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傻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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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夏王朝。

京城。

镇北王府。

碧空如洗。

院子很臭。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非常臭。 ‌‌​‌​‌​​

陆湛身穿紫袍，料子极好，可惜满身污迹。

他手持长棍，在深坑边使劲搅和。

坑里黄黑相间，咕嘟冒泡，恶臭熏天。

那是粪水。

起劲搅动，咧嘴带笑。

《嘿嘿！再加点料，对！就那个，隔夜的粥水，给我倒进来！》

贴身丫鬟青禾端着一盆馊粥，小脸皱成一团，几乎要哭出来。 ‌‌​‌​‌​​

《世子…咱们…咱们能不能玩点别的啊？这…这太臭了…》

她声音软糯，含着哭腔。

陆湛抬起头，俊美而苍白。

本是桃花眼，却透着疯癫兴奋。

《小禾苗，你懂甚么！这才是好东西，大补，浇下去，给我用力地浇！》

青禾忍着恶心，把馊粥倒进坑里。

《噗》地一声，臭气更浓郁了。 ‌‌​‌​‌​​

陆湛满意大笑，状若癫狂。

《好！很好！哈哈哈！》

院子外面的回廊下站着两个身穿官服的人，脸色铁青。

某个是宫里来的宣旨太监，王公公。

某个是镇北王府的长史，赵林。

赵长史弯腰低头，汗流拭额。

《王公公，您看…世子这…这又犯病了…》 ‌‌​‌​‌​​

王公公尖着嗓子，厌弃捂鼻。

《我的老天哟！这镇北王府的世子，真是名不虚传，这都快赶上京城最大的茅坑了，这圣旨…咱家可怎么宣？》

赵长史快哭了。

《公公息怒，世子自打上月坠马摔了头，醒来就就这样了，整天不是玩粪坑，就是调戏王府里的老嬷嬷……王爷远在北境，王妃早逝，下官…下官也管不了啊！》

王公公看着院子里那样东西疯疯癫癫的世子，眼神里全是鄙夷。

镇北王英雄一世，怎样生出这么个儿子？

废物！ ‌‌​‌​‌​​

纨绔！

现在直接成疯子了！

陛下还忧心镇北王拥兵自重，他这个儿子有威胁？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威胁个屁！

用粪坑威胁吗？

王公公深吸一口气，捏紧了鼻子，硬着头皮往前走去。 ‌‌​‌​‌​​

《圣旨到！世子陆湛接旨！》

声音又尖又细，穿透了臭气。

陆湛似乎没听见，还在搅他的粪坑。

赵长史赶紧跑过去，小声提醒：《世子！世子！圣旨！接旨啊！》

陆湛这才茫然抬头，望向王公公。

《圣旨？甚么圣旨？能吃吗？》

王公公气得差点背过气。 ‌‌​‌​‌​​

他强忍着恶心，展开明黄色的绢布，尖声宣读。

《陛下有旨！宣镇北王世子陆湛，即刻入宫觐见，钦此！》

念完了。

快走快走，这地方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陆湛却扔了木棍，蹦蹦跳跳地跑过来。

《进宫？好玩吗？有粪坑玩吗？》

他伸出满是粪水的手，就要来接圣旨。 ‌‌​‌​‌​​

王公公吓得魂飞魄散，猛地把圣旨缩了回来。

这圣旨要是沾上一点…他都不敢想！

《哎呦喂！我的世子爷！您…您快收拾收拾吧！陛下和各位大人还在宫里等着呢！》

王公公几乎是尖叫着说完，把圣旨塞给赵长史扭头就跑。

赵长史拿着灼旨，看着嘿嘿傻笑的陆湛，欲哭无泪。

《世子…您…您这可怎样进宫啊…》

陆湛不理他，又跑回去搅粪坑了。 ‌‌​‌​‌​​

《进宫…嘿嘿…进宫…》

……

某个时辰之后。

皇宫，大殿。

金碧辉煌，雄伟壮观。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龙椅上，坐着年轻的皇帝，夏文帝。 ‌‌​‌​‌​​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

下方，几个老臣正在争吵。

吵的就是镇北王。

《陛下！镇北王陆擎天在北境拥兵已超三十万，远超规制！其心可诛！》

一个须发皆白的御史大夫，说得唾沫横飞。

另一个武将模样的立刻反驳。

《放屁！北境蛮族虎视眈眈，没有三十万兵，怎么守？》 ‌‌​‌​‌​​

《守？怕是占吧！陛下，此乃拥兵自重，非为守！》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

滔滔不绝，吵得很凶。

夏文帝听着，手指轻敲龙椅。

他知道，这些争吵都没用。

关键是他怎么想。 ‌‌​‌​‌​​

镇北王势力太大，寝食难安。

但北境又不能乱。

是以，此日他叫来了那样东西世子。

陆湛。

京城有名的废物纨绔。

据说摔下马后，直接变傻子了。

他想亲眼看看。 ‌‌​‌​‌​​

如果是真傻，那还好。

若是是假傻……

夏文帝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那就不用留了。

《镇北王世子，陆湛觐见！》

太监尖细的嗓音传来。

大殿立刻寂静了。 ‌‌​‌​‌​​

所有人都好奇地望向门前。

都想看看，这个粪坑世子，此日会出甚么洋相。

脚步声响起。

某个人晃晃悠悠走了进来。

还是那身紫色锦袍，但换了一件干净的。

头发也梳过了。

脸洗得很白，俊美得让人嫉妒。 ‌‌​‌​‌​​

但那双眼睛，直勾勾的，没有焦点，嘴角还有点口水。

他一边走，同时左右乱看。

《哇！好大的房子！》

《亮晶晶的！值不少金钱吧？》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百官们憋着笑。

夏文帝皱眉。 ‌‌​‌​‌​​

这看起来，是真傻了？

陆湛走到大殿中间，也不跪，就傻站着。

旁边的太监赶紧小声提醒道：《世子，快跪下，参见陛下！》

陆湛似乎才看见龙椅上的皇帝。

他眼睛一亮。

《你就是皇帝？看起来也没多厉害嘛，比我爹差远了。》

哗！ ‌‌​‌​‌​​

大殿里一片死寂。

这话也敢说？

夏文帝的脸色瞬间阴沉，但没有发作，只是淡淡开口道：《陆爱卿，近前来，让朕看看。》

陆湛嘻嘻哈哈，歪歪扭扭走上前，几步就到了龙椅台阶下面。

他身上的香薰味很重，试图掩盖甚么。

但夏文帝鼻子抽动一下，似乎闻到一丝臭味。

他脸色更难看了，问：《陆爱卿，近日身体可好？》 ‌‌​‌​‌​​

陆湛掏了掏耳朵，弹了一下。

《好啊！吃得好！睡得好！就是我家粪坑不够大！》

《皇帝，你家粪坑大吗？借我玩玩？》

若干个老臣忍不住笑出声。

夏文帝眼角抽搐，强压着火气，又问道：《听说你前些日子坠马了？可还记得当时情形？》

这是试探。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

是不是真摔坏了脑子。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陆湛一脸茫然。

《坠马？甚么坠马？》

不知过了多久。

他忽然兴奋起来。

《哦，我想起来了，是不是‘砰’一下，然后‘啊’一声！》 ‌‌​‌​‌​​

他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紧接着我就看见好多星星，还有我娘叫我回家吃饭！》

他歪着头，看着皇帝。

《皇帝，你看见过我娘吗？》

夏文帝彻底无语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绝对是个傻子！ ‌‌​‌​‌​​

没跑了！

他失去了耐心，挥扬手，漠然道：《看来爱卿还需静养，退下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陆湛目光呆滞，环顾四周。

扫过百官。

扫过皇帝不耐烦的脸。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

扫过那些复杂的眼神。

他心底，在笑。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冷笑。

某个月前，他魂穿至此。

原主是个纨绔世子，坠马而死。

他一来，就身陷危局。 ‌‌​‌​‌​​

皇帝猜忌他爹。

他这个人质，就是皇帝手里的牌。

原来纨绔还好，现在皇帝想削藩，他这世子就务必《病故》或者《意外》。

他只好装疯。

装得越疯，越安全。

此日这出戏，很成功。

皇帝信了。 ‌‌​‌​‌​​

百官信了。

他可以继续苟着，静待时机。

准备《谢恩》退下。

骤然！

某个大臣猛地站出来，大声喊道：《陛下！臣有本奏！》

是兵部侍郎，李崇。

皇帝皱眉：《讲。》 ‌‌​‌​‌​​

李崇指着陆湛，厉声道：《陛下！世子陆湛，殿前失仪，装疯卖傻，欺君罔上，其罪当诛！》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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