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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在睁开双眸的一瞬间，林煜意识到自己昨夜似乎又越界了。
他的脸颊贴在宽阔结实的胸膛上，四肢藤蔓一般缠住身下修长有力的躯体，以一种亲密无间的姿势整个人趴在贺沉身上。
他轻微地吸了一口气，怕动作太大吵醒对方，慢慢抬起头。
目光顺着凸起的喉结往上，触及棱角分明的下颌，再往上，猝然撞进一双慵懒半阖的眼眸里。
漆黑如墨的眼底漾出一丝笑意：《看甚么？》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林煜眨了眨长睫，立即翻身往旁边滚，结果因为错误估计床的大小，径直朝地板上滚去。
《小心！》贺沉眼疾手快地拉了他一把。
《啊……》林煜低呼一声，再度撞进熟悉的怀抱里。
贺沉低低地笑：《昨晚都抱着睡了一夜，这会儿躲甚么？》
心跳身法莫名变快，他试图推卸责任：《我不是让你打醒我？》
头顶上方传来低沉磁性的嗓音，说话时带动胸膛发出震动，隔着一层睡袍震得林煜耳根微微发麻。
《我不是也说了……》贺沉揉了揉柔软的黑发，《我舍不得吗？》
说罢，他小心绕过那双长腿下床，头也不回地往卫生间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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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煜努力撑着双手跪坐起来，垂下浓长的眼睫，躲避那道温柔的目光：《我、我们该回学校了。》
一分钟后，他不得不回到卧室：《有新的牙刷吗？》
《有啊。》贺沉利落地起身，《我找给你。》
来到卫生间，他打开墙上的柜子，从里面拿出新的牙刷，细心地用热水烫过后，挤上牙膏才递给身旁的人。
林煜接过牙刷塞进嘴里，开始刷牙。
贺沉也顺势拾起自己的牙刷，和他一起刷牙。
两人同穿黑色睡袍并排站在镜子前，林煜这才发现，对方比自己高了大半个头，肩膀也宽出好多。
自己在他面前显得这样弱不禁风，更别提贺沉睡袍底下还藏着他羡慕不来的肌肉。
他不由自主有些郁闷，刷牙的手无意识更用力了。
贺沉吐掉口中的牙膏泡沫，温声提醒道：《轻点，别把牙龈刷出血。》
《哪儿有那么脆弱……》林煜嘟嘟囔囔地回了一句，但还是放轻了动作。
贺沉笑了：《真乖。》
《乖》字一出来，林煜身体僵硬了一下。
缘于梦中那东西，他现在听不得此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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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些心慌地掀开眼睫，镜中的另一个人高大英俊，眼角眉梢尽是温润的笑意。
与那邪恶阴冷的黑影完全是两个世界，根本不可能混为一谈。
《怎样了？》贺沉轻声问道。
《没事。》林煜摆在心来，继续刷自己的牙。
也许对方能治好他的《乖》字ptsd，毕竟汉字本身是无辜的。
洗漱完毕，他换好衣服往客厅走，发现厨房里传来一阵食物的香气。
《简单弄了一点早餐。》贺沉端着餐盘走出来，《吃了再走，空腹坐车会难受。》
林煜拉开椅子，坐到餐桌前：《承蒙。》
烤得焦香的三明治，夹了煎蛋、火腿和蔬菜，咬一口唇齿留香。
《还有牛奶。》贺沉将杯子推到他面前，《你在家是不是经常喝牛奶？》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林煜微讶：《你怎么知道？》
贺沉语气含笑：《因为你的皮肤看起来很好。》
《是吗？》林煜抬手摸了摸脸颊，《皮肤好又没甚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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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虽如此，他还是捧起牛奶小口喝着。
唇周沾上白白的奶渍，鲜红的舌尖悄悄探出来，下意识舔了舔唇。
黑眸里的神色更加幽暗，贺沉俯身过去，大手抬起尖尖的下颌，拇指指腹轻微地蹭过唇畔。
水红饱满的唇瓣，适合被蹂|躏，适合被弄脏，适合沾染上别的甚么东西……
林煜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仰着脸怔怔地任由他动作。
直到唇上传来略有些粗糙的触感，他才恍然回神。
正要挣脱时，对方已经松开手，直起腰身，语气平淡地解释道：《嘴边沾到牛奶了。》
仿佛刚才只是做了某个再平常然而的举动。
林煜脸色微红：《承蒙。》
贺沉温柔一笑：《不用谢。》
*
回到学校后，两人分开各自上课。
课间林煜趴在桌子上休息，左肩忽然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
他眉心一皱，转过头去：《我不是说过别拍我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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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身上有三把火，头上一把火，肩上两把火，这也是人的阳气汇聚之处。
假如以惊吓的方式拍了人的双肩，就很容易把肩上这把火给按灭了。
他本身就是至阴体质，身上阳气异常微弱，是以他才不像正常男孩子一样喜欢互相勾肩搭背，尽量避免和别人有身体接触。
至于贺沉，彻底是个例外。
李彦辰一愣，连忙道歉：《失礼啊小煜，我这猪脑子又忘了！》
《算了，没事。》林煜拧了拧眉心，语气放轻了一点，《什么事？》
李彦辰立马忘记刚才的小插曲：《我是想问问，你跟贺沉昨晚在哪儿睡的？》
林煜随口回道：《在他的公寓里。》
《他的公寓？》李彦辰一惊，《是他买的房子吗？》
林煜应声：《嗯。》
《a市的房价可不便宜，是他家里给他买的吧？》李彦辰忍不住追问道，《难道他是个低调的富二代？》
《不清楚。》林煜早就掌握了对方的资料，但他并不打算泄露任何信息，《你要是想知道，能够自己去问他。》
李彦辰嘀嘀咕咕道：《那我可不去问……》
尽管这位法律系的大帅哥看起来有种和外貌不相匹配的亲和感，但事实上，贺沉与除林煜以外的所有人都保持了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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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性格是大大咧咧，但他也不是毫无眼色的人。
林煜以为他业已说完了，正要转回去，又被叫住。
《小煜，这周末就是万圣节了，跟我们一起参加活动吧！》李彦辰话题一转，语气兴奋起来，《今年他们租了一栋超级豪华的大别墅开趴！》
《不去。》林煜毫无兴趣。
《别啊！》李彦辰拉住他的胳膊，又很快松手，《去年你都没跟我们一起玩，你不知道有多好玩！》
林煜不为所动：《嗯，祝你们玩得开心。》
《小煜，你不会是害怕吧？》李彦辰不依不饶地劝他，《万圣节的活动一点都不吓人，其实主要是还是各个系联谊，你不能老不参加大家的活动啊！》
林煜冷笑一声：《你胆子大，你怎样不去参加中元节活动？》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李彦辰《嘿嘿》一笑：《那不是学校没人敢办鬼节吗？》
比起西方万圣节的热闹，中元节大家都早早回家各找各妈，毕竟中元节夜里穿着红嫁衣的新娘子给你糖果，你敢接吗？
《反正我不去。》林煜坐直腰身，《人太多了，闹得慌。》
接下来的时间里，无论李彦辰怎么劝，他都当做没听见。
他不参加这个活动还有一个原因，万圣节前夕群魔乱舞，难免会有人作死找刺激，而他则是真的能撞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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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夜晚回宿舍后，李彦辰又将目标转到另某个室友身上：《贺沉，你周末会参加万圣节的活动吗？》
贺沉转脸望向他：《甚么活动？》
《你也没参加过这个活动？》李彦辰一脸诧异，《就是别墅趴！有面具舞会，还有表演游戏之类的，总之非常热闹！》
林煜盘腿坐在床上看书，闻言侧过眼眸。
以贺沉的性格，肯定跟他一样不会凑这种热闹。
《面具舞会？》下一秒，贺沉笑了一声，《听起来很有趣的样子。》
林煜：《……》
《那当然啦！》李彦辰成功卖出安利，继续兴致勃勃地介绍道，《各个专业的学生都有可能参加，还会遇见超多美女，话说你们法律系美女多吗？》
贺沉漫不经心地回道：《挺多的。》
林煜翻书的手指一顿，眉心不自觉颦蹙起来。
《那感情好啊！》李彦辰一拍桌子，《来吧！万圣节活动不能少了你！》
《好。》贺沉应声，又望向上铺，《林煜，你参加此活动吗？》
《小煜不参加。》李彦辰语气怨念，《我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也没说动他。》
贺沉贴心地提醒道：《不过这周末我们都走了，你要一个人留在宿舍里了，没关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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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煜脱口而出：《那你能不能》
不参加活动，留下来陪我？
他没有说完后半句话，缘于他自己也心知这个要求有多么不合理。
李彦辰插嘴道：《没事的，小煜可以回家待两天嘛！》
林煜沉默一会儿，重重吸了一口气：《我和你们一起去。》
李彦辰大跌眼镜：《真的假的？》
贺沉面上的笑容愈发温柔：《好，那我们一起去玩玩。》
林煜不想再说话，有些郁闷地倒头躺下。
没过多久，他感觉床边站了一个人，紧接着响起一道低沉的嗓音：《林煜，睡了吗？》
《没……》他拉下被子，只露出一双漂亮的双眸。
《若是实在不喜欢，那我也不去了。》贺沉目光专注地看着他，《我在宿舍陪你，好不好？》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这样一说，林煜心底的那点不乐意忽然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
他摇了摇头，小声回道：《我没有不喜欢，一起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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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沉勾起唇角，抬手摸了摸他的发顶：《放心，我会保护好你。》
林煜抿了抿唇，没有开口反驳。
事实上，现在的他彻底无法离开贺沉，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对方着实是在保护他。
胡思乱想间，微凉的指尖不经意擦过左耳耳垂，他敏感地打了个颤。
《睡吧，晚安。》贺沉低低笑着道，《此万圣节，一定会过得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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