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九十六章我见众生皆草木，唯独见你是青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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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赵蔷、花蝴蝶都喝的有些醉了，去客房休息了。

喝了不少酒，花蝴蝶也打开了话匣子，一直哭啊说啊，直到连话也说不清了还不肯停。

说她早年间的天真幼稚，被男人骗财骗色。

第二次结婚本想找个踏实老实的, 能过日子的，没想到直接遇到某个家暴男、小心眼，怀疑她出轨。

能离得了婚没被打死，都算是幸运的。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更恶心的是，她还生下了那人的孩子，不心知那样东西魔鬼以后还会不会纠缠…… ‌‌‌‌

倒是赵蔷气愤大骂之余听到担忧让她放宽心, 她有的是法子对付那种人。

花蝴蝶想法比较独特，可能已经代入宣发总监的位置, 居然认为这是一个好的宣传爆点……

……

《哥，我咋还跟做梦一样。这屋子，真的成咱们家了？》

没饮酒的兄妹俩，挨着坐在小石桥的台阶上，借着月光看看水里冒头的鱼，偶尔还有青蛙和蝉的声音，静谧安详好一阵后，张蓝笑嘻嘻道。

张青闻言笑了笑，道：《我也是。》

张蓝只当哥哥在玩笑，她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又道：《哥，平京的月亮, 和西疆的是某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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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青道：《自然啊。》

张蓝有些想不恍然大悟：《那为啥都是一个月亮，在西疆看的时候，和在这看的不一样？》

张青笑着道：《哪里不一样了？》

张蓝嘿嘿笑道：《我也说不上来, 似乎这儿的月亮离我们更远一点，摸不着。家里的月亮，似乎很近，有的时候感觉能摸到。》

张青笑道：《可能是因为西疆是高原，本来就比这边高，距离月亮近。还有可能，这儿的空气不好，隔着一些雾，所以望着没有家里真切。》

张蓝似乎听明白了，点点头，双手抱着膝，忽然道：《哥，你想不想爹妈？》

张青沉默稍许后，怅然道：《我也希望他们能来，一家人团圆多好。可是，他们住不惯这儿啊。家里那么多亲戚朋友在，每天热热闹闹有说有笑的，他们过的开心。要是来了这边，看着过的好些，可他们容易孤单寂寞。他们不是你这个年纪，随时能够认识新朋友。爸妈有相处了半辈子的朋友在那边，舍不得的。然而以后你可以常打电话回去, 问他们想不想来逛一逛, 住两个月再回家。》 ‌‌‌‌

张蓝嘻嘻笑着道：《好！》

张蓝连连点头，紧接着起身跑回她的屋子去睡了。

张青看了下天色，道：《早点睡吧，翌日我开始忙了，你要安排好自己的时间。每天至少还是要看两个小时书的，能够是名著，也可以是你的课本。不远就有新华书店，你自己去买书看也行。》

张青却又坐了一会儿，方回屋内，继续书写《神雕侠侣》，这部书，也快写到尾声了，而《射雕》在杂志上，也将要连载完结。

夜色渐深，厚重的红木书台面上，笔尖摩擦纸张，很有质感。

始终写到九点五十左右方收了笔，整理妥当后，正好十点，他拨通了电话……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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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接通，是某个老年女性的声音。

张青登时换了面色，恭敬道：《您好，我找齐娟。》

对面老太太显然也出乎意料，顿了顿后微笑道：《你是……小张吧？》

张青忙应道：《是我，奶奶您好。》

老太太笑道：《好，你也好。现在在平京？》

张青道：《是的，这边还有些事情。》

老太太那边笑了笑，道：《小张啊，你的事我听说了些，有些话对你说。男孩子，还是要学工科。国家的振兴，靠的是工业，不是唱唱歌，写写故事就行的。听说你学习很好，那就更应该为国家的富强，贡献一份力量才对。男怕入错行，选错了行业，就是一辈子的事，小张，你说呢？》 ‌‌‌‌

张青沉默稍许，道：《奶奶说的对，国家的振兴在工业，尤其是重工业，是某个民族的支柱。只是奶奶，民族的支柱不仅要有物质文明，也需要有精神文明。文化战线，同样是富国强民不可忽视的领域。》

老太太笑道：《你说的也对。那就这样吧，娟子睡的早，业已休息了，你下次再打来。》

张青道了声：《好的，奶奶再见。》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嗯，再见。》

然而张青刚放下电话没多久，电话铃声响起，他很快拿起接通，就听到对面传来坏哄笑道：《刚给我打电话了？》

听到这声音，张青原本有些凝重的神情慢慢化开，笑呵呵道：《是，和你奶奶聊了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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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娟哈哈笑着道：《十点给你打电话，没打通，珊珊还说你肯定在和哪个狐狸精聊，嗯，一会儿我去跟我奶奶说……》

话音未尽，对面传来一阵笑骂惊叫声，除了刘珊珊的，还有周艳艳的声音。

好一会儿后，齐娟才如同一个得胜大将军，得意道：《摆平了！我奶奶都说了啥？》

张青笑着道：《劝我转行，干工科。》

齐娟哈哈笑道：《我猜着了，当年我爸爸要去搞摇滚，我奶奶差点没昏过去。从此对这一行，那叫一个深恶痛绝。别介意，我喜欢就行。你此日怎么样？》

张青将一天的事说了个大概，最后道：《明天去集团看看，再去中音找些录音系的人才，录好小样后，就去港城。》

齐娟笑道：《其实这一行说大也大，说小也小，都是圈子内相互推荐的。你要是不和张天茂划清界限，他一句话的事。》 ‌‌‌‌

张青有志气，道：《所以此圈子才越做越小，不碍事没门路的人进圈才难。不用熟人推荐，我就不信找不到优秀的人才！》

齐娟咯咯笑道：《那倒不至于。你说的对，考四大音乐学院录音系的，多半是考钢琴、考作曲考不进去的。这些人毕业后，找工作也难。你想啊，国内总共才多少乐棚，算上公家的那些乐团和电视台，加起来也没多少。是以大批人毕业就失业，你想找人，倒也容易。然而想找精英，就没那么简单了……》

张青听她最后一句语气有深意，显然话中有话，便笑着道：《你有推荐的？》

齐娟《恶狠狠》笑道：《你求人就这么理直气壮？》

张青无语道：《那怎么求？》

齐娟乐道：《说点好听的……你走开，自己找男人去！》

后一句显然在说刘某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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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青温声笑着道：《入目无他人，四下皆是你。我见众生皆草木，唯独见你是青山。愿岁月可回首，且以深情共白头。》

等了好一会儿，那边才传来齐娟的回应：《我爸爸说，平京有一个录音老手在家赋闲着，叫沈欣。虽然是个女的，但水准很高，地址在万寿路XX院。你记一下电话：010xxxxx.》

旁边还有刘珊珊的惊笑声：《你嗓音又酥又媚，好骚啊！》

张青下意识问道：《也是离异家庭不幸的么？》

齐娟业已收拾过刘珊珊了，嗓音也恢复了些，然而依旧温柔，道：《说甚么呢，人家好好的。就是在家当家庭主妇当腻味了，想重出江湖。你让赵蔷去谈，不然一个这么年纪不大的小帅哥登门，她老公还不放心呢。就说我爸介绍的，当没问题。好了，这边有人造反，爱妃退下吧，我先去收拾了她俩。》

张青笑着道：《好，早点睡，晚安。》

《晚安，想你。》 ‌‌‌‌

……

三天后。

赵蔷领着一个有些发福的中年妇人来到北池子二条九号院时，张青正穿着老平京布鞋，背心和短裤，和花蝴蝶一起，就着一台《星球牌》录音机草录出来的伴奏，唱着《铁血丹心》。

两人到来时，张青、花蝴蝶眼下正混声合唱中，所谓高手，通常一招就能见高低。

不是说两人唱功多了得，花蝴蝶唱功自然好，张青只能说不错。

但这首歌，着实惊艳到了沈欣。

从业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望见有人敢这样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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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国内的混声合唱，多见于主旋律的歌，但效果么……只是为了烘托出那种气势。

说实话，本身难免吵闹。

可这首歌，男声部女声部合唱在一起，没想到能如此和谐，更难得的是，竟然字字清晰声声入耳。

《好！》

两人唱罢，沈欣鼓掌大赞。

张青忙上前，微微躬身问候道：《沈姐您好，我是张青，您叫我青子就好。》

沈欣看他这么低调恭敬，也很是意外，笑着道：《青少太客气了。如今青少在圈内大红大紫，不光词曲，小说也写的开宗立派，今后能在青少麾下吃饭，还请青少多多关照。》 ‌‌‌‌

千万别以为这是亲近，这其实也是一种客气和距离，就像口出必称《您》一样。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京城人说话的姿态，张青已经勉强领悟了一丢丢。

引着沈欣进了后院，一路上沈欣也是夸赞：《你这院子真好，局气有面儿。》

张青笑了笑，见赵蔷点头，心知已经谈妥，就不再寒暄，道：《沈姐，您先来看看，这些设备够不够用。六号院那边准备请人修一间正规的录音棚，不过眼下急着录demo，先将就一下。》

等到了录音室后，她笑着道：《胡泉和覃慧敏是内地乐坛两位老大姐了，然而覃慧敏比她运气好，先一步遇到了你。胡泉可惜了，然而攒的这个音乐室倒是好东西，录个demo绰绰有余。》

张青笑着道：《那就好。正规录音棚需要甚么，你和赵姐商量着来，建个不那么大，但足够精良的。我们先录《铁血丹心》的demo，其他的等从港城赶了回来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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