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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后的下午，在高亮家不远方的某个小酒馆里，我看着满脸倦容双眼血丝的高亮，为他斟满了酒。
举杯道：《老大，谢谢你一个月以来的关照，徒弟我现在敬你一杯。》
《小洛，去到市局好好干，别给你师父我丢脸。》
二人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些天，高亮缘于配合市局的同事们处理案情，安抚受害者家属情绪甚么的，已经没日没夜的。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没有好好休息过了，此日这顿酒，算作辞行酒，也算犒劳他老人家的犒劳酒吧。
我是个小穷警察，这就也只能安排在小酒馆来请了。
来到东湾也没甚么深交的朋友，高亮，算我亦师亦友的朋友吧！
望着他通红的眼睛，我知道他心里还在为高小迷的事情而难受，我也对上面的安排有些疑惑，高亮怎样说也算受害者家属啊，竟然安排高亮去安抚其他受害者家属的情绪。
那谁来安抚他？
高亮摆在酒杯后，对我说到：《小洛，咱们师徒俩今天来聊聊吃人此事情吧。》
他这话一说，我的心忍不住颤了一下。
旁边用餐的食客们也回头，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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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的时候聊吃人的事情，这两个人是不是有毛病？
我想不通高亮怎样会会跟我提此话题，因为高小迷的原因，我甚至小心翼翼的避开关于案子的问题。
不过，当他们看到我们身上的制服时，也没有说甚么，缘于两个警察聊的话题，就算再有多大禁忌，别人也不会过于多问的。
他竟然主动找我来说，难道他业已打开了心结？
可能有这么快吗？
我低头边倒酒边说：《师父，要不咱们换个话题吧，现在吃饭聊此不好……》
《食人的事件，其实比人们想象中更为常见，况且并非心理变态者的专利。根据食人的动机，能够把食人氛围三大类：求生性食人、习得性食人、以及其他需求。求生性食人，如在饥荒时代，为了活命而吃人；习得性食人，如一些边远地区的未开化部落，他们之是以食人是缘于那是他们的传统，可能是为了恐吓敌人，也可能是为了某种宗教仪式；而食人的连环杀手，则主要以第三类为主，比如日本的食人魔佐川一政，他认为对某个女人表达爱意的最好方式就是吃掉她……》
没想到高亮竟开门见山的说了起来。
他既然主动说了，那我也只好配合他的话题，一起说下去。
我皱着眉头说道：《只是，对于敖荣食人的动机，至今还没有人提出过见解，他这种吃人，就像是很自然的表现，这实在令人有些齿寒。》
《但从他的行事方式来看，很显然他是在把人当成了猎物，把杀人当成了打猎。大多数失踪者都是在上午失踪的，而张永明也只有在下午才去公园下棋，夜晚又经常推着板车到处走。》
高亮也轻微地点头，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我深吸一口气，这几点联系在一起，很容易让人想象出整件事的经过：
上午，敖荣去打猎（杀人），暂时先把猎物（尸体）藏在树林里，然后下午就去下棋休息，直到夜晚夜深了，才用板车到树林去把猎物拉回家里屠宰（分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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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对于敖荣是否患有精神病的问题，相关专家给予了否定的答案，称敖荣《思维清晰，认知能力正常》。
这里，大家需要区分精神病和心理疾病。
敖荣没有精神病，不代表他就没有心理疾病。
从他的行为推测，敖荣极有可能是反社会人格障碍。
高亮对我说：《敖荣的暴力倾向有可能来自家族遗传的观点，但也只能是持保留态度，因为他七岁时就成为了孤儿，至于他的父母活着时有没有暴力倾向，那谁又心知呢？》
是啊，谁又知道呢？
但是敖荣的此案子的恐怖之处在于，已经有了那么多受害者之后才被揭发出来，况且直到最终依然还有很多谜团没有解开。
而真相大白的那一刻相信能够让不少人心底发凉：恐怖原来始终在我们身边，而我们始终毫无察觉，一个食人魔就每天大摇大摆与我们交流，而我们微笑以对，但笑着笑着的时候你却不知道，大概下某个被吃掉的就是你……
我压低声音对高亮说：《老大，敖荣尽管被抓了，只是你难道没认为，其实东湾最残忍的恶魔，并不是敖荣吗？》
他的手颤了一下，夹在筷子里的菜，差点掉在了桌子上。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抬起头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小洛，你想说什么？》
《从第一个人失踪开始，整整五年时间，东湾失踪了这么多人，为甚么从始至终，我们都没有对其立案调查？到底是我们的渎职，还是我们头顶有一只罪恶的手拦住了，挡下了我们调查的路？》
我把我自己的想法托盘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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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亮眼里闪过一抹精光，紧接着，发出了一声长叹：《小洛啊，为师忧心的就是这一点啊，没想到，还是发生了。》
我疑惑的看着他，不知他为什么会这么说。
他当然听得懂我的意思，而且照他话里的意思，其实他也看出了此问题，但是问题尽管看出了，他却不想去沾手。
这就是我疑惑的地方。
作为一名警察，应该嫉恶如仇的，发现问题就要提出来，哪怕是自己内部人员出了问题，也不能视而不见，这是为警的底线。
高亮对我说：《曾经我年轻时也跟你一样，意气风发，觉得此世界是正义的天下，当警察就要为民请命，为民除害，可是，当有一天你发现害虫就在咱们内部时，你的人生观可能会被彻底颠覆，那时，你还有没有壮士断腕的勇气？》
我们都沉默了。
壮士断腕，说来容易，但当自己的能量渺小得如同一只蚂蚁时，你会发现，挡在你前面的那头大象，你可能穷尽毕生之力，都无法将它推开。
这就是现实！
我还想起三年前，我女友出事前的头天晚上。
她搂着我，似乎预感到会有甚么事情发生，她双眸湿润，但是没有哭，她对我说：《老公，在你看来，在我们的世界里，是信仰重要，还是生命重要？》
《傻瓜，自然是生命重要，没有了生命，拿甚么来崇拜信仰？》
我宠溺的看着她，毫不犹豫的说。
或许，那样东西时候，我心里认为我的世界是美好的，缘于有心爱女孩在怀里，不管过得富贵贫穷，我们的世界，充满了美好和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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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友在我唇边轻微地吻了一下，淡淡地说：《每个人都有信仰，有的信仰很简单，但有的信仰却很难，有些人为了达成信仰，可能会丢掉性命……但是他们不会后悔，因为至少他们为了自己的信仰，努力过……》
我却白痴一般的对她说：《好了，不要在这里强行煽情了，谁不心知你的信仰是能每天吃到可口的芒果啊……我答应你，以后为你买一片芒果园，让你成为芒果国的公主，不对，女王，甜蜜一辈子的女王。》
《傻瓜！》
女友娇嗔的嘀咕了一句，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但也有淡淡的忧郁。
她从小爱吃芒果。
芒果是她一生中的最爱，那个时候，我们每次约会我都要给她带上两个芒果。
只要看见芒果，她的脸就会笑成一朵花儿一般。
但现在看来，我当时的确是很白痴了，简直白痴得无可救药。
就连她自己的名字也叫小芒，是以我白痴的认为，她的信仰，就是能天天吃上可口的芒果。
女友的尸体是在芒果园里发现的，没有找到她的脑袋，甚至连内脏什么的都消失了，凶手没有留下任何身份痕迹，况且法医判断，我女友的尸体可能是从空中抛下的。
从天而降！
嫌犯难道开着飞机抛尸？
只是自从敖荣案发，最大的嫌疑自然而然就落到了他的身上，这是最好的某个机会，也许我女友死去的真相就要揭开了。
花白的头发，冷漠的双眼，平静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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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震惊全国的《鸵鸟肉大案》主犯敖荣在法庭上的样子，他冷静的听着人们对他的指控，一一作答。
当某位律师拿出两张照片递到他面前，让他仔细观看后，问他有没有杀害过照片上的女孩时。
他冷静的轻摇了摇头，否认了自己杀害照片上女孩的事。
律师告诉他，如果他做过却断然否认，等警方找到足够证据指控他的话，那他将罪加一等！
此嫌犯冷笑着道：《横竖都是一死，你以为能吓到我吗？我尽管是个杀人犯，但杀人犯也有杀人犯的信条，我做过的我绝不否认，我没有做过，你们也休想冤枉我！》
法庭上响起了一阵嘘声。
我在嘘声中站了起来，离开了观审席，走出了法院。
头顶的国辉提醒我，穷凶极恶的罪犯一定会得到他应有的惩罚，而我们的职责，就是继续把像敖荣这样的人一个个绳之于法。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最好，能防患于未然，让高小迷式的悲剧，别再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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