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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林煜再迟钝， 这时也反应过来自己被套路了。
他一巴掌糊住滚烫的唇，有些恼羞成怒道：《你骗我！》
《没骗你。》贺沉握着纤瘦的腰往上提了提，被捂住的声音听起来闷沉沉的， 《你不让我亲， 我真的很难过。》
大脑一时没转过来， 林煜将信将疑地松开手，复又强调道：《被那东西附身后，你做的所有事都身不由己，我真的没怪过你。》
月色如银， 自窗外倾泻而入，习惯了昏暗的视线渐渐能看清面前人的轮廓。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嗯。》贺沉应声， 《是以无论它用我的身体对你做什么， 你都不会讨厌我吗？》
林煜微微蹙了蹙眉：《那东西业已灰飞烟灭了， 它不会再附你的身， 也没机会对我做那些……》
令人难以启齿的事。
《万一呢？》贺沉笑了笑， 《我不是说它真的还会赶了回来，只是做这个假设。》
林煜认真思索几秒，摇了摇头：《不会。》
贺沉沉默一会儿， 又问：《那若是它选择其他人附身，对你做更过分的事，你也能接受吗？》
一思及可能会被别人亲吻抚摸， 甚至会有更亲密的接触， 林煜不禁拧起眉心，嗓音不自觉冷了下来：《当然不能！》
《是以只有用我的身体做那些事， 你才不会厌恶吗？》贺沉捧住他的脸，《为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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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煜怔了怔，讷讷道：《缘于……缘于……》
脑海中有模糊的答案一闪而逝， 却快得他完全抓不住。
在他的注视下，林煜鸵鸟般将脸埋进他的肩头，含含糊糊地回道：《因为是你啊……》
贺沉紧紧盯着那双清澈又漂亮的眼眸，追问：《因为甚么？》
一霎那，幽沉的黑眸中仿佛有甚么东西狂乱翻腾，好半晌后，才堪堪恢复平静。
贺沉将手放在微微弓起的后颈上，指腹摩|挲着柔嫩的肌肤：《原来我对你而言，这样特殊啊……》
林煜被摸得有点痒，揪住睡衣的手指紧了紧。
《你对我来说，更特殊。》贺沉叹息般诉言道，《我总认为，我是为了你才会来到此世界上，我们生生世世都该是一体……》
心里有所猜测是一回事，但亲耳听到类似告白的话，林煜心跳还是不受控地加快，一声声震得他眼前发晕，几乎软倒在男人身上。
修长的手指渐渐往上，贺沉揉了揉红得发烫的耳垂：《既然无论如何都不会讨厌我，那试着接受我更多一点，好不好？》
《我……》林煜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音又轻又软，简直不像他的嗓音，《我不知道……》
《没关系。》贺沉抱着他，语气温柔似水，《你不用现在就答应我，我们渐渐地来。》
《嗯。》林煜心乱如麻地应了一声，又软绵绵地推了推身下的男人，《贺沉，我……我想睡觉了。》
贺沉这次没再阻拦他，松开双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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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煜用手撑着结实的胸膛，一个翻身滚回自己的位置。
贺沉侧过身体，望着他的后脑勺：《晚安。》
*
第二天一早，林煜在熟悉的怀抱中醒来。
昨夜猝不及防被告白后，他本以为自己会失眠，但竟然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整个人被好闻的气机彻底包裹，被窝里也暖洋洋的，他闭着双眸不太想起床。
过一会儿，他骤然想起什么似的，小心翼翼地拿起搭在腰上的胳膊。
修长有力的手臂一点一点抬高，就在即将大功告成时，骤然又发力，带着他的手重新回到腰间。
这样一来，倒像是他主动握着男人的手放在自己腰上。
贺沉收紧胳膊，又将人往自己怀里搂了搂：《早……》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早……》林煜下颌抵在他胸前，小声说道，《我该起床了。》
《还早着呢，急甚么？》贺沉低下头，重重嗅了一下他的气味，《再睡个回笼觉。》
《不行！》林煜毫不犹豫地拒绝，《要是被父亲发现昨夜我又睡在你床上，一定会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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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会甚么？》贺沉掀开眼皮子，用低沉慵懒的嗓音问道，《误会我们做了什么》
《甚么都没有！》林煜心知他嘴里说不出什么正经话来，迅速打断他的话，《你先放开我，我要回我自己的屋内了。》
《不放。》贺沉低低笑了起来，《昨晚我们明明什么也没做，身正不怕影子斜。》
林煜挣不开他的怀抱，情急之下用脑袋撞了一下他的下巴。
《嘶……》贺沉倒吸了一口气。
林煜动作一顿：《撞疼了？》
贺沉眉头微皱：《嗯。》
《活该，谁让你不放开我。》话是这样说的，但林煜还是有点忧心自己没轻没重，《我看看。》
结果刚从他怀里抬起脸来，唇上就落下一吻。
贺沉眼角眉梢皆是掩藏不住的笑意：《亲一下，就不疼了。》
林煜眨了眨眼睫，后知后觉自己又被骗了，气得用拳头捶他的胸膛：《贺沉！》
《在呢。》贺沉应声，照着胸前的手吹了口气，《我的小少爷，别把你的手打疼了。》
林煜用力瞪他一眼，飞快地从他身上爬起来，连枕头都忘了拿就往外走。
但是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他在自己房间门前遇见正准备敲门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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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早的，父子二人大眼瞪小眼，一时都没开口。
《一大早好，父亲。》一会儿后，林煜不得不开口打破沉默，《那个……我刚才是去屋顶……打了套拳。》
《打拳？》林正扬面露惊讶，《打什么拳？》
林煜硬着头皮瞎编：《就是那种强身健体的拳……》
《多锻炼锻炼，确实对你的身体有好处。》林正扬没有怀疑，关切地叮嘱道，《只是锻炼也要注意方法，千万不可操之过急，心知吗？》
林煜点头：《那我先进房洗漱了。》
《嗯。》林正扬往楼梯口走，《顺便叫小贺一起下来吃早饭。》
林煜暗自松了一口气，拧开门把手步入房内。
《打拳吗？》这时，后面传来一道揶揄含笑的嗓音，《分明是打我才对。》
林煜脚步一顿，回身看向他：《我就打你，你有什么意见吗？》
林小少爷下颌微抬，神态骄矜，带着刻意摆出的傲慢，令人瞧着就心痒难耐。
贺沉眸色幽深，俯身行了个绅士礼：《荣幸至极。》
*
转眼来到十二月中旬，天气越来越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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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解决了长期纠缠他的邪祟，压在身上的阴影到底还是粉碎干净，林煜每天都过得轻松且自在。
与此同时，他与贺沉的关系也起了非常微妙的变化。
两人相处时，周遭空气暧|昧得连瞎子都看得出来不对劲，就差彻底捅破那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他们自然地在任何场合牵手拥抱，林煜有时候夜里惊醒，会习惯性寻找熟悉的怀抱，仿佛只有在男人怀里才能真正睡得安稳。
他愈发依赖贺沉，也会耳根通红地默许对方偷香，只是更进一步的就没有了。
贺沉是某个很温柔很体贴的追求者，除了日常生活无微不至的照顾，还会时不时给他一些小惊喜，比如亲手做的小蛋糕，比如一朵带着清晨露珠芬芳的白玫瑰。
但他更喜欢目前这样平淡安静的生活，喜欢男人温柔地将他捧在手心里，连亲吻都百般克制地唇贴着唇一动不动。
元旦前夕，贺沉突发奇想，提出要带他去湖边钓鱼。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大冬天钓鱼，他认为很新鲜，几乎没有考虑就答应了。
周五傍晚下课后，林煜坐在副驾驶，口中含着棒棒糖，趴在半开的车窗上看沿岸略过的风景。
《不冷吗？》贺沉侧眸看向他，《小心感冒。》
《不冷呀！》林煜转回脸来，鼻尖冻得红彤彤的，《我们等会儿要钓的就是此湖里的鱼吗？》
《是的。》贺沉嘴角微扬道，《怎样这样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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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煜吸了吸鼻子：《缘于我没钓过鱼，也没来过这么漂亮的湖边。》
他的活动范围始终很小，基本就是在家里和学校之间打转。
但自从认识贺沉以后，他似乎去了不少地方，虽然也出过一些意外，但好在每次都有惊无险。
很快，车停在湖边的欧式小别墅前。
林煜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过来，替他整理了一下脖子上的围巾。
他将尖尖的下颌缩进围巾里，冲贺沉眉眼弯弯地笑，随后开门下车。
贺沉意味不明地《啧》了一声，舌尖用力顶了顶上颚。
天色已晚，夜里太冷不适合钓鱼，他们打算先进别墅休息一晚。
林煜将带来的换洗衣物放在二楼，下楼时发现客厅业已生起了壁炉。
《过来坐。》贺沉坐在温暖的炉火旁，拍了拍自己的腿。
林煜也不扭捏，走过去坐进男人怀里，伸出一两手靠近炉火取暖。
气氛很寂静，壁炉中偶尔传来燃烧的噼啪声，一会儿后，他就有点昏昏欲睡了。
《困了？》贺沉抬起他的下颌，在微张的红唇上亲了一口。
林煜眼睫半阖，说话声黏黏糊糊的：《干嘛又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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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没吃呢，现在可不能睡着。》贺沉轻笑一声，《还困吗？》
林煜推他的脸：《你好烦啊……》
《我烦？》贺沉微一挑眉，捉住纤细的手腕，又凑过去亲了一下。
恰逢林煜想说话，唇瓣开阖间，嫣红的舌尖探出一点，似有若无地扫过唇缝。
贺沉眸色一沉，呼吸骤然变重，有些急躁地来回磨蹭碾压着水红的唇，试图深入日思夜想的销魂地。
这下林煜瞌睡是真没了，他掀开长睫，挣扎着往后仰，躲避滚烫的唇：《贺沉……你冷静一点，有点疼唔……》
他业已习惯了男人的温柔，不太能接受亲吻骤然变得强势起来。
《怎样会不让亲？》贺沉捏住他下颌的手力道重了些，嗓音里仿佛冒着火星。
贺沉闭了闭眼眸，再睁开时又恢复了往常的温柔：《你先上去睡一会儿，晚饭做好了我叫你。》
林煜故意可怜巴巴地望着他：《我、我饿了……》
《好。》林煜从他怀里坐起来，拨了拨微乱的刘海，往木梯方向走。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时林煜走到二楼转角处，一阵冷风袭来，他不禁打了个寒颤，寻找没关的窗边。
贺沉站在原地，漆黑的瞳孔瞬间扩散至全眼，看起来极为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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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四下看了看，发现别墅窗户紧闭，根本不可能会有风吹进来。
温度越来越低，一股熟悉的战栗感浮上心头，他条件反射般回身往楼下跑。
下一瞬，阴冷黏腻的黑雾缠住了他的脚踝，将他死死钉在原地。
林煜心跳骤停，浑身毛骨悚然，不敢置信地睁大双眼。
《乖乖，好久不见。》无数次午夜梦中，那道沙哑的嗓音阴魂不散地响起，《我不在的日子里，你过得很开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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