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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番册封来的有些仓促,毕竟之前王钧从未有过立储的意向,且他年纪不算老,正是作为君王年富力强最好的时候。但他这话一出,群臣反应过来之前,孟相业已跪地叩拜:《陛下圣明!》
这是甚么意思,怕是早巴不得他赶紧下台吧!
孟覃表了态,不少欲作态请皇帝慎重考虑的臣子们准备好的话就咽了回去,些许人还在犹豫,些许很快反应过来,立储大事提上日程,王契原本就参与议政,此时距离真正的太子只差某个仪式。
事情虽然大体上有了谱,但百官心中仍惊疑不定,忍不住通过各自的门路打听消息。去除各种不大可能的猜测,最有可能的真相便是,王钧的身体不大好了。
洪太妃的脉案被拿出来给众太医查看,确信没有作伪的痕迹,她确实病入膏肓,且是数月之前早有征兆。同时被太医们无意暴露出一星半点本该被隐瞒的信息,王钧亦有隐疾,担心朝政不稳始终不敢公开,近些日子后宫纷乱,导致他心绪难平,症状便益发明显。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打听到这个消息的臣子们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然而也了然的表示了理解。大权在握固然可喜,但命都没了,攥在手里再多又能如何,还不如放下一些,养好身子,至少还能多享受几年。
大概孟相早知如此,所以才毫不举棋不定的支持立储吧。
陛下果不其然还是最信任孟相!
立储是大事,且王钧的态度看起来颇为急躁,礼部官员不敢怠慢,动用了全部人手和可调用物资,到底还是赶在二十天内准备好一切。因为有些东西要得急,不得不临时调用了两位公主的嫁妆银子,除了躲在闺房深处痛哭骂人的两位待嫁公主,公主的母妃及婆家都表示了谅解。
从立储两字提出到正式举行仪式,仅用了二十五日。礼部官员能够自豪的宣布,他们打破了百来年重大典礼筹备时间最短的记录!
王契到底还是披着金色袍服走上高台,父子目光交汇一瞬间,各种复杂情绪难以分辨,王钧凝视着自己唯一有心呵护过的儿子,长叹一声,终究走过去一步抓住他的手,举了起来。
《皇上万岁,太子千岁……》
百官呼声如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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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契眼眶发热,走到这个位置是每一位皇子的梦想,如今美梦成真,又是这般突然,简直有些做梦一般的不真切感。他茫然望向前方跪拜的群臣,缘于距离远,看不清任何一张面孔,他心知这里面没有他最熟悉的那个人,却无比期待他能站在这儿,因为今日这一步,他功不可没。
被鹰绰调整过的满月吟非常合用,在这二十多天里,王钧几乎明显的憔悴了,也或许只是心里不舒服导致的。
立储大典次日,王钧复又抛出重锤,要退位做太上皇。
这一次,连孟覃也不淡定了,群臣跪请他收回成命,王契一叩不起,痛哭失声,说这是置他于不忠不孝之地。
王钧掩面不忍再看,王契哭声真挚,几乎气都喘然而来,但心里真是这么想的吗?王钧也不敢肯定。
次日,王钧再提,群臣再留。
王钧第三次提及退位之前,召了十多位重臣入宫,请了太医来解释,重臣默然,皆跪地。
王钧的第三次退位到底还是被臣子们答应了,大殿一时只剩呜咽。
孟相回到府中,下人急忙捧着凉水浸过的帕子给他敷双眸。孟相挥扬手表示不用这些:《上茶吧,渴得很。》
这满朝文武,上到王钧,下到方才有资格上朝听政的四五品小官,皆感情真挚,没有某个离开的时候眼圈不是红的。
能不渴吗,眼泪也是身体里流出的水啊,哭很容易吗,不容易!
下人躬身奉上热茶:《朝堂变动,相爷辛苦了。》
孟相再渴也能维持住体面,轻微地的吹了一口漂上来的茶叶,深深吸了口茶香。《快了。》
太子册封大典还有很多东西可以继续用,服饰务必要改,因此,贺兰勤等人给王钧的期限延长了某个月。第二次满月吟之毒发作之前,登基大典终于落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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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钧退位后仍住在宫中,王契日日去请安,顺便讨教理政之法,态度恭谨,多少让王钧心里不那么难过了。
紧接着,又是两位公主出嫁,十里红妆羡煞多少闺中少女。最早出门的马车已经进了夫家大门,后面还有些没有走出宫门。
何来的若干个宫女站在高高的宫墙上,笑嘻嘻望着公主出嫁的热闹景象,回来后七嘴八舌描述给何来听,倒不是有意刺激何来,而是,这是何来吩咐的,数清楚她们陪嫁物品的数量,到时候自己也要数一数比一下的!
鹰绰歪在榻上打呵欠,也无人以为有任何不妥。她已经不再用乌兰那张面具,此时的身份,是鹰族派来保护何来的《特使》。外甥女快要嫁人了,舅舅没什么好送的,送了几位厉害的《护卫》,鹰绰便是其中之一。
贺兰岳业已知晓了事情经过,对鹰绰虽说不上有太多好感,却也不好再提她刺自己儿子那一剑,她公然露面也就无人说什么了。
贺兰族不追究,鹰绰这打入暗室死而复生之事,鹰翱一个眼神过去,便也没有若干个人不长眼揪住不放。甚至此安排也不错,至少鹰搏就没意见。鹰绰虽活着,业已无法再参与族长之位的竞争,对他不再是威胁,废话太多反倒招现任族长膈应,非常体谅的帮鹰翱摆明了些许不服意见。
王契继位之后,潜邸旧人水涨船高,其中最为《赫赫有名》的幕僚,贺兰族有可能的继承人,贺兰勤是第一批被任命官职的人之一,禁卫副统领之一,比曾经做过的城卫将军高升了些。
统领虽是武职,但却可以在宫中自由行走,方便王契随时召唤。王契但有些拿不准主意又不至于去麻烦王钧的小事都找他来出主意,可说是拿着武职的俸禄,还操着文臣的心,王契欠他一份俸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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