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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畔低沉的男声震得心脏微微发麻， 林煜本能地想逃离后面火热的怀抱，下一瞬又被大手拉了回去。
贺沉凑近他，几乎快要含住小小的耳垂：《不是喜欢吗，跑什么？》
雪白的耳根被呼吸烫得发红， 林煜嘟嘟囔囔道：《不讨厌就是喜欢？你这什么逻辑啊……》
掌心下的腰腹极窄， 一只手就能圈住。
薄薄一层皮肉，仿佛一不小心就能捅穿， 但又是隔着衣服都能摸到的温软， 叫人忍不住想象底下的触感究竟有多美妙。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大手难以克制地压了压，立即收获一声软软的哼唧。
《你别这么用力呀……》林煜抓着修长的手指不放， 抱怨听起来都像是在撒娇，《好了吧？你已经摸过了。》
他又没有八块腹肌， 有甚么好摸的……
《这可不公平。》贺沉语气一本正经道，《一大早那会儿，你的手没隔着衣服。》
林煜开始耍赖：《不公平就不公平， 这世上不公平的事多着呢。》
后面的男人没再说话，只剩呼吸声在寂静中被放大。
一反常态的沉默令人心生忐忑， 林煜轻微地晃了晃他的手指：《你不会生气了吧？》
贺沉没说是， 也没说不是，依旧保持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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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煜有些懊恼， 明明是自己主动提出要让对方摸回来的， 却又临阵脱逃，如果角色对换， 他肯定也会生气。
反正又不是异性，也一起睡了好多次， 只是摸一下肚子， 没必要这么扭扭捏捏。
思及这儿， 他抓着男人的手渐渐地往下移。
就在即将触及睡衣下摆时，那只温暖干燥的大手反过来扣住他的手，重新回到原位。
《没生气。》贺沉将下颌抵在他的发顶，轻声细语道，《我怎么会生你的气？》
《那……》林煜小声确认道，《真不摸了吗？》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贺沉意味不明地回道：《先睡觉，以后再说。》
林煜还想问《以后再说》是什么意思，但箍住他的双臂一点点收紧，含着某种警告的讯息。
他只好咽下疑问，阖上眼眸酝酿睡意。
奇怪的是，原先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这会儿困意却很快就向他袭来。
他意识迷糊地想着，难道是贺沉的怀里睡起来比较舒服？
*
隔天，林煜体温彻底恢复了正常。
得益于贺沉的贴身照顾，尽管他的身体还是有点虚弱，但至少已能行动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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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他和贺沉一起去医院探望林佑谦。
人还没醒，林煜去见了主治医生，听医生分析一通，总结起来意思就是：病人目前没有苏醒的迹象，极大可能会变成植物人，建议家属做好心理准备，尽快心中决定到底是继续医治还是放弃。
贺沉寂静地站在他身旁，默默揽着他的双肩给予安慰。
谢过医生后，他回到病房前，望着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的人。
《林煜？》没过多久，两人后面传来一道询问声。
林煜回过身去，望向声音来源处。
林晟走在前面，后面的林武面庞上挂着不太情愿的表情，显然是被强行拖过来的。
林煜微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我们来看看林佑谦醒了没。》林晟站定脚步，《你什么时候来的？》
林煜回道：《我也刚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小煜，好巧啊！》林武喊了他一声，转眼暼向病房内，《那家伙还没醒吗？》
《嗯。》林煜收回视线，《还没醒。》
林晟露出担忧的神色：《那岂不是很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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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我说，
他要是真成了植物人，不如就尽快放弃救治。》林武脑子里想什么就说甚么，《浪费金钱不说，人还痛苦，根本没必要是不》
最后一个字，在倏然射过来的目光中硬生生吞了回去。
《跟你有甚么关系？》林煜语气发冷，《要你出钱还是出力了，轮得到你来做心中决定？》
林武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难看得很。
见气氛不对，林晟连忙打圆场：《小武没别的意思，他这个人心直口快，其实没恶意的，那天多亏了他帮忙，才能那么快把林佑谦送来医院。》
林煜没应声，面色依旧冰冷。
《别生气。》贺沉轻微地握了握他的肩头，低声劝道，《但有句话可能是对的，植物人着实会经受很大的痛苦。》
鸦羽似的长睫颤了颤，林煜抬眸望向他：《我知道。》
贺沉眼神怜惜：《做这种心中决定往往很困难，没关系，我们可以再好好想想。》
林武张了张嘴，一句《卧槽》含在嘴里没敢吐出来。
明明说的都是一样的话，林小少爷对他们的态度怎么一个天上，某个地下？
林煜沉默了几秒，开口问道：《林晟，你带了引魂铃吗？》
《没带在身上，你要引魂铃做甚么？》林晟猝然瞪大眼睛，无比吃惊道，《你要把林佑谦的灵体引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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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林煜垂下眼睫，《唤醒他的灵体，继续救治或是放弃，我都尊重他的想法。》
林晟思索片刻，认为此方法可行：《好，我们现在就回去拿引魂铃。》
所幸这个医院离他住的地方并不远，一来一回也然而一小时左右。
林煜换上隔离服进入重症监护室，其余几人站在走廊上。
林晟手握引魂铃，口中叽里咕噜地念起咒语。
他的灵力在林家小辈里属于中上乘，引魂铃在他手中发出的声音清亮且极具穿透力，附近无意听见铃声的正常人，灵魂仿佛也被震荡了一下。
但贺沉神色如常，只是插在大衣口袋里的那只手，微微曲了起来。
第三声引魂铃响起，咒语念毕，林晟抬眼盯着病房内的人，看起来有些不安。
寻常法师只能依靠法器来判断灵体的存在，但眼下林煜就在这儿，他能真真切切地看见灵体。
几秒后，林煜回首望向他，意兴阑珊地摇了摇头。
《不当啊，怎样会这样呢？》林武挠了挠头，嘀嘀咕咕道，《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林晟皱着眉回道：《我确定引魂咒没问题。》
《那就只有两种可能了》林武和他对视一眼，《一是灵体受损过重陷入深度沉睡，二是他的灵体已经动身离开这具肉身。》
换句话说，就是人实际上死了，现在不过是靠着机器维持身体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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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说话间，林煜脱下隔离服，走出监护室。
贺沉迎上前去，插在口袋里的那只手也拿了出来。
《现在怎样办？》林晟收起引魂铃，试探着提议道，《要不先等一段时间，再试一次？》
《好。》林煜应声，《今天也辛苦你了。》
《没事，都是一家人不说这些话。》林晟摆了摆手，《对了，这件事你跟家主说了吗？》
林煜点头：《说过了。》
《那就好。》林晟松了一口气，《能在林家地盘如入无人之境，那邪祟定然非同一般。》
《我看未必。》林武发出不屑的嗤声，《多半是林佑谦太废物，那东西要是碰上我，看我不分分钟收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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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晟急忙制止道：《小武，别乱说话！》
《我说得有错吗？》林武不以为然，《堂堂林家天师，竟然被一只区区邪祟伤得半死
不活，传出去不丢人吗？》
话音刚落，他突然认为周身温度低了几度，像是被甚么阴寒的东西盯上了，遍体生寒。
他警惕地四下打量一圈，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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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煜冷笑：《既然你这么有信心，下次那东西再出现，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林武硬着头皮回道：《如果涉及到你的安全，我肯定义不容辞……》
《行了行了，有家主在，轮得到你逞能？》林晟一把拉住他，《我们先回去了，有甚么事尽管开口，能帮上的我们一定帮。》
两人离开后，贺沉开口道：《你身体还没好利索，我们也该回去了。》
《好。》林煜最后看了一眼病房，迈开脚步，《走吧。》
为了让他坐得舒服点，贺沉此日开了辆车来。
林煜没问车是从哪里来的，毕竟连公寓都买了，有辆车也不稀奇。
贺沉打开副驾驶门，伸手挡在车顶，看着人进去后绕回驾驶座。
《时间还早。》他扫了一眼腕表，《不是说这几天生病嘴里没味道么，带你去吃点好吃的？》
林煜抿了抿唇，一时没吭声。
《怎么了？》贺沉观察着他的神情，《是还有什么别的事？》
《没有……》林煜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掀开长睫，《贺沉，你跟我一起回家好不好？》
贺沉怔住：《什么？》
林煜重复了一遍：《你跟我一起回林家，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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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沉顿了顿：《甚么意思？》
《尽管目前我没有能力保护你，但至少在林家，那东西不敢太猖狂。》林煜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双黑眸，《你先跟我回去一趟，也许父亲会想出彻底解决它的办法。》
贺沉眸色幽沉地回望他，好半晌后低低笑了一声。
《你笑甚么？》林煜有些迷惑，《我在跟你说正经事。》
《我还以为……》贺沉俯身挨近他，笑吟吟道，《你是要带我回去，见家长呢。》
林煜眨了眨眼睫，反应过来后，耳根腾地一下热了：《你胡说什么？》
《怎样是胡说，不是你刚才亲口说的吗？》贺沉继续逼近他，高挺的鼻梁先蹭上他的鼻尖。
呼吸交错，熟悉的冷香如一张细细密密的大网，铺天盖地将他笼罩其中。
林煜心跳身法不受控地加快，抬手抵住结实的胸膛往外推：《说话就说话，你离这么近干什么？》
《咔哒》一声，安全带扣上的声音响起。
贺沉直起腰身，微微一笑：《帮你系安全带而已。》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林煜：《……》
该死的，这么老套的把戏，他没想到还是轻易上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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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懊恼，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又凑到他面前。
贺沉低声道：《张嘴。》
林煜下意识张开双唇，下一秒，一颗散发着柠檬香气的棒棒糖塞进了口中。
《柠檬糖。》贺沉收回手，《听说吃这个糖不容易犯恶心。》
一股酸酸甜甜的滋味在舌尖炸开，林煜用舌尖裹住柠檬糖吸了吸，又用牙齿咬了一下硬硬的糖身。
贺沉盯着探出来的一点舌尖：《含着别咬，也别吞下去，渐渐地吃。》
《为什么？》林煜口中裹着棒棒糖，有些含混不清地问。
《缘于我只有一根。》贺沉笑得很是温柔，《吃掉就没有了。》
《好吧。》林煜表示遗憾，抬手捏住白色棍子，将嘬得水光晶莹的棒棒糖拿出来，《那我不咬了。》
贺沉只看了一眼，就挪开了视线。
《开车吧。》林煜有一下没一下地舔着糖，《回我家。》
《好。》贺沉挂上档位，嗓音
里含着浓浓的笑意，《跟你一起回家，见家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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