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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下楼时，林武正在跟陆先生解释鬼祟已除，但陆少业已被吓出病来，建议尽快送去就医。
他收金钱时并没有一丝心虚，既然确定没有鬼祟缠着陆少，那他们收费也就是理所当然。
结束任务后，一行人往外走，林武主动套近乎：《小煜，我们送你吧，你要回学校还是回林家？》
《不用。》林煜淡淡提醒道，《此日的事，不要跟林家其他人提起。》
《必须的，我保证守口如瓶！》林武做了个给嘴拉上锁链的动作，忍不住好奇道，《不过小煜，你认识此陆少吗？》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不认识。》林煜语气冷漠，《贺沉，我们走。》
他们从学校出发才下午四点，离开时已是华灯初上。
出租车司机将车停到公寓楼大门外，两人一前一后下车。
贺沉在前面领路：《不常来住，比较简陋。》
《这不重要。》林煜一心记挂他后脑勺的伤，《只要能处理你的伤就行。》
《好。》贺沉按下电梯，步入去时脚步一顿，身形不稳地晃了晃。
林煜疾步上前，一把搀住他的胳膊：《怎样了？》
《没事。》贺沉闭了闭眼眸，《可能是失血过多，头有点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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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煜抬起那条修长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我扶着你。》
但不知是他太瘦弱，还是对方太高大，当贺沉将半边身体重量放到他肩上，他几乎被压得动不了。
简直像被一座沉重的山压在身上。
苍白的面庞上逐渐浮起一层血色，他咬了咬下唇，暗自提起一口气，摇摇晃晃地扶着贺沉走进电梯。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十八层。
在贺沉的指挥下，他艰难地将人扶进公寓里，再扶到沙发前坐下。
但他顾不上休息，微微喘着气问：《医药箱在哪里？》
林煜终于松了一口气，连鼻尖都渗出一点汗水。
贺沉抬手指向客厅：《在橱柜里。》
林煜踮着脚从柜子里翻出医药箱，又回到沙发前。
他单膝跪上沙发，一只手拿着医用棉签，另一只手扶上肩膀固定位置：《我轻一点。》
《没事。》贺沉安慰道，《我不怕疼。》
从伤口处流出来的血业已凝固成条状，他用酒精棉签一点点擦掉血迹，紧接着拨开耳侧的头发。
这么长时间没处理，露出的伤口显得有些狰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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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就在棉签擦过伤口时，贺沉从喉咙里发出极低的闷哼。
《是不是弄疼你了？》林煜手上的动作一下僵住，《对不起，我没什么经验……》
贺沉笑了笑：《不疼，你继续弄吧。》
林煜想了想，放在肩膀上的手滑落下去，递到他面前：《疼的话，抓住我的手。》
贺沉微怔，黑眸中有道异光一闪而逝。
他抬起骨节分明的大手，轻微地握住那只伸过来的手。
林煜微微一颤，下意识想抽回自己的手，结果那只手紧了紧，将他牢牢抓在手心里。
掌心干燥而温暖，覆上手背的一霎那，一股细微的电流顺着皮肤刺啦刺啦地炸开。
原本也是自己主动递过去的，他只好放弃挣扎：《疼的话告诉我。》
给伤口清洗消毒，涂抹消炎药膏，再贴上医用无菌敷贴，伤口到底还是处理好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过程中贺沉一声不吭，只是几次三番揉捏他的手，大概是疼又不好意思说。
《真的不需要去医院缝针吗？》林煜还是有些忧心，《万一感染了怎样办？》
贺沉偏过脸，语气含笑：《这么忧心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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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条件反射般往后退去，却忘记自己正跪在沙发边缘，身体往后仰倒去。
温热的呼吸扑面而来，两人视线对上，林煜这才意识到他们之间的距离有多近。
幸好交握的那只手还没松开，贺沉一把将他拉了回来。
结果因为用力过猛，又不小心将他扑倒在沙发上。
鼻尖抵着鼻尖，呼吸交错间，林煜心跳身法不受控制地加快，一下一下撞着胸膛。
那双凝视自己的眼眸沉如幽潭，仿佛有甚么神奇的魔力，一旦注视就会彻底陷进去。
《嗡嗡嗡……》这时，贴着大腿的电话震动起来。
林煜如梦初醒，用力推开压在身上的人，迅速从沙发上站起来。
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接通电话：《喂。》
《小煜，这么晚了你怎样还没回来？》电话那头传来李彦辰的大嗓门，《发信息也没回，你没事吧？》
《我……》林煜深呼吸一口气，《我们马上赶了回来。》
《我们？》李彦辰一下子抓住重点，《还有谁？贺沉？》
林煜转头望向沙发上的人：《嗯，他受伤了。》
李彦辰关切道：《没事吧？严不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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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林煜刚回了一个字，脸色突然一变，《先挂了。》
刚刚才包扎好的伤口竟然裂开了，渗出的血正顺着脖颈往下流。
贺沉抬手摸了摸后颈，语气无辜：《好像又裂开了。》
复又处理好伤口，林煜严肃命令道：《你不许动了，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休息。》
贺沉温柔一笑，轻声应道：《好。》
林煜也不再提回宿舍的事，把医药箱放回柜子里，又拿出电话点外卖。
贺沉有些可惜：《其实我的厨艺还不错。》
《下次吧。》林煜头也不抬地回道，《下次有机会再展现你的厨艺。》
《下次？》贺沉微一扬眉，《那就这么说定了。》
*
吃完晚餐后，墙上的挂钟时针指向九点。
林煜想去洗澡，不得不开口询问：《贺沉，你有衣服能借我穿一下吗？》
《有啊。》贺沉应声，从卧室衣柜里找出一件睡袍递给他，《你看看合不合适。》
林煜接过睡袍，在身上比划了一下：《穿在我身上会不会像唱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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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沉笑出声来：《没事，我不会笑你。》
林煜无语：《你现在就在笑。》
《好好好，我错了。》贺沉认错态度极好，《我的小少爷，先将就一晚？》
林煜翻了个白眼，抱着衣服走进浴室。
以前从来没穿过其他人的衣服，但神奇的是，此刻他心里一点也不排斥。
也许是贺沉身上的味道，总能让他感到安心。
洗完澡后，他穿着明显不合身的睡袍走出浴室：《我洗好了。》
贺沉闻声抬眸，呼吸一窒。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漆黑的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苍白的脸颊晕染了一层嫩粉，看起来生动又美味。
黑色睡袍松松垮垮裹住清瘦的躯体，过于宽松的领口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腰间系带完美凸现纤细的腰身，细窄的胯骨以及圆润饱满的曲线，走动间睡袍下摆如同裙摆一样散开。
偏偏林煜对此毫无知觉，在他眼皮子底下转了一圈：《还真像是唱戏的。》
贺沉喉结攒动，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嗓音低哑下去：《挺好看的。》
《是吗？》林煜表示怀疑，又道，《你该去洗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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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沉依言起身，垂下眼睫遮住眸中的神色：《好。》
《等等。》林煜骤然想起来，《你的伤口不能见水。》
没多久，他找到一个塑料袋，扎成简易的浴帽。
贺沉被迫低下头，戴上塑料浴帽后，一抬眸就见他唇角微弯，故意问：《你是不是在笑我？》
《没有。》林煜矢口否认，《你快点去洗澡吧。》
贺沉进浴室去洗澡，他自己则躺在沙发上，打算先休息一下。
这一夜晚来回折腾，他也累得够呛了。
不知不觉中，鸦羽似的长睫阖上了。
没过多久，分明没有开窗，客厅内却掀起一股阴风。
林煜冷得打了个激灵，意识尚未彻底清醒过来，本能地张口就要喊。
下一瞬，嘴里被塞满了熟悉的东西：《唔……》
《乖乖，怎样就不听话呢？》黑色人形逐渐浮现在空气中，耳畔响起那道鬼魅般嗓音。
《滚唔……》林煜想破口大骂，但那黑色触手肆意搅弄着他的口腔，逼得舌尖一退再退。
《呵……》那东西冷笑一声，收起作乱的黑雾，《穿成这样躺在男人家的沙发上，谁教你的，乖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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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态！》林煜气得眼角通红，《你以为谁都像你这么变态！》
那东西俯身凑近他，舌尖舔了舔耳垂上的红痣：《这就叫变态了？》
阴寒潮湿的黑雾钻进宽松的睡袍下摆，顺着白豆腐一样嫩滑的肌肤游走，忽又凝滞。
客厅内温度一降再降，数道张牙舞爪的黑雾陡然暴涨。
《里面甚么都没穿？》那东西近乎咬牙切齿，将他死死钉在沙发上，《乖乖，你在勾、引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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