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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许可，林煜不由自主松了一口气。
他抬手抓住扶梯，动作轻巧地爬上去，如同一只优雅且谨慎的小猫，只发出几下轻微的《咯吱》声。
宿舍的床并不大，很难正面躺下两个男生，只能侧着睡。
贺沉侧身靠近床栏，给受惊的小猫挪出足够的空间。
但是下一秒，他发现林煜顺势躺在了他腿边的角落里，紧紧贴着墙壁蜷缩成一小团。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还真是只占一小块地方。
贺沉眉峰微挑，低声问道：《这样就行了？》
《嗯。》尽管对方看不见，林煜还是轻轻点头，《贺沉，承蒙你啊……》
他刚受过惊吓，嗓音有点变调，听起来又软又可怜，像是再大声点就能把他吓哭似的。
贺沉不自觉想起某些画面，遏抑住将人一把抓过来的冲动，舌尖舔了舔上唇，语气温柔：《没事，睡吧。》
片刻后，他直起腰身：《我们换一头睡。》
林煜有些发懵：《啊？为甚么？》
《你不是怕吗？》贺沉凝视着他，《床头离阳台远一点。》
林煜这才明白他的意思，爬起来和他交换位置。
《小心点。》贺沉口中贴心叮嘱，眼神却死死黏在那一截晃眼的雪白上。
林煜正塌着腰，双膝跪在床上一点点往另一头爬，动作间不小心将睡衣的上半截往上扯，但缘于是在黑暗中也就没有在意。
两人顺利调换头尾，怕挤到贺沉，他更往墙上贴紧些许，小声说道：《晚安。》
《别怕，我就在这。》贺沉掀开薄被，分了一半给他，《晚安，做个好梦。》
林煜抓住被角，心底悄悄升起一股暖意。
毕竟大学生大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尤其是学计算机的男大学生。
以前他在宿舍也见过鬼，但其他室友的反应都是笑他胆子小，根本没人会当一回事。
也许贺沉也是不信的，但他太温柔了，不仅没有拒绝他提出的不合理要求，还反复安慰他。
林煜盖好被子，忍不住翘起脑袋往阳台上看了一眼。
这次甚么也没看见，鬼魂真的走了。
又是一次巧合吗，还是贺沉真的有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特殊能力？
还有刚才出现的鬼魂，意味着陈森森已经死了。明明日间他们还在一起上课，怎样会骤然……
*
翌日清晨，林煜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眸。
意识尚未彻底清醒，他感觉双脚像是被什么东西抵住了，一道微热的气息喷在脚心，有点麻也有点痒。
林煜不耐烦地拧起眉心，条件反射般用力踹了一脚。
他试着抽回自己的脚，结果一只铁钳子似的大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脚踝。
什么东西，扰人清梦……
下一秒，耳畔响起一声熟悉的闷哼。
林煜大脑放空了几秒，蓦地撑起上半身，望向自己脚边。
他的两条腿架在宽阔结实的胸膛上，一只脚踩着线条优美的下颌，而贺沉正抬手捂着鼻子和他对视。
昨夜的记忆涌入脑海，林煜顿时有点慌神：《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踹你。》
完了，这业已不是他首次恩将仇报了，贺沉肯定要生气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里漾出几分哭笑不得的笑意，贺沉开玩笑似的问道：《林煜，你是不是看不惯我的鼻子？》
《当、自然不是！》林煜难得结巴起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事实上，贺沉的鼻子长得很好看，山根饱满，鼻梁高挺，无论从正面还是侧面看都很完美。
李彦辰还开玩笑说，长了个这样优越的鼻子，那啥能力一定很强……
《好了，知道你是不小心。》贺沉淡淡开口。
林煜迅速将自己跑远的思绪拉回来，目光下垂，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脚踝还在对方手里。
但他不敢再用力，底气不足地小声提醒道：《那个……你先放开我的脚行吗？》
《嗯？》贺沉像是才发现自己握住了他的脚，指腹有意无意蹭过凸起的腕骨，随即若无其事地松开了大掌。
林煜迅速收回腿，被蹭过的皮肤微微发热。
《难怪昨天夜里，总感觉有甚么东西往我怀里钻。》贺沉笑着问道，《你很怕冷吗？》
一思及自己把脚塞进室友怀里捂了一夜晚，林煜耳根子有点发烫，垂着长睫不敢看他：《我洗干净了的。》
白玉无瑕的耳尖泛起一层红潮，与那颗殷红的小痣交相辉映，显出一种莫名的妖异之色。
贺沉瞳孔微缩，那粒红似乎瞬间也印到了黑沉的眸底。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到底还是还是难以忍耐，凑过去捻了捻小小的耳垂。
热烫的耳垂手感极佳，柔软得不可思议，仿佛稍一用力就能将其碾碎。
林煜微微一颤，下意识偏头躲过那只带着凉意的大手。
《我以为你耳朵上沾了什么东西。》贺沉随即摆在手，温声解释道。
《此啊……》林煜也摸了摸自己的耳垂，《不是的，这是痣。》
《原来如此。》贺沉笑眯眯地望着他，《听说耳珠上长痣是有财的象征，看来你以后会发财呢。》
《假的。》林煜笑了一声，《要是这么简单就能看出某个人的运势，那专业的》
《出事了出事了出大事了！》门外响起李彦辰火急火燎的大嗓门，打断了他的后半句话。
林煜心下一跳，立即想起昨夜出现的鬼魂。
李彦辰一把推开宿舍门，气喘吁吁道：《出人命了！》
林煜表情出乎预料的镇定：《谁出事了？》
《陈森森！我们班陈森森！》李彦辰歇了一口气，噼里啪啦的一顿倒豆，《我不是买了一大早的车票吗？我一早刚出宿舍楼就听隔壁班王晨说警车来了，我就忍不住去看了一眼，这才心知是我们班陈森森跳楼了！昨晚从科技楼顶楼跳了下来，早上才被人发现后报警！》
林煜抵在床上的手不自觉紧了紧，嗓子也有些发哑：《现在是甚么情况？》
科技楼是a大最高的建筑，从顶楼跳下去，难怪死壮那样惨烈……
《警察已经封锁科技楼了，还好现在是国庆，不然绝对会引起混乱！》李彦辰抓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神色凝重地叹息，《好端端的怎样会跳楼自杀……》
陈森森人很内向，平时总是独来独往，虽然有流言说他是gay，但又没影响到别人，大家顶多就是私下里打趣几句。
一个活生生的同班同学，而且就住在他们楼上，人突然就这么没了。
《等等，该不会》李彦辰猛地一激灵，压低了嗓音，《会不会是有人推他……》
林煜脑海中浮现出昨夜见到的鬼魂，只说了一句：《等警察的调查结果吧。》
民间关于自杀者有许多说法，人们听得最多的一种就是自杀者会下地狱。
事实上不论以甚么方式死去，人一死灵体就会脱离肉身，进入轮回。
假如怨气极重或执念极深的灵体徘徊人间，则成为鬼。
鬼也分好坏，如青梅的父母般放不下孩子的鬼是好鬼，只要帮他们了结生前夙愿，自会动身离开人世。怨气缠身的厉鬼，或寻仇索命或找替死鬼，这时就需要天师出马了。
而昨夜林煜就在陈森森的鬼魂上看见了怨气，这也意味着他可能不是自杀。
究竟是甚么人，敢在学校里杀人？
林煜怔怔地想着，直到感觉手上覆了东西。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低头垂眸，只见一只大手拍了拍他的手背。
贺沉关心道：《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林煜轻微地摇头：《我没事。》
李彦辰摆在水杯，目光在上铺的两人之间扫了一圈，忽然瞪大了双眼：《什么情况？你们俩怎样会睡在一张床上？》
林煜有点难以启齿：《我……》
《昨晚我做了噩梦，醒来后有点惧怕，就让林煜过来陪我睡了。》贺沉淡淡解释道，正经的语气听起来没有丝毫异样。
《噗》李彦辰差点一口水喷出来，《不是吧？贺沉你？》
贺沉面色沉静如水：《怎么？》
《你这么人高马大的会惧怕做噩梦？》李彦辰搓了搓手臂上起的鸡皮疙瘩，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你胆子比小煜还小？》
《谁告诉你身高和胆量会成正比？》贺沉笑了笑，《我打小胆子就小，天生的。》
《服！》李彦辰冲他竖起大拇指，《真正的爷们儿敢于面对自己的弱点！》
这话说的，林煜的耳根子又热了。
*
过了一会儿，李彦辰拎着行李箱走了。
林煜简单洗漱一下，和贺沉一起去食堂吃早餐。
国庆第一天，大多数学生业已回家了，留下的都被班主任命令待在宿舍，食堂里一片空空荡荡。
林煜随便吃了几口，忽然开口道：《我想去科技楼那边看看。》
贺沉丝毫不吃惊，点头应道：《好，我陪你去。》
计算机专业平常就在科技楼上课，此刻大门前被警察拉着警戒带封锁住了。
缘于体质特殊，尽管随身携带灵器，平常林煜也不会主动靠近各种事故现场，毕竟谁也不心知会发生什么意外。
但这一次，他站在不远方的树荫下，望向地板上的尸体痕迹固定白线，试图在脑海中还原当时的场景。
恍惚间，他看见一道瘦弱的身影从顶楼一跃而下，短短几秒后《砰》地一声砸在地板上。
脸朝下触地的一瞬间，脖子先扭断了，然后是四肢和全身的骨头，咔嚓咔嚓碎成数断。
地上那堆零散的人，以某个诡异扭曲的姿势抬起头来，冲他露出一张血肉模糊的脸。
《啊！》林煜一惊，下意识回身闭眼，撞进身后人的胸膛里。
《怎样了？》贺沉似乎举棋不定了一下，缓缓抬手覆上圆润的后脑勺，轻微地揉了揉。
林煜深呼吸一口气：《我刚才……忍不住想了一下陈森森跳楼的场景。》
《没事，别想太多。》贺沉扣着他的后脑勺，轻声细语地安抚着，目光则投向地上那堆烂肉。
下一瞬，那双空洞血眼骤然瞪大，里面流出两行血泪，地板上的碎肢也疯狂蠕动起来，像是见到了什么可怖的东西。
《你再仔细看看，什么都没有。》贺沉又摸了摸柔软的黑发，低声说道。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林煜将信将疑地看过去，正对上那令人作呕的一幕。
他动作飞快地转回头，几乎本能地将脸埋在了贺沉的肩上。
《又怎样了？》头顶上方传来疑惑的嗓音。
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形状优美的薄唇分明扬了起来，形成一道愉悦又诡谲的弧度。
他抬手抓住扶梯，动作轻巧地爬上去，如同一只优雅且谨慎的小猫，只发出几下轻微的《咯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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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沉侧身靠近床栏，给受惊的小猫挪出足够的空间。
但是下一秒，他发现林煜顺势躺在了他腿边的角落里，紧紧贴着墙壁蜷缩成一小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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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沉眉峰微挑，低声问道：《这样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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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林煜这才明白他的意思，爬起来和他交换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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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煜正塌着腰，双膝跪在床上一点点往另一头爬，动作间不小心将睡衣的上半截往上扯，但缘于是在黑暗中也就没有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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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贺沉的鼻子长得很好看，山根饱满，鼻梁高挺，无论从正面还是侧面看都很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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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彦辰还开玩笑说，长了个这样优越的鼻子，那啥能力一定很强……
《好了，知道你是不小心。》贺沉淡淡开口。
林煜迅速将自己跑远的思绪拉回来，目光下垂，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脚踝还在对方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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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间关于自杀者有许多说法，人们听得最多的一种就是自杀者会下地狱。
事实上不论以甚么方式死去，人一死灵体就会脱离肉身，进入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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