见沈炼和女扮男装的苏婉登楼上来,似乎有些无所适从的样子,便含笑点头欠身道:《这两位兄台,那边几位正在吟诗,何妨这边同坐?》
《多谢,》沈炼和苏婉同时坐下,沈炼笑着道,《这边只怕冷一点——敢问贵姓、台甫?》
《先生披着狐裘还说冷,那我该冻僵了!》那年轻人至多然而二十岁,却十分洒脱,看着被狐裘包裹得苏婉,嘻嘻一笑言道,《不才姓商,叫战歌,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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