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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斓还没来得从面前这一幕回过神, 就看到远方路灯下走来了钟茂几个人的身影，说说笑笑，眼看越来越接近大排档的座位。
秦斓一个激灵，他猛然吼了一嗓子：《钟茂！》
那一声吼得荡气回肠, 整条安静的路面仿佛都抖了几下，正在颠锅炒粉的老板差点被吓某个哆嗦, 来来往往的人都望向了站在路中间的秦斓。
吼了一嗓子后, 秦斓生怕姜宜和陆黎两个人太投入, 没反应过来，他捏着一手心的汗, 嗓子差点喊劈叉道：《这边——》
秦斓目不斜视, 看上去镇定得很。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大排档的座位上, 扣着姜宜的后颈, 将脸颊贴在姜宜面颊上的陆黎微微一顿, 姜宜眼睫颤了几下, 呼出的热气在寒冷的冬夜揉成了一团白雾。
他两手向后撑, 微微偏过头，不去看刚才与他额头相抵的陆黎。
在昏黄的路灯下, 细碎的黑发掩盖住一截莹白发着红的耳廓, 几粒飘飞的雪粒从棚子外飘进来，落在姜宜柔软的黑色碎发上。
陆黎半蹲在地上，仰头伸手去将那几粒雪粒揉碎，而后微微冰凉的指腹不经意触到了那截发着红的耳廓。
两手向后撑的姜宜瑟缩了一下，他更加偏过头，而后也伸手去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陆黎心痒, 但也知道姜宜在外面不会给他乱咬，最多给他贴着脸或者埋在脖子上嗅几下。
就像刚才一样。
秦斓扭脖子回头, 看见大排档座位上的两个人还没分出一米远的距离，更加急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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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某个箭步冲上去，薅住钟茂的脖子热情吼道：《拉得怎样样——》
刚上完厕所的钟茂耳朵都差点被吼聋了，骂骂咧咧地给秦斓某个过肩摔。
秦斓敏捷地躲了过去，又回头看了一眼姜宜两人，发现陆黎立起身来来后，他到底还是惊魂未定地松了口气。
陆黎走去结账，姜宜一个人坐在凳子上，揉着自己的耳朵。
秦斓跟着钟茂勾肩搭背地走过去，但还是没控制住自己，眼神往姜宜唇瓣上飘。
飘了几眼后，秦斓发现很乖地坐在凳子上的姜宜看上去很正常，除了揉着自己耳朵外，唇瓣依旧是淡蔷薇色，也不像是刚接过吻的样子。
秦斓心想应该是自己看错了。
陆黎那样子一看就不像是亲人能亲成这样的。
太特么纯情了。
但越想刚才的一幕，秦斓就越抓心挠肺。
要说甚么都没有，他自己都有点不太相信，但要说有什么，秦斓也不敢确定。
挣扎了一会，秦斓心中决定自己去探明白。
姜宜揉了揉耳垂，看到秦斓走了过来，然后半蹲在他面前，举着手机问他这道题怎么写。
路灯昏黄，看不太清楚电话上的题目，姜宜稍稍弯了一点腰，靠近了一点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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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斓目不转睛地望着姜宜，甚至还不怕死地靠近了一点。
姜宜低头跟他说：《此题不难……》
程晁用湿纸巾擦干净手，一抬头就看到姜宜面前蹲着某个秦斓，正仰着头目不转睛盯着人家嘴巴看，凑得还很近。
他眼皮狂跳，难得在心里爆了一句粗口。
妈的又来某个？
这货不是喜欢冷清御姐型吗？
程晁眼皮又重重一跳，想起姜宜平时不说话的模样，在周围人口中也是冷清的模样。
尽管姜宜说那种时候自己都是在发呆出神。
《大概就是这样的解法，我说清楚了吗？》
姜宜微微弯腰，偏头望着秦斓。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盯了姜宜好一会，秦斓终于确定了刚才两人没发生什么，他舒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说话，手机就被程晁抽走，紧接着让他听懂了赶紧滚蛋。
秦斓哽了哽，认为程晁在逐渐陆黎化。
程晁直接拎了一张凳子坐在姜宜身旁，长腿敞开，在陆黎结账来后，也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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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黎微微皱了眉，神色有点冷。
他劝过好几次，但陆黎一般都是装作没听到，专心致志搂着他睡觉。
姜宜心知陆黎从一开始就不喜欢程晁，程晁也烦陆黎。
他以为两个人又要闹起来，但没想到陆黎只是低头替他掖了掖围巾，然后没说话。
一行人起身，走去街头不远处打车的地方，姜宜旁边是程晁，他扭头，望见陆黎单手插兜，跟在他后面。
见他回头，陆黎也抬头，紧接着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他们始终用的都是同一种沐浴露，同一种洗发水。
姜宜低头，发现缠绕好的围巾掉了一截，他抬手重新缠绕好，紧接着微微将脑袋埋在陆黎的围巾里，只露出半张脸。
围巾上也沾一点沐浴露的味道。
此时此刻分不清到底是谁的味道。
一行人打车回家，在出租车里，程晁盯了秦斓一路，发现这货喋喋不休吐槽了外国饭一路，也没再含情脉脉地望着姜宜。
看上去不是装的。
程晁放心下来。
毕竟按照秦斓的演技，装也装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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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十点，一行人都到了家。
陆宅。
姜宜上楼时打了个两个喷嚏，陆母拦着他，让他喝了好几碗补汤，才将放上楼洗澡。
姜宜揉了揉鼻子，听话地去洗澡。
他洗完澡穿着睡衣推开浴室门，发现陆黎也业已去三楼的浴室洗好澡，拿着吹风筒等着给他吹头发。
姜宜坐在床上，陆黎指尖穿过他的黑发，暖融融的吹风和低鸣的嗡鸣声让他有点犯困。
陆黎让他枕在腿上，自己低头细细地用吹风筒替他吹头发。
吹完头发，姜宜打了个哈欠，躺在陆黎腿上没动。
陆黎拿来温度计，替他量了一下体温，见体温正常他才摆在心来。
大排档的棚子没有挡帘，冬日的夜风又冷，陆黎怕吹了一夜晚的风姜宜受不了。
姜宜躺在陆黎的腿上没多久，又觉得陆黎的大腿硬，便又骨碌一下滚到了床上。
陆黎拿着吹风筒随便地给自己吹了几分钟，紧接着伸手把骨碌碌滚到床上的姜宜塞进被子里，看着姜宜陷在柔软的被子里，睁着眼望着他。
谁都不心知刚洗完澡的姜宜有多可爱。
柔软的黑发有点蓬乱，像春天小鸟筑的小巢一样，圆滚滚地散落在被子上，一双乌瞳湿漉漉又圆润，眼睫长长的，脸颊被水蒸气氤氲得有点红，透着点很淡的粉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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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黎玩着他的头发，然后道：《姜宜。》
姜宜嗯了一声，微微睁大双眸望着他。
陆黎：《你上次跟我说的你还想起吗？》
姜宜有点疑惑，他想了想道：《说了甚么？》
陆黎慢条斯理道：《你说我不要和程晁不对付。》
姜宜想起来了，他着实是有对陆黎说过这些话。
陆黎靠近了一点，语气带着点促狭道：《我这次很听话。》
他全然是一副邀功的模样，仗着姜宜对他的纵容，蓝色的双眸带着点笑意，微微歪着脑袋道：《对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姜宜微微一怔，神色有点茫然，然后迟疑地轻轻点头。
他不心知面前人是在慢慢试探他纵容的底线，也不知道面前人实在是忍不住了，想要微微朝他讨要一点点甜头。
他鼻翼翕动了几下，胸膛也跟着起伏，带着点失神望着天花板，想到那天那天第一次做那种梦到的情景。
几分钟后，姜宜面色有点潮红，他看着陆黎埋在他的脖子里，用虎牙细细地咬着皮肉，甚至是轻柔地吮吸。
姜宜咬着唇，耳廓红了一片，他微微蜷缩起身子，一只手搭在唇边，带着点鼻音叫了一声陆黎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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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让陆黎不要再继续了。
好奇怪。
陆黎的呼吸也有点沉，他喉结滚动了几下，紧接着克制地停了下来，他附在姜宜耳边，轻声问姜宜现在讨不讨厌他。
姜宜摇了摇头，他稍稍往后缩了一点，脸色泛着红，眼睫有点颤动。
他认为现在的陆黎比小时候的arno还要凶悍。
小时候的arno会咬着他手，紧接着忽然张嘴嘀咕道：《把你吃进肚子里。》
arno告诉姜宜，这样姜宜就能始终住在他肚子里，他吃什么姜宜就吃甚么，他们就能始终在一起了。
像袋鼠妈妈和袋鼠宝宝一样。
永远都不分开。
但倘若现在的陆黎跟他说把他吃进肚子里，姜宜毫不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陆黎望着他的眼神，真的好像想要把他一口吃掉。
陆黎抱着姜宜，低头吻了吻姜宜的发顶。
他心知姜宜不会知道他亲过很多次他的头发。
陆黎轻声道：《不讨厌那翌日还能够继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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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宜下意识抬起头，就望见陆黎歪着头道：《我明天也听你的话。》
《不跟程晁吵架。》
《可以吗？》
姜宜喉咙动了动，没说话。
陆黎将脑袋埋下来，跟他鼻尖碰着鼻尖诱哄道：《不讨厌就是喜欢。》
《喜欢的话，做什么事情都不奇怪的。》
青春期的少年人尝到一点点甜头，跟憋疯双眸都绿了的狼吃到肉一样，甭管是什么肉末肉渣，也会死死叼在嘴里不放。
姜宜手指蜷缩了一下，他看着陆黎在他面前，睁着一双跟小波比一样的蓝色眼睛，跟他鼻尖碰着鼻尖，朝他一遍又一遍努力道：《可以吗？》
能够吗？
姜宜心软下来。
他想，若是是arno的话，好像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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