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
冰亭阅读
≡
粱、陈二人方自起身,举步向棺木走去。张胖子忽然敞声大笑,使得他们愕然停步回头,望住那样东西肥胖的大哥。
张胖子道:《假如是我的话,决不去动这屋子里的棺木。》
梁协讶道:《为什么?》
陈章道:《大哥这话使小弟听了,浑身都有点发毛,倒底怎么会不动这两具棺木?》
张胖子道:《你们打开棺盖的话,准得骇一大跳,大概是奇形怪状的死。》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陈章首先道:《那么咱们最好别动他。》
梁协胆色较豪,道:《大哥没有瞧过,怎知棺木之内会有骇人的死?》
张大胖子道:《若然是我布置此地,定必料到大凡有人入村,一定会先入此屋歇脚。因此,我找两具奇形怪状的死放在棺中,让人家一瞧,再也不会查看别的棺木了。》
陈章首先深信不疑,道:《那就免了吧,我去叫人查看一下别的棺木。》
梁协沉吟一下,这才心中决定不去动那棺木,免得见到死,大触霉头。此是莫大的忌讳,实是不敢触犯。只有罗廷玉和崔阿伯两人心中好笑,暗念这张胖子江湖门槛虽精。但在这一件事上,却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然而如此也未尝不是他的运气,只因他如无别的动静,罗、崔二人大概不致现身留难他们。
陈章大声吩咐一名弟兄查看棺木迅即得到答覆,竟是空无一物。紧接着某个精干大汉奔入来,禀到:《村后有一倏平坦大路,直通两里远的一条河边。大路上留有辙迹蹄痕,甚是可疑。》
张胖子立刻率了梁、陈二人出去查看,不久,蹄声大作,都向村后驰去。罗廷玉推棺跃出,崔阿伯也跳落地上。两人目光相遇,对瞪了片刻。
崔阿伯骤然一笑,道:《那个胖子太精明啦,却反而骇得他的手下不敢揭棺查看。》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罗廷玉也忍不住莞尔道:《我亦有同感,崔老丈可知道他们的来历么?》
这时,两人之间的敌意冲淡了许多。崔阿伯摇头道:《老朽离开江湖已久,这些后起的人物,尽皆不识。再说,端木小姐虽是应聘至此,却很少和独尊山庄之人来往,是以这一批人马,究竟是甚么来路,老朽全然猜测不出。》
崔呵伯道:《端木小姐一向孤僻惯了,罕得与世俗之人打交道,这话信不信由你了。》
罗廷玉慢慢道:《你们很少跟独尊山庄来往?》
罗廷玉道:《这话我倒是深信不疑。但说到她被倭子掳去之事,我死也不信。》
崔阿伯勃然大怒,厉声道:《你武功虽强,老朽还不放在心上,何须扯谎?难道说老朽为了哄你相信,竟不惜拚命杀一场,又追踪了一夜么?》
罗廷玉心想这话从你口中说出,实在情形是否如此?我可没有瞧见。但他终究年纪不大面嫩,不好意思如此尖锐地反驳。
淡淡一笑,道:《信不信之权在我,老丈何必非要我相信不可呢?》
他也懒得举出亲眼见到瑞木芙之事,当下又道:《老丈如若万分急切的找寻端木姑娘,鄙人不便耽误你的时间了,咱们就此别过。》
崔阿伯咕哝一声,气忿忿的大步奔了出去,头也不回,反手关门,弄出《砰》的一声大响。罗廷玉不加理会,迳自在椅子落坐,凝眸寻思。他想来想去,总觉得那张胖子这一路人马似是独尊山庄辖下之人。
看他们如此匆匆来去,正是在追查什么事情一般。难道那端木芙被掳之事竟然不假?然而他明明亲眼见到端木芙,确是被倭寇们劫走,其实却是诱自己入毂的假局。这样说来,莫非是严无畏安排此计,连手下之人都全然不知?而这崔阿伯乃是端木芙之人,至今尚未知道是个假局也是有的。
这么一想,颇合情理。当下心中决定尽快找个人问明所处之地,以便兼程赶赴金陵。他奔出大门,四下一望,杳无人迹,那崔阿伯亦不知往那方去了?罗廷玉迳自向村后奔去。果然见到有一条大路,料那张胖子等人正是向此路去了,当即放步奔去,不一会,便停下脚步。但见一条河流拦住去路,河边蹄痕杂乱,一望而知张胖子这批人马已渡河而去了。
他思量一会儿,放眼四望,附近没想到没有村落。于是乎心中决定循原路回转。不一会,他又回到那座死寂的村落。他骤然在村子当中止步脚步,渐渐地的转头四望。罗廷玉的目光慢慢地扫射过每一间屋子,好像是在细细欣赏每一间屋子的结构风格,颢得十分耐心。他瞧了许久,已看过三十余间屋子,目光忽然一亮,凝定在一间矮破小屋上面。
这座陋屋的木门已经没有了,残破不堪,根本没有什么好看头。但罗廷玉不但瞧了老大一会工夫。甚至移动脚步,向这间小屋走去。一会儿已走到门口,掉头一望,屋内网结尘积,破烂朽坏,后面还有一间。从门前望入去,也能见到顶穿墙坍,没得好瞧。罗廷玉却微微一笑,一迳从屋侧走过去,到了后面的一间,墙上有个大缺口,比门户还大。
接下来更精彩
从这缺口瞧入去,但见屋角有一具破旧棺木,恰好配得上这间破屋子。他定睛向地面查看,不禁冷冷的哼了一声,忖道:《果不其然有人进来过,假如不是张胖子手下所留的痕迹,那就是布置此村的人所留下的了。》
他旋即又恍然忖道:《前一进的屋子显然无人入过,假加是张胖子之人到过这后进,决不会像我打屋侧过来,一定会经过前一进,由此可知这儿的痕迹不是张胖子留下的。》
他锐利地瞅住那具棺木,暗自料想棺中有什么物事?会不会是个陷阱?抑是有什么凶狞恶毒之物,匿伏在内?原来他穿村而过之时,骤然间记起了张胖子的话。他说布置此村之人,可能在某一隐秘之处,放得有棺木,利用这口棺木施行计划。
他旋即停步查看,终于发现这间破屋。正因此屋最不经眼,又没有木门。任何人搜查时,最多望上一眼,便会走开。正好中计,轻微地放过。
他忖想了一下,相度过形势,拟好退路以及应变之法,这才一跃而入,掣出血战宝刀,缓缓伸出。刀尖插入棺盖缝中,暗运真力,往上一挑。那扇棺盖应刀而起,罗廷玉目光扫过棺中,大吃一惊,宝刀缩处,棺盖砰又一声又复盖住。
罗廷玉深深吸一口气,宝刀归鞘,举步走近木棺,伸手掀起棺盖,但见某个人躺在棺内。那人是个黄衣少女,大股秀发遮住了半截脸庞。只能见到眉毛眼睛和鼻子。她双目紧闭,肤色如玉,白皙极其。双眉细长入鬓,煞是好看。单单是这半截面庞,业已很美了。罗廷玉伸手拨开头发,她整个面庞便露了出来。
罗廷玉低哼一声,道:《端木芙,哼!哼!竟然是端木芙。》
他已见过了她,焉会弄错?只不恍然大悟她如何这么快就到了此地?又昏迷不醒地躲在棺中?难道说自己离开严无畏之后,倭寇们大举围攻那间石屋,把她掳来此地?此想法不论在时、地、人各种因素上,都不合情理。论起时间,他罗廷玉先走不说。若是倭寇围攻那座石屋,多少也得花点时间,由此推测,似是没有可能把她弄到此地来。
说到《地》的因素,天下巧合之事虽多,但总不致于巧成此样子,刚好弄到这一块地方来,让他碰上。最后说到《人》的因素,就更加想不通了。以严无畏的武功,放眼天下,难有敌手。何况尚有彭典、洪方以及霜衣卫队这些高手,倭寇方面如何能占到便宜?
不管他想得通想不通,这端木芙已躺在棺内,一点不假。他瞧了一下,伸手在她身上连拍三掌。黄衣美女身子顿时一阵扭动,接着睁开眼睛,那对眸子宛如一泓秋水,极是动人。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她见了罗廷玉,不由自主啊的惊唤一声。却又连忙伸手掩住嘴唇,好像是这一叫太过失礼。
罗廷玉很想沉下面色,冷冷的跟她说话。但当他说出话时,却感到嗓音不对,缘于他不特没有用冰冷的语气,反而相当的温柔有礼。他道:《不是端木芙姑娘么?几时躺在这儿的?》
黄衣女从棺中坐起来,向他微微一笑,伸手道:《请你帮忙让我先出了这口棺木,我们才慢慢的谈好不好?》
继续阅读下文
罗廷玉纵是恨死了她,也不能拒绝。何况心中对她实在没有一点恨意,当即抓住她的手掌。顿时一阵暖腻柔软的感觉传到心中,不由自主心旌微摇。
但他外表镇静如故,谁也瞧不出他心湖中的涟漪。黄衣女跨出棺外,四下一瞧,这破屋内空无一物,是以道:《我累死啦,找个地方坐着说话好么?》
罗廷玉道:《这又有何不可?》
便带她出去,走到那间最高大宽敞的屋子。她坐在椅上,螓苜靠住椅背,显得很娇弱疲倦的样子。罗廷玉那里坐得住,在她面前走来走去,满肚子思潮翻腾,连他也弄不恍然大悟究竟在想些甚么?
过了一阵,黄衣女才道:《是的,我就是端木芙。罗先生你才认识我,我却认识久仰些许日子了。》
她探囊取出一面铜镜,放在眼前,反覆瞧看。罗廷玉以为她在照看自己的容颜,所以没有注意。
只听她忽然低叹一声,用伤感的语调道:《你虽是当代俊物,一时人杰,但只怕亦不能与时光争胜,到头来还是不免于英雄老去,美人迟暮。》
罗廷玉觉得这话仿佛并非向她镜中之影所说,侧眼望去,敢情那铜镜上嵌有一幅彩色画像。他眼力极佳,一望之下,已看出这幅小像通共只有鹅卵般大小,但画笔极工,设色鲜艳夺目,昼中之人却正是自己。他讶异地转到她背后,定睛细看。但见自己这幅小像唇红齿白,眼如点漆,奕奕有神,不但是形似,况且十分的传神。自家也觉着自己果不其然有这么一股神气。他至此不由得不佩服她画笔之妙,已到了超凡入圣之境了。须知罗廷玉本身文武双全,对书画之道颇有心得。是以瞧得出她画艺之高,已达至足惊人的境界。
端木芙骤然翻转铜镜,明亮的镜面上,现出她清丽绝俗的姿容。她在镜子里瞧着背后的罗廷玉,露齿一笑,缓缓道:《妾身有某个疑问,藏在心中已久,反覆思忖,都得不到结论。
但又不知该不该说出来,求你指点?》
罗廷玉道:《此问题教鄙人也无从奉答,姑娘何不先说出心中的疑问来听听?》
端木芙沉吟一下,突然红晕泛颊,羞涩地言道:《妾身观玩此镜之时,往往自问镜中之影,配得上配不上镜内画中之人?还望罗先生不吝赐教。》
罗廷玉冷不防的怔了一怔,一时答下出来。但见她螓首低垂,露出一截粉搓玉琢的颈子,那纤美的线条实是能使人生出遐思。
他忽然一阵澎湃,道:《以镜中人影的芳姿艳容,自然配得上昼中之人。鄙人反倒认为昼中人似是配不上筑中谪仙呢!》
精彩继续
端木芙头也不抬,轻轻道:《先生果真是这么想么?你不会骗我吧?》
罗廷玉道:《鄙人宁肯去骗天下之人,也不愿欺骗端木姑娘。》
她迅即收起镜子,回头望住他,那对脉脉含情的眼波中,又掩饰不住她内心的狂喜。她不必说一句话,但已能让罗廷玉明白她的心意。
罗廷玉和她对望了一阵,俊目中也流露出如痴如醉的心意。但他不久就移开目光,沉重地透一口大气,道:《端木姑娘,总该知道我的身世吧?》
端木芙道:《你是鼎鼎大名的翠华城少城主罗廷玉,我怎会不心知呢?》
罗廷玉道:《姑娘没有忘记那就行啦!想来你也晓得那些霜衣卫队的主子是那某个了?》
端木芙道:《自然心知啦!他就是天下第一高手七杀杖严无畏,是罗先生你的第一号仇人。》
罗廷玉道:《既然如此,鄙人和姑娘之间,不可能有友谊存在。我们下次相见,只怕连话都不能说。或者简直是在刀光剑影中见面。》
端木芙迟疑了一下,才道:《是的,恐怕是如此了。》
罗廷玉很想告诉她说,既然如此,何必谈得太深?但他望着她秀丽动人的笑靥。却又觉得不忍心说出这般无情的话。
双方沉默了一阵,罗廷玉设法支开话题,道:《端木姑娘画艺之高,竟是鄙人平生仅见,实在佩服得很。》
端木芙道:《雕小技,有污法眼,实在惭愧。》
罗廷玉道:《鄙人记得昨夜曾索回另一幅画像,但姑娘既然另有精品,那一幅可不能够赐赠?以作纪念?》
端末芙初时微微露出讶色,旋即恢复了常态,道:《罗先生昨夜见过贱妾么?》
翻页继续
罗廷玉道:《那只是几个时辰以前之事,当时还有严无畏师徒在场,姑娘难道都忘记了?》
端木芙道:《贱妾受了惊吓,脑子有点糊涂啦!只不知先生你有没跟严老庄主动手?》
罗廷玉道:《没有,只跟彭少庄主斗了几招,鄙人略占上风。》
他忽然疑念重重,又问道:《姑娘当真都忘记了不成?》
端木芙道:《照理说,你既已陷入严老庄主的罗网中,岂是容易闯得出的?但你终于破网而出,莫非严老庄主竟不出手拦阻?》
罗廷玉凝视她一会儿,才道:《姑娘还未赐覆鄙人的疑问。》
端木芙道:《罗先生,你是大英雄大豪杰,贱妾一介弱质,难道占一点便宜也不行么?
你先回答好不好?》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罗廷玉只好道:《鄙人当时见机突围,伤了彭少庄主,一迳闯出。》
端木芙美眸中闪动着智慧的光芒,慢慢道:《是不是彭典指点门路,让你得以遁出天罗地网?》
罗廷玉道:《姑娘这话从何而生?》口中虽是这么说,心中其实大为震撼,深感此女灵警无比,似是擅长窥破别人的秘密。。
端木芙笑一笑,道:《你不该口口声声称他做少庄主,但提起严老庄主之时,却直呼其名。由此可知你心中认为欠了他的情,是以对他特别客气。》
罗廷玉耸耸肩,道:《恕鄙人对这件事不作任何评论,姑娘爱怎样想都悉随尊便。》
阅读提示:请勿转载本站内容
端木芙微笑道:《这就对了,假如你再三分辨,可见得你怕彭典因此获罪,是以力加开脱。但如若承认,又怕贱妾告知严老庄主,也是不可开脱之罪。因此,你索性拒绝评论,来某个莫测高深。唯其如此,更能够证明贱妾的臆测不讹了。》
她这一番话,只说得罗廷玉不分说又不是,分说亦不是,不知如何是好,这时罗廷玉方知端木芙实是智慧过人,有料事如神之能。无怪严无畏竟要网罗她,又那般尊重她,付以生杀大权了。
他剑眉一剔,煞气迫人,冷冷道:《端木姑娘,鄙人有一句真心话打算告诉你。》
端木芙含笑盈盈,道:《先生请说,贱妾洗耳恭聆。》
罗廷玉道:《像姑娘如此聪慧之人,往往会招致杀身之祸,只不知姑娘信也不信?》
罗廷玉自然意会得出她实是假装不懂,她怎会不知道由于她的聪慧,使他动了杀机?这是缘于她乃是严无畏方面之人,是以越是聪慧多谋,他罗廷玉就越想杀死,以绝后患。但她这一假装不懂,倒叫他大感为难。到底要不要明白说出来?假如说了出口,又岂能光说而不动手?
端木芙想了一下,才道:《我不信,贱妾怎会比那些蠢苯之人容易招祸被杀呢?》
端木芙仍然含笑望住他,神态之中一无畏惧。她虽是长得很柔弱动人,但那纤纤弱质蕴蓄得有无比的勇气,似是对死亡全无所惧。罗廷玉念头百转,终于下了决心,淡淡的道:《姑娘如若不信,那就算了。将来你或者会发觉鄙人这话很有道理,不周……》
他拖长声音,双目眨也不眨的凝视对方,过了一会才接着说道:《不过到了认为有理之时,只怕悔之已晚了。》
端木芙暧昧地笑一下,罗廷玉测不透她的意思,暗念自己反正已心中决定不向她下手,何必多想?
端木芙向外面望了一眼,自言自语道:《时间快到啦!》
罗廷玉登时大为凛,问道:《甚么时间?》
端木笑着道:《照我的猜测,不须多久,这儿一定有一场热闹可瞧。》
罗廷玉旋即追问:《甚么热闹?咱们会下会牵涉在内?》
不要错过下面的精彩
端木芙想了一下,道:《说不定,可能不会,但即使会牵涉介入,也只是你而非我。》
端木芙起身步出屋外,罗廷玉跟她出去。但见她四下看了一会,骤然回头道:《罗先生,假如忽然有人要加害我,你帮不帮我忙?》
罗廷玉寻思:这话分明是说这场热闹有独尊山庄之人,是以我可能会被牵涉进去,这么一想,面色便不大好看。
罗廷玉沉吟了一下,才道:《我自然帮,我很想心知和严无畏是什么关系?》
端木芙道:《请放心,我和他关系不深,但我却没有办法帮你对付他。》
罗廷玉不悦地哼了一声,寻思我对付严无畏岂要某个女子帮助?他终是胸怀豁达之士,是以并不说她。端木芙举步走去,踏入一间屋子内,罗廷玉莫名其妙地跟着,一时倒变成了她的卫士一般。她入屋之后,转入屋侧的一间小屋内,从砖砌的窗缝向外望去,恰好能把这村子当中的空地收入眼中。右斜方就是她刚才被寻获得救的那间破屋。
罗廷玉恍然道:《等候掳劫的人前来么?》
她点点头,道:《这一处位置最好然而啦!》
罗廷玉皱眉道:《当真被倭寇掳来的么?》
她道:《也不全是倭寇,其中有若干个其实是汉人,他们的武功都很高强,在倭寇中势力浩大。据我所知,这些倭寇们互有心病,向来不和,这一次竟能齐心合力对付独尊山庄,实在很不容易。》
罗廷玉道:《可是在我离开后,便旋即被敌寇掳来此地?》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端木芙回头望住他,用乞求的神态和语调道:《你别追问行不行?》
罗廷玉耸耸肩,口中尽管没说行,但也不再追问。只听端木芙又道:《这些倭寇们能够联合起来,幕后必有原因,这正是我这次踏入人间的第某个希望。》
更多精彩尽在本站
端木芙道:《不错,假如我查得出幕后之人,许许多多的问题将可迎刃而解了。》
罗廷玉听得疑惑难解,问道:《意思是说希望这些汉人倭寇首领们联合起来?》
罗廷玉讶道:《甚么问题?》
端木芙沉吟一下,道:《例如我身世之中的一段隐秘,便是最重要的问题之一。》
罗廷玉心中不信,想道:《她如此的聪慧多才,又有昔年黑道高手崔洪多年护卫奉侍,她的身世自然大有来历,决不可能发生任何隐秘不明之事。》
但他却没说出口,只点点头,道:《哦!原来身世中尚有隐秘,那就无怪今日之局,弄得非常复杂奇幻了。》
端木芙回过头去,从砖缝中向外张望,口中轻轻回道:《想不到今日得蒙先生相救,恰又是在这等最要紧的关头,大恩大德,日后一定有所图报。》
罗廷玉道:《区区小事,姑娘不用放在心上。》
端木芙道:《我今日只要窥探出些许线索,便须得尽快逃离此地,免得遭他们毒手,白白的空欢喜一场。》
罗廷玉道:《鄙人正要向姑娘表白一件事。》
端木芙头也不回,接口道:《是不是要告诉我说,你待会儿虽是见我陷入危难之中,也不会出手相救?我早就料想到了。》
罗廷玉道:《正是如此,古人说‘道不同不相为谋’,姑娘乃是严无畏之人,亦即是鄙人的死敌宿仇,自然不能为姑冒险出力。日后相逢,还望姑娘多加小心,莫以为鄙人不会对怎样。》
端木芙道:《谢谢你的警告,我日后一定十分小心提防。埃!我若不是为了种种原因,定必离开独尊山庄,免得与你站在敌对地位。》
这刻依然坚称她真是被倭寇掳来此地,显然是一派谎言。他自应及早下手对付她,免得反而被她再度陷害。但问题就在这儿,他不知何故始终感到她并非会陷害他这种人。而且当她要求他不要向她探询查问之时,他也就慷慨的答应了。她究是具有甚么气力,能令他生出如此奇异的态度?
继续品读佳作
忽然听她轻声道:《罗先生快瞧,他们到底还是来啦!》
她的话含蕴着一种淡而深的情份,妙就妙在她头也不回的说出来,固而更增加了淡远之致。罗廷玉但觉这女孩子大是令人莫测高深,有一种令人忆思难忘的气贺。照常情而论,她既是严无畏手下之人,又诱骗过他入阱。
罗廷玉不由自主的凑到另一条砖缝,向外面瞧去。但见村口处一群人徒步走到,是故没有甚么声响。
这一群人俱是汉人服饰,但罗廷玉锐利的目光落在他们的兵器上,发现至少有四把以上的倭刀,还有几种奇形兵刃。当下问道:《这些人是谁?》
端木芙道:《根据我的调查,加上这次被掳劫的路上窃听所知,这一群人之中,有若干个是倭寇方面的汉人首领。他们各人都建立了一股势力,分别与倭寇串通勾结,祸害沿海百姓。》
罗廷玉道:《听说这些人都是本朝开国之时,被太祖皇帝征剿击溃,逃亡到海上的人。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多是方国珍张土诚的余党。这些人反对本朝,自然无足为奇。》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端木芙道:《他们无论怎样的反对大明朝廷,但也不应勾结异族,入寇我中原,杀掠肆虐。这等暴行恶孽,你肯容许继续么?》
罗廷玉没有做声,过了一会,才道:《自然是深恶痛绝,即使他们愿意助我对抗严无畏,我也不能饶恕他们的种种暴行罪恶。》
不知过了多久。
端木芙道:《我早知你必是如此,换了严老庄主,为了消灭强仇大敌,料必肯庇护容忍他们,以便借重其力。》
罗廷玉讶异地听着,端木芙又道:《这就是正邪之分了,自古已然,不足为怪。》
精彩不容错过
罗廷玉忍不住道:《既是如此,姑娘何必还助纣为虐?何以不动身离开独尊山庄?》
端木芙沉吟一下,道:《此中别有隐衷,恕我不能告诉罗先生。我可以透露的是假如你的力量和他一样强大,也愿意帮我的忙的话,我仍然选择独尊山庄,而不能接受你的帮忙。
因为……》
她忽然停口,似是考虑要不要说出来。罗廷玉如被吊在半空,甚是难受。但她不讲的话,他也不便追问。端木芙沉吟一会儿,才又道:《这是缘于我须得利用他的邪恶手段,换了你的话,许多事都窒碍难行,这等说法大概不能使你满意?》
罗廷玉心中想道:《自然不能满意啦?除非所行的亦是邪恶之事,否则焉有必须倚靠邪恶手段帮助之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时,那三十多名大汉已走到切近。从他们的举动之间,大致可以瞧出这三十多凶悍大汉,能够分为五派。而这五派的领袖当中,竟有三个是背倭式长刀,另外两个都带的奇形兵刃。他们始终走到砖缝前面的空地,才停下脚步。人人都望住对面那间破屋,即是早先藏放端木芙那一间。
端木芙忽然推了罗廷玉一下,打手势向右方指去。那边便是村后出路,也就是崔阿伯追去的有一倏平坦大路的方向。罗廷玉转眼望去,所见的是四条人影迅快奔来,其中一个还扛着某个人在肩上。他一望而知被那黑衣大汉扛在肩头之人是个女子,方在惊讶注视,忽觉端木芙娇驱发抖,更是奇怪。
这后来的四人,除了两个黑衣大汉之外,有一个是虬髯绕颊的凶猛大汉,背插倭刀。另一个最惹罗廷玉注目,原来是个身穿青色长衫的六旬老者,面貌冷峻,双目神光炯炯,一望而知必是内家高手。这青衫老者乃是唯一穿长衫之人,又显得如此冷峻精悍。罗廷玉自然而然的对此人特别加以重视。这四人走到那一大群人面前,罗廷玉可就发现他早先的观察没有错,那一大群凶悍大汉中,果然是分作五派。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刻由那五人上前与那乩髯大汉互相施礼说话。但使罗廷玉大感意外的,却是那个他视为非常莫测高深的青衣老者,没想到被这些恶寇们冷落了。
罗廷玉发觉这一场集会果然相当古怪,便更加留心观察。忽见那黑衣大汉,把肩上女子放下。一瞥之间,已认出正是端木芙的侍婢燕儿。她全身软绵无力,双目紧闭,任得那大汉摆布。这时他方恍然明白端木芙娇躯发抖之故,心中又记起她刚才说的话,那便是她说过只要窥探出一些线索,立刻潜离此地。现在燕儿落入敌人手中,她将如何做法,倒是很有趣的一个疑问。
那黑衣大汉把燕儿放下之时,动作非常猥亵,粗大的手乱捏乱摸,引起旁边好些大汉的哗笑。这等事在这一群贼寇眼中,只是好玩而不奇怪,所以那一阵哗笑只是有趣助兴而不是讥嘲。罗廷玉却勾动了怒火,侧顾端木芙一眼,但见她玉面泛起红晕,羞涩之态可掬,益增妩媚。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全文免费阅读中
这时那乩髯大汉开始替五寇介绍那青衫老者,细聆之下,便得知这青衫老者姓萧名越寒。虹髯大漠姓岑名放。那五寇一个是张登,一是陈元,一是方滔。这三寇皆用倭刀,余下两寇一是黄奎,背插两根杯形钢枪,尺寸却只有四尺五寸的兵器。一个是李肃,腰间挂着一只刀似的兵器,柄上有一条长长的铁只听岑放洪声道:《兄弟依照以前约定的方法,果不其然很快就联络上了,这位萧老兄便是代表之人。萧越寒向六寇拱拱手,道:《老朽是听命行事的人,只知道敝东主跟诸位约好,一手交货,一手交金钱。只不知对也不对?》
张登纵声笑着道:《对极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转眼向其余五寇道:《咱们若是遣开手下,再细谈此事,比较妥当些。》
数寇都同意了,各施号令,余人尽皆退开,只余下六个贼头和萧越塞留在当地。方滔道:《萧老兄,贵东主跟你怎生说的?请告诉我们。》
萧越寒道:《正该如此,这也是约定中辨别真伪的办法之一。敝东主说,你在百棺中见到了海上六大豪时,谨记这几点。》
萧越塞卖关子似的停口不说,端木芙在罗廷玉耳边轻微地道:《原来那六人就是著名的海上六大寇,听说他们的武功各具擅长,胜过一般的中土名家高手甚多。这六大寇若是联成一气,果然能够跟独尊山庄相抗。然而他们大概不敢当真与触尊山庄作对,致遭覆亡之祸。》
罗廷玉道:《既说他们联手之势能够和独尊山庄相抗。但又说他们不敢,岂不矛盾?》
端木芙道:《独尊山庄自从雄霸天下之后,严老庄主便不再露面,只由大弟子雷世雄主持。是以这六大寇联手之势,可以与独尊山庄一拚。但若然惹出了严老庄主,他们便有覆亡之虞了,此是以他们大概不敢公然正面与独尊山庄作对。》
罗廷玉道:《但他们已下手对付你,难道还不算与独尊山庄作对么?》
端木芙道:《此事显然有人在幕后指使操纵,况且很明显的就是那萧越寒的东主,此人来头一定不小,连严无畏他都敢惹。》
说到此处,但听那萧越寒重重的咳一声,言道:《敝东主说,你见到了海上六大豪,须得把约定的内容说出一半,听六大豪说出下一半,两相吻合,自然如符节般可资征信了。》
六寇中的张登言道:《萧老兄说得不错,我们这就把货物交给老兄你。你老兄是见货付钱,我们是见钱付货。》
萧越寒道:《好极了。》探手人怀,取出一叠厚纸封袋,道:《诸位随意抽取其一,验个明白。》
本章节未完,请继续阅读
屋子内的端木芙轾轻道:《糟了,原来他们的约定暗语至此为止。》
罗廷玉寻思:《这六大寇和独尊山庄都不是好东西,我反正谁都不帮,乐得旁观。倒是那萧越寒的东主是谁?大是值得注意。》
正想之时,所见的是六寇中的陈元一伸手抽了某个封袋,打开一瞧,颔首道:《这封袋内的银票数目符合,况且这家银号也很可靠。》
方滔道:《既是如此,咱们交货就是了。》
他望了众人一眼,见他们都没有异议,便又道:《萧老兄,到这边来验货。》
他当先走去,一迳跨入破屋。罗廷玉哼了一声,道:《端木姑娘,他们所说的货物,竟然当真是你,目下立刻要揭穿了,还不走,更待何时?》
端末芙沉吟一下,道:《我拼着一死之危,冒险让他们掳劫至此。但目下还未查出要紧线索,岂肯就此逃走?》
罗廷玉心中冷笑一声,忖道:《我道独尊山庄如此无能,竟让倭寇劫走了此女。原来她是故意让敌人擒走,以便探查内幕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所以觉得很不是味道,他自然不相信端木芙竟是为了身世的隐秘,而冒此奇险,坚决地认为端木芙乃是替严无畏卖命。
那边破屋中骤然传出数声怒吼,接着六大寇哗然奔出来。萧越塞面色十分阴冷,跟在后面。方滔宏声道:《咱们把货物藏在棺中,在场的尚有多人,能够证明。因此,那妞儿竟是自行打通穴道逃走了,诸位对此了有何高见?》
他忽然发觉自己有点妍忌的意味,定神一想,这才心知竟是由于端木芙的不顾生死,替严无畏出力。
岑放哼一声,道:《兄弟可没在场目击,很难发表意见。幸而兄弟还擒下那妞儿的丫头,尚可取得应得的那一份银子。》
他转眼向萧越寒望去,又道:《萧老兄以为如何?》
好戏还在后头
他满面凶光,目露杀机,大有一言不合,便抽刃杀人之意。萧越塞尚未答腔,黄奎怒哼一声,道:《岑兄可还想起咱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誓言么?》
岑放嘿嘿冷笑数声,道:《兄弟脑子不大灵光,竟记不得有这么回事啦!》
黄奎勃然大怒,其余数寇也都泛起怒色。岑放自知这话把他们五人都惹怒了,感到情势太以不利。凶睛一转,狡计顿生。这时黄奎迫前两步,反手握枪,正待发话。岑放向他挤一挤眼睛,抢先道:《假如黄兄没有忘却誓言,便不该作出示意动手的姿态。》
这话未尝没有歪理,黄奎一时测不透他挤眼之故,只好借机刹住出手之势,冷笑一声,退了下去。言道:《我犯不着先跟你翻脸,看大家的意思怎样说……》
李肃手按腰间刀,大声道:《黄兄说得对,其实萧老兄肯不肯付那一份给岑兄,还是疑问。》
萧越寒道:《货色不同,价钱有别,兄弟只是这么一句话。》
这话答得很妙,软中带硬,的是老江湖口吻。岑放也发作不出,冷冷道:《那么这个丫头萧兄打算出价若干?》
萧越寒道:《诸位如若交不出货,这丫头亦无大用。至于价金钱若干,想来用不着争执了。试想假如诸位把心思气力都集中在如何抓回正货的话。这笔交易做成了,谅诸位也不会斤斤计较这个丫头的价钱了,兄弟说得对不对?》
张登道:《咱们即速招集手下,交换过消息,或者研判出那妞儿逃走的方向,以及逃走的时间。》
萧越塞大声道:《张兄说得对,这才是正经办法。》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六大寇当下传令召集部属,一方面又派出许多人出村四下追搜。一会儿工夫,由方滔作成结论,道:《根据咱们各人的部属侦查所得,这百棺村中清晨之时,来了某个年轻汉子,带着长刀。紧接着便有一批人马赶到,竟是钱塘一鼠亲自率了他的手下,搜过全村,空手动身离开。不久,那老贼头崔洪忽然离村,竟不知他何时入村的。但最后那年轻汉子竟不曾出现,那妞儿亦未见动身离开本村……》
张登道:《这样说来,那妞儿很可能还躲在村内。还有那年纪不大汉子,亦藏匿在本村之内了?》
陈元接口道:《那年轻汉子说不定崔洪化装的,他入村搜索之后,查不到线索,便恢复了原来容貌离开此村。》
好书不断更新中
方滔道:《这话尽管也有道理,不过咱们手下之人见到那年纪不大汉子挟刀入村,崔洪离村之时,却是拿若他著名的九曲拐。由此推测,崔洪应是黑夜追逐之时,到了此村,是以咱们布下的岗哨都没有瞧见。》
不知过了多久。
陈元沉吟一下,道:《这倒是很有可能。》
黄奎接声道:《兄弟早先曾猜疑萧老兄,所以故意索金以作测验。要知这百棺村的秘密,除了咱们之外,尚有萧兄的东主晓得。他说不定会派出高手,暗暗盗走那妞儿,但经过这一番测验,却可证明萧老兄并不情虚。》
他此理由,听起来堂皇冠冕得很,其实他是不是当真存下这等用心,谁也不敢相信。
萧越寒似是怕惹起纷争,所以没有作声。方滔道:《那么咱们现下开始搜村,村外有咱们手下多人把守,谅他们决难无声无息的逃出本村。》
他环视全村一眼,又道:《咱们宜合而不宜分散,现下咱们七个人,率同手下十余人,一齐搜查,由前面开始,往后面搜去……》众人都颔首称好,当下不管地上的燕儿,齐齐迈步向村中入口处奔去,打那边挨屋子搜起。
罗廷玉道:《端木小姐,早晚得被他们搜出,只不知有何自保之道?在下恐怕无法拔刀相助了。》
端木芙道:《此自然,你不杀死我,已经是罕有的君子风度,英雄胸襟了。再要你拔刀相助,那也未免太过强人所难了。反正我现下还没有查出幕后之人是谁,是以心中决定再让他们捉去。》
罗廷玉转眼瞅住她,道:《落在他们手中,再逃只怕不易,如此做法,未免太过危险了。》
端木芙微微一笑,心想:《你既不肯助我,我武功又不行,除了束手就擒之外,还有何法?你这样说法,于事何补?难道我除此之外,还有逃走之法不成?》
但她却不肯拿话剌伤他,道:《古人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罗先生即管离开,不必以贱妾为念。》
罗廷玉想道:《是啊!假如我决定不帮助她,何必念念不忘她的安危呢?我不是正想借那六大寇等人之力,把她除掉的么?》
当下沉声道:《既然如此,姑娘多多保重,在下就此辞别。》说罢,转身走去。才迈出四步,那端木芙轻轻道:《罗先生……》
好文推荐继续阅读
罗廷玉如响斯应,疾然旋回身躯,心里头怀着一种连自己也不敢多想的希望,迅快问:《甚么事?》
端木芙探手人怀,取出那面铜镜,言道:《贱妾这回落在敌人手中,势将遭他们搜索全身。这面古铜镜,乃是罕见珍品。是我平生最爱惜之物,因此我不愿落在敌手,有烦罗先生代为保管一些时候。只不知罗先生肯不肯答应?》
罗廷玉一听她并非开口向自己求助,暗觉失望。自然他不会表露出来,过去接了铜镜,道:《区区之事,鄙人自应效劳。几时能原璧归赵,还望姑娘赐示?》他边说边看,果然是嵌有他肖像的那面铜镜。
端木芙道:《假使贱妾所谋得遂,定于最短期间内拜访先生,取回此物。此事蒙你慨允,感激不尽。》
罗起玉道:《举手之劳,何当姑娘挂齿。》回身步出这一间偏屋,正向后门奔去,骤然间听到尖锐哨子之声,不由自主一怔,旋即回身向门奔去。躲在门后,从门缝中向外窥望。目光到处,恰见一条人影如奔雷掣电般飞掠而至,弯腰挟起了地上的俏婢燕儿,随即回身欲走。
;
数丈外几声暴喝起处,嗓音强劲震耳。原来是六大寇中的张登、方滔、李肃三人闻哨而到。方滔狂笑一声,道:《崔老儿,你去而复转,敢是活得不耐烦了。》
来人正是白发飘萧的崔阿伯,他左手挟住燕儿,右手提拐,闻声向后一望,大怒停步,厉声道:《跳梁小丑,也敢在乃公面前卖狂。老夫今日若不出手痛惩,你们定要以为老夫乃是好欺之人。》
就这么几句话工夫,已有七八条大汉拦住了崔阿伯的退路。其中一个相貌特别凶悍的大汉挺刀逼近,厉喝道:《老儿臭美什么,看刀!》
呼的一声,挥刀向崔阿伯头顶砍去。崔洪头也不回,听风辨位,身形微向前倾,右手九曲拐呼一声向后疾挑。《当》的大响一声,拐尖挑中了敌刀。竟把那口大刀震得向上弹起。
那凶悍大汉健腕一翻,抓牢刀柄,不让兵刃脱手,人已某个大翻身跃退数步。
崔洪冷笑一声,道:《这等蹩脚货色,也敢大言不惭。》
凶悍大汉面目无光,激发了凶野之性,迅即再度扬刀猛扑,叱吒如雷,声势颇觉惊人。
崔洪回身挥拐,硬接敌刀。锵锵锵连响三声。那凶悍大汉只震得手腕发麻,已不能施展强攻招数。此时另有两名劲装大汉挥刀疾扑,援救同伴。崔阿伯一根钢拐,上下翻飞,五招不到,已杀得那三敌且喘且退。
本站内容每日更新
崔阿伯尽管占尽上风,心中反而暗叫不妙,忖道:《六大寇果然名不虚传,单是这若干个手下就如此的骁勇善战。其主可想而知,我孤身一人,陷入重围之内,必须速战速决才行,早晚得被这些小子们缠住,活活累死……》
不知过了多久。
崔阿伯此念一生,登时发挥全力,施展杀手。但见他九曲拐陡然如风雷迸发,从刀光中扫击入去。《砰》的一声,某个劲装大汉被他一拐扫出丈许之远。他一得手,更不怠慢,继续逞威,又是《砰》的一声,击倒那最先出手的凶悍大汉。紧接着横拐疾扫,磕飞了最后一人的兵刃,发出响亮的金铁交鸣之声。
斜剌里已冲上五个劲装大汉,刀剑并举,戮力围攻。
这些恶寇们许久以来,已养成了悍之性,视杀为乐事。这一亡命奋攻,形势险恶异常。崔阿伯手中挟着燕儿,无法尽施绝艺,是以霎时间险象百出。耳中但听方滔传下命令。
着村外的手下们严密监视四周动静。此外,仍有七八个劲服大汉涌到,把他团团围困在核心中。
他深知自己不宜久战,否则气力耗尽,不但抢救不出燕儿,连自家一条老命也得葬送于此,当下奋起神威,连施三招诡奇拐法,第三招使出之时,磕飞了一把长剑,这时击倒一名大汉。
四周恢复了平静。
萧越寒道:《诸位英雄为何尚不出手,把这老儿拿下?》
海上六大寇和萧越寒七人站在同时,观看战况。他们眼见部属屡有伤亡,竟视如无睹,也不出手。
莆奎道:《这崔老儿武功不弱,我们等孩儿们把他气力耗尽,才出手不迟,何必多费手脚?》
李肃狂笑一声,道:《这崔老儿果然有两下子,无怪胆敢孤身追逐了一夜,远离他们的地面……》
张登接口道:《哼!哼!今日定要让这老儿晓得我们的手段。孩儿们,卖点力气,早早打发了这老儿。》
那十余名劲装大汉闻言,立时呐喊连声,人人奋不顾身,加急攻扑,崔阿伯没想到这一批洗劫沿海的恶寇,没想到具有如此高明的身手。吃他们一阵急攻,只下招架之力。
下文更加精彩
村前突然间传来尖锐的哨声,六大寇都矍然转头望去,方滔道:《这是那一路人马?居然冲得破咱们的岗哨禁圈?》
眨眼间十余道人影现身于村口。但见这一路人马以穿白色衣服的居多,一望而知乃是独尊山庄之人。
在门缝内窥看的罗廷玉这时方始恍然大悟,忖道:《端木芙说过有热阔可瞧,敢情她早就心知独尊山庄之人将会及时赶到,可与敌人遭遇上……》
突然间又生出一念,想道:《她可能以为我已趁乱逃走,因此,我何不躲起来,让她误以为我当真走了。这一来,也许能够探出更多的秘密。》
当即迅快从后门出去,潜入隔壁另某个屋内。依然找了一处窗户边的缝隙,向外瞧看。
但见那独尊山庄之人迅快奔到,领头的正是身材矮瘦,眼神特别明亮的何旭。此人乃是独尊山庄中五大帮派之一的武胜堂堂主,在武林中威名赫赫,在独尊山庄也是独当一面的主将。
罗廷玉还认得出的人尚有那莫家庄庄主莫义,正总管房保、副总管姚一庭,其余十三四人俱是霜衣卫队。他晓得霜衣卫队个个武功精强,照这情势看来,端木芙当能脱身无疑,当下大感放心。
忽听村后又传来告警哨声,六大寇骛异的转头望去,但见又是十二三个人矫健冲入村子。其中一人身体胖大,正是那钱塘一鼠张胖子。他们一瞧有张胖子在内,其余之人也是泰半穿着白色劲装。
顿时明白独尊山庄方面,早已有备,特意让张胖子率他的手下先搜查过此村,这才能使六大寇方面放心,以为独尊山庄不会再注意此地。罗廷玉则更认出了张胖子的两名得力助手梁协和陈章。此外,率领着八九名霜衣卫队的,竟是那霜衣卫队两大高手之一的凌子流队长。这两路人马一到,崔阿伯之围不救自解。就是六大寇下令召回手下,聚集在一起,与敌人对峙。独尊山庄两路人马一合,登时声势更为浩大,早先是六大寇方面不肯放过崔阿伯。
现在轮到崔阿伯不肯放过他们了,他转眼向何旭望去,道:《那边若干个家伙就是海上六大寇,咱们今日如能诛除了这六人,沿海倭寇之祸便能够减轻一半。》
此人不愧是独当一面的高手,料事度敌之际,颇见功力。他接着又道:《海上六大寇既是联成一气,则胆敢与咱们独尊山庄作对之事,也就不用惊讶了,但本座不妨告知你们六位。你们联手之势虽是庞大,但谈到与本庄相比,还差得远。如若你们知机识趣,现在旋即弃械投降,任凭本庄发落,尚可有活命之机,如若不然,哼!哼!管叫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何旭道:《想不到六大寇居然联成一气。这倒是大奇特奇之事,里面必有隐秘内情无疑。》
六大寇闻言无不怒形于色,方滔狂笑数声,道:《诸位兄台听见了没有?这创立了武胜堂,现下又投在独尊山庄麾下,便自以为天下无敌了,真是好笑得紧。》
张登道:《咱们多年来罕得到陆上行走,才让独尊山庄称雄了数载,可就把他们惯得不知天高地厚啦!》
请继续往下阅读
其余数寇听他说话极是刻薄,都大笑出声。何旭冷冷道:《你们在海上驶惯了顺风船,只知有己,不知有人。咱们话少说,动手见个高低,才是正理。》
他见对方人数较少,竟然尚不作退却之计,可就考虑到他们必有重大原因,才会不舍离开此地。因此他须得查个明白,决不能贸贸然下令混战。六大寇互相对觑一眼,又低声交换过意见,萧越塞却站在五六步之外,似是没有资格与他们的商议。
他目光在己方之人转了一圈,似是估计实力,这才又道:《你们爱群殴混战?抑是轮流上阵,放对拚?》
方滔朗声道:《若是群殴混战,你们若是败了,定不心服,我们还是一个个上阵放对的好。》
崔阿伯姜桂之性,老而弥辣,高声道:《很好,老夫先上阵斗一斗你们……》
何旭立刻向他道:《崔老你是压轴之人,岂可轻出。待兄弟派别人出阵,探过行情你才出手不迟。》
崔阿伯心中受用,颔首道:《任凭你何堂主调度,老朽没有意见。》
何旭淡淡一言,就使这老人甘心听命,确实手段不凡,心机过人。他向总管房保点点头。
房保立刻踏前数步,喝道:《房保在此候战,那一位先出手?》
陈元拔步迎上,冷冷道:《原来鹰爪门高手房保也投入了独尊山庄。今日可得小心,别让我斩去那对爪子。》
他往当中一站,竟不拔出背上倭刀。但在行家眼中,已能够瞧出此人功力深厚,目下已进入备战状态。随时随地能够拔刀出击。换言之,他丝毫不是自傲托大。那口倭刀实是与出鞘无疑。房保掣出兵器,却是一把两尺半的三角钢锉。他使用这等短兵器,一望而知他擅长近身肉搏。其时他可以辅以大力鹰爪的功夫,是必益发厉害。
两人对峙一会儿,双方之人全无声息,陈元隼视至此,发觉对方门户森严,实是不易找出一击得手的破绽。只能从动手过招之中,寻觅可乘之机,当即晃身连退三步,抬头仰天狞笑一声。说道:《有意思,今日当能杀个痛快了。》
话声中《锵》一声掣出倭刀,但见刀身扁狭,锋刃和手柄特长,形式与中土之刀全不相同。他两手抓紧刀柄,绥缓高举过顶。骤然听得何旭以强劲震耳的嗓音喝道:《房总管,且退下来,本座有话跟你说。》
同类好书
同类好书推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