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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象大多数人初次接触要离的反应一样,当第一眼看到要离时,阖闾便毫不掩饰地露出了大失所望。
缘于反差实在太大了,他根本无法将传说中的英雄与面前此瘦弱矮小的细人划上等号。在他的想象中,某个斩杀河神的勇士必定高大威猛,自带无敌璀璨光环的。
说起来,将要刺杀的目标庆忌反倒更符合他心目中的英雄形象。
这个人,能行吗?阖闾心里下意识地生出了老大某个问号。
《大王,这就是臣所说的要离……》伍子胥指着要离介绍着。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应要离的要求,并没有报出鬼谷徒弟的名号,因为在要离心中,他是某个凭真本事吃饭的人,不想借着老师的光环,哪怕留给别人的第一印象并不怎么美好。
果不其然阖闾听完,只是嘿然不语。
伍子胥已知其意,道:《良马不在形之如何高大,而在于力能任重,足能致远。大王若是以貌取人,恐怕要失去人才了!》
一席话让阖闾心动了。
他暗暗沉吟,伍子胥精通六壬神课,相人方面的确有一套,之前推荐的专诸助自己登上王位,举荐的伯噽目前来看也是一治国之才,还有他说的那样东西孙武下次一定见见,至于眼前的此要离,说不定也能行呢……
阖闾决定暂时相信,再做进一步的考察,但刺杀庆忌乃是机密大事,不能当着许多宫人的面,以免不慎泄露了风声。
《你二人到后殿来。》他道。
后殿,阖闾给要离赐了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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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离,那庆忌你能杀吗?》阖闾开门见山。
《能杀。》要离毫不迟疑地道。
阖闾嘿嘿一笑:《作为一个吴国人,庆忌的威名估计你也听说过,昔日吴国第一勇士,矫捷如神,筋骨如铁,恐怕……你不是他的敌手!》
《善杀人者,在智不在力。》要离傲然道,《臣若能近身庆忌,刺杀他就如同杀只鸡一样简单。》
在云梦谷时要离也多少研究过一些捭阖术,故意示之以强。
果然,他的强势态度传递给了阖闾巨大的信心,阖闾下意识地已然相信了九成,却略一沉吟道:《不过寡人有一点担心。》
《大王有何担心?》
《庆忌也是一聪明人,岂肯轻信一个吴国人?》
《是以我答应为大王效力,就是要假大王之手……》要离的目光中闪过了一丝刚毅。
某个深思多日的计划在要离心中成型。
他很清楚,此去扮演的不仅仅是某个刺客,还是某个间谍,况且他还打算做某个死间。
……
第二日一大早,伍子胥与要离一起入朝,与群臣分别跪伏左右。
《诸位爱卿,有事起奏,无事退朝。》阖闾精神有些萎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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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越国进献了两名绝色美女,大一点儿的叫爱姬,小一点儿的叫美姬,昨日三人厮混了一整夜,弄得他神魂颠倒,疲惫不堪。
《臣有事起奏!》伍子胥出班奏道,《大王,如今本国兵强马壮,臣请求出兵伐楚!》
群臣毫无意外。
伍子胥的出兵建议都提了三百六十回,耳朵都磨出茧子来了,甚至于他说甚么话大家都能倒背如流。不仅如此,还有数人心里暗暗偷笑,不用问估计又要被大王直接驳回了。
《何人为将?》不想阖闾虽然面色不悦,却懒洋洋地多问了一句,《该不会又是那样东西孙武吧?》
顿时,群臣支起了耳朵。
《不是孙武。》伍子胥的回答也是出乎意料,《臣另外举荐一人,可为大将……》
《噢,何人?》
《要离!》
《要离?》阖闾鼻孔里哼出了此名字,又鄙夷地瞧了伍子胥身侧的要离一眼,冷声喝骂道,《寡人观要离之力不及某个小儿,岂能胜任伐楚大事?!况且国事初定,岂能随便用兵?》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这句话明显带着对要离的嘲讽,众人偷眼看去,分明望见要离的一张脸变得铁青,双目似欲喷火,伏在荐席上的手由掌变成了紧握的拳头,且在剧烈地颤抖着……
不用问,这是怒气勃生的表现。
众人暗暗忧心起来,据说要离此人看起来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却是一身傲骨,桀骜不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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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别出甚么岔子……
但世界上的事就像墨菲定律说的那样,你担心什么越会发生什么。
正想着,骤然……
要离离席而起,举起右臂指向了阖闾,喝道:《大王不仁哪!伍子胥为大王安邦定国,大王却不为其报仇,是何道理?》
此言一出,朝堂哗然。
群臣暗道一声坏了!
要心知,道理或许是那样东西道理,可上面的人是高高在上掌握生杀大权的王,向来没有人敢指着王的鼻子口出不逊。
戟指吴王,这个要离恐怕是第某个。
你说,你这不是明摆着找死吗?
果不其然,阖闾勃然大怒:《此等国家大事岂是你一个野人妄议的?而且……竟然敢当朝责辱寡人!来人哪!》
立刻,殿下飞快地跑进来几名力士。
《刚才此人用哪只胳膊指着寡人?对,是右臂!将此人的右臂用锤断,囚于狱中,听候发落!》阖闾的脸色无比阴沉。
什么,锤臂?
群臣肃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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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体来说,春秋时期继承了重礼的周朝刑法,比较柔和,但刑罚也很多,其中最重的依次是大辟、宫辟、刖(月)辟、劓(义)辟、墨辟等五刑。断臂已经算是仅此于大辟和宫辟的较重刑罚了,看来阖闾动了真怒。
《昏王!不仁不义的昏王!吴国不幸哪……》要离仍然一脸怒容,戟指道。
《你……要不是看在伍爱卿的面子上,寡人要你的命!》阖闾更是气得暴跳如雷。
群臣面面相觑,匍匐于地大气不敢出一口。
《作死哪……》有人摇头叹息着,小声道。
几名力士奔上前,架起了要离拖出殿外。
……
吴国囹圄,即便是吴国最高级的监狱条件也不怎么好,阴暗潮湿,到处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酸霉味。
一间牢房内,静静地坐着一名高级犯人。
这人身材矮小瘦弱,面色苍白如纸,缺了一只右臂,断臂处的伤口大部分地方已然结痂,用帛绢包住了,只有个别地方还时不时地渗出殷红的鲜血。
此刻,一名医官正小心翼翼地解开帛绢,细心地替他清理伤口,换药。
不用说,这人就是得罪了吴王被锤断右臂的要离。
牢卒们实在搞不懂,某个看起来如此无力的人是吃了熊心还是豹子胆,竟然爆发如此大的能量,在朝堂上敢指着吴王的鼻子痛骂。
对于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狠角色,牢卒们反而不敢得罪,更不敢另加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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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吴王身侧的大红人伍子胥交待过了要好好对待此人,并派医官过来治伤,狱卒更不敢为难。
这时,牢狱外传来了脚步声,狱吏陪着一人走了进来。
《伍大人好!》看到来人是伍子胥,狱卒急忙躬身行礼。
《打开牢门,你们都退下,我与此人有话说。》伍子胥道。
《伍大人,我也出去吗?》狱吏谄笑着问。
《是!记住我交待你的事情。》伍子胥道。
《恍然大悟,大人!》狱吏点头哈腰地道。
狱卒开了牢门,紧接着在狱吏的招呼下识趣地退出牢房,只有伍子胥、医官还留在牢房里。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要离听到声音,吃力地抬起头来,看了伍子胥一眼却不说话。
伍子胥走进来,始终静静地等到医官包扎完伤口离去后,才慨然一声叹息:《兄弟,你这是何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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