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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西北走了两天，林渡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方向。
荒野一望无际，全是枯黄的杂草和碎石。偶尔有几棵歪脖子树，也早就死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暗红色的天际，像干枯的手指。
没有河，没有山，没有人，什么都没有。
沈轻衣走在前面，脚步比前两天慢了些。她的嘴唇干裂，水壶早就空了。
《还有多远？》她问。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林渡掏出玉，感应了一下。光纹还在跳动，指着西北，但没有任何距离的提示。
《不心知。》他说。
沈轻衣没再问，继续走。
天色将暗的时候，他们看到了一缕烟。
是真的烟，细细的一缕，从远方的地平线上升起来，在暗红色的天际下格外显眼。
《有人。》沈轻衣说。
林渡盯着那缕烟，玉没有预警，石头也没有异常反应。
《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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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加快脚步，往那样东西方向走去。
走了半个小时，前面出现某个村庄。
不大，就十几户人家，稀稀拉拉散落在缓坡上。烟是从村子中间的一栋房子里冒出来的，着实是炊烟。
有人在生火做饭。
林渡放慢脚步，认真观察。村子很安静，没有怪物，没有异常动静。几户人家的门口堆着些许杂物，像是有人生活的痕迹。
《怎样办？》沈轻衣问。
林渡想了想：《先看看。》
两人猫着腰，从村子边缘摸过去。靠近那栋冒烟的房子时，他们听到了声音，是人声，说话的声音。
《这肉得再煮煮，太硬了。》
《知足吧，能有肉吃就不错了。》
《老张怎样还没赶了回来？说好天色将暗回来的。》
《可能路上耽误了。》
林渡和沈轻衣对视一眼。
是幸存者。活的，正常的，会说话会做饭的幸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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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渡站起来，从藏身处步出去。
《谁？！》
门前一个拿着锅铲的男人旋即警觉起来，盯着他。
《别不安。》林渡举起手，《我们是路过的，想讨口水喝。》
那男人打量着他，又瞧了瞧从后面走出来的沈轻衣，眼神里带着警惕，但也有好奇。
《就你们两个？》
《就两个。》
男人举棋不定了一下，回头朝屋里喊：《老李，出来一下。》
另一个男人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提着一把砍刀。他看着林渡二人，问：《哪儿来的？》
《东边。》林渡说，《003号避难所出来的。》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003？》老李皱眉，《那边怎样样了？》
《塌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拿锅铲的男人叹了口气：《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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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还有若干个人，一个女人在灶台边烧火，两个小孩缩在角落里，睁着大眼睛看他们。某个老人躺在床上，盖着破被子，咳嗽了几声。
《就这些了。》拿锅铲的男人说，《我们原来有二十多个，现在剩七个。老张带两个人出去找吃的，还没回来。》
林渡接过一碗水，一口气喝完。
《你们在这儿多久了？》
《某个多月吧。》老李说，《从东边逃过来的，找到此村子，就住下来了。周围没什么怪物，挺安全的。》
沈轻衣皱眉：《这么安全？我们一路过来，到处都是那些东西。》
老李苦笑：《这里不一样。也不心知怎么会，那些东西不爱往这边来。我们刚开始也奇怪，后来习惯了。》
林渡心里一动。
那些东西不爱来？
他摸了摸胸膛的玉，没有异常。他掏出那块石头，也没有异常。
但老楚说过，碎片能抵抗感染。若是这里有碎片，是不是也能驱赶怪物？
《你们有没有捡到过什么特别的东西？》他问，《比如石头，或者玉佩之类的？》
几个人互相看看，摇头。
《没有。就这些破烂。》拿锅铲的男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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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渡没再问。
夜晚，老张赶了回来了。
三个人，只回来两个。老张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满脸胡茬，身上有血。另某个年纪不大人搀着他，脸色发白。
《遇到怪物了。》老张坐下来，喘着气，《小刘没了。》
屋里一阵沉默。
老张喝了口水，骤然望向林渡和沈轻衣：《新来的？》
《路过的。》林渡说。
老张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那块玉，能给我看看吗？》
林渡心里一紧。
老张摆摆手：《别不安，我不是要抢。我就是……似乎见过类似的。》
林渡掏出玉，递给他。
老张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突然说：《是这个。》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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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前，有个人路过这儿。快死了，被那些东西咬的。临死前他拿出一块石头，说让我帮他收着，等有人来找。》老张看向旁边的一个柜子，《石头还在那儿。》
他立起身来来，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布包，递给林渡。
林渡打开。
里面是一块灰扑扑的石头，和老楚给的那块一模一样。
他掏出自己的那块，两块放在一起，同时发烫，光纹呼应。
第三块。
《那样东西人长甚么样？》林渡问。
老张想了想：《四十多岁，瘦高个，穿件旧军装。他说他叫张建国。》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张建国。
阿英的老公。
林渡攥紧那块石头，沉默了很久。
《他……死了？》
《死了。被咬的，没救了。他让我告诉来找的人，说他老婆孩子在001号避难所，要是能救，帮忙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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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渡没说话。
001号避难所已经空了。那些骸骨，那些死去的人。阿英的老公和孩子，很可能也在里面。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告诉阿英。
如果阿英还活着的话。
第二天一早，林渡决定继续走。
老张他们劝他留下来，说这儿安全，能活。林渡摇头。
还有六块碎片没找到。还有太多问题没答案。
沈轻衣站在他旁边，没说话，但也没说要留下。
两人走出村子，继续往西北走。
走了很远，林渡回头看了一眼。那几间破房子还立在那儿，炊烟袅袅。
不心知还能活多久。
但至少，现在还有人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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