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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41 我能修补这一切 ━━

昨日之门 · 土土的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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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早晨,是单杰的葬礼。

穿上了黑西装的余杉与熊海合力抬着花圈,将其丢进了炉子中。迎面腾出的火焰烤得余杉面孔生疼,他却一无所觉的站在那里,瞅着炉子中跳动的火焰将花圈吞没,然后发出噼噼啪啪的爆竹声。

小胖子熊海抓起一把冥钞,丢进火炉,念叨着:《单哥,一路走好,兄弟给你送金钱了。》

丢完了冥钞,小胖子被烟熏得同时咳嗽同时后退,后退的过程中拉住了木然的余杉。这三十多个小时余杉过得恍恍惚惚,单杰的葬礼是在单家亲戚以及单杰有数的几个朋友操持下办的,很仓促,人来的很少。

单杰原本的铁路派出所来了个副所长,走过场一样慰问了单杰父母,说了些节哀的话,丢下礼金连遗体告别都没参加就走了。余杉认识那个副所长,原本的时间线上,这人跟单杰关系不错,而且臭味相投的都喜欢搓麻。单杰周末没事儿如果不跟余杉这帮人聚在一起,那就一准在跟那副所长在搓麻。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新的时间线上,单杰零六年办理了病退,他离开的时候那位副所长还没有入职。不单单是这位副所长,余杉发现交游广阔的单杰,在新的时间线上朋友少的可怜。 ‌‌​‌​‌​​

除了余杉、熊海、苏眉,就没什么朋友了。余杉能想象到单杰这十年是怎么过的,高位截瘫,大小便失禁,生活不能自理。没了原本幸福美满的婚姻,告别了喜好的麻将,整日只能躺在床上,然后在余杉偶尔拜访的时候强装笑脸……而这一切都是余杉害的!

余杉心里无比自责,若是他没有多管闲事救了刚子,单杰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子。

小胖子熊海与余杉并肩站在一起,他从兜里掏出香烟,递给余杉,紧接着自己点上。抽了一口,缓缓吐出烟气说:《单哥……也算是解脱了。》

余杉木然的转头望向熊海。

熊海看着不远处升腾的火焰与烟雾说:《单家底子原本不错,这些年为了单哥的治疗,把家底全都折腾进去了。单哥他爸妈六十多岁的人了,经营个小超市,每天五点钟不到就得起来忙活,骑着电三轮去菜市场进菜;人家送货的上了门,他爸妈累得呼哧带喘往小超市搬货。老两口一个月六七千退休金,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图的甚么?不就想着省下金钱给单哥治病么?》

余杉嚅动了下喉头,没说话。他能想象到单杰父母的艰辛。

《去年我去看单哥,单哥就说过不想活了。他说自己活着除了拖累人,没有任何用。他自己心知,他的瘫痪早就治不了啦,可他爸妈就是不放弃。他知道他爸妈坚持往他此无底洞身上砸钱,为的就是让他活着有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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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苏眉接口道:《单伯父单伯母不放弃给单杰治疗,不止是为了让单杰有盼头……》顿了顿,她说:《……恐怕也是为了他们自己有个盼头。》

余杉心如刀绞。一幕幕原本不属于他的记忆浮现在脑海里。他记得病床上单杰呆滞的目光,想起单父日渐佝偻的身体,想起每次送金钱过去单家人的严辞婉拒,记得单母大冬天搬运啤酒箱子的艰难身影。

苏眉并没有把不吉利的猜想说出来,但余杉与熊海都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苏眉又说:《单杰这一死,他自己是解脱了,他父母怎样办?单杰就是老两口的精神支柱,这一下子精神支柱倒塌了,我怕单伯父跟单伯母会……》

熊海叹了口气说:《没事儿多去看看单哥的父母吧,老两口真不容易。》

这时候,熊海身旁的余杉却呢喃着说:《我能修补这一切……》

《你说甚么,杉子哥?》 ‌‌​‌​‌​​

余杉看了看熊海,摇摇头:《没事儿。》

他攥紧了拳头,又缓慢松开,因着心中的想法,他暂时摆在了悲伤。没错,就如他所说的那样,他能够修补这一切。九八年的时间线才推进到五月二十六日,导致单杰重伤瘫痪的事件还没有发生。只要在九八年将关键人物黑子崔志强……不,不对!

崔志强只是个打手,没了他蓝彪依旧会找其他人做掉刚子,所以一切问题的根源都在蓝彪身上。也就是说,做掉蓝彪,一切的一切都会恢复本源。

毫无疑问,不论是什么蓝彪、黑子还是刚子,对于余杉来说他们永远都没有单杰重要!

从单杰的葬礼赶了回来,余杉就始终阴沉着一张脸,他像往常一样上班、下班,但却再没了说说笑笑。妻子赵晓萌很理解余杉失去挚友的感受,每天都会尽心尽力的宽慰着余杉。

但每一次,余杉都会勉强笑着拒绝:《不用宽慰我,我没事儿。》

是的,余杉相信自己会没事儿,下一次穿越过后一切都会变得美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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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此,余杉开始着手准备。他联系之前的网上买家,定了三百部5110手机。两天之后,卖家叫苦不迭。三百部5110这种老古董,别说一周时间了,就算再给他某个月也收不上来。诉苦过后,卖家转而说,若是是6110应该没甚么问题。

余杉查了下6110,发现这款电话同样是在九八年上市,而且是第一款内置了游戏的电话。他想都没想,就同意了卖家的方案。

余杉又花了一千三买了一台美能达RD3000数码相机。两百七十万的像素低的可怜,电池用的还是四节镍氢电池,这种现在看起来像是笑话一样的配置,九八年居然能卖四千块,况且还是美元。下单之后没半个钟头,余杉陡然反应过来。美能达RD3000体积不大,同体积的电话算利润绝对没有数码相机高啊!于是余杉又联系卖家,追加了三十台订单。

余杉需要钱,大量的金钱。他在九八年毫无根基,想要做些许事,只能拼命砸金钱。而有了昨日之门,钱对于他来说业已变得无足轻重。

他又买了两台望远镜,一部是1200万像素的数码摄像望远镜,一部是普通的高清微光望远镜。又在网上逛了会儿,选购了一台笔记本屏幕,一台可以打印照片的数码打印机,以及一台能够刻录VCD光盘的外置刻录机。

转过天,余杉半晌午开着车去了一趟电子城。他需要一些不太合法的监视、监听设备。余杉寻寻觅觅的,在电子城的三层停在了一家铺子前,压低嗓音问老板有没有他需要的东西。

那老板年岁不大,听了余杉的话立马警惕的四下张望了一下,紧接着打量了余杉半天,确认余杉没甚么问题,叫邻居帮忙望着柜台,引着余杉就走。 ‌‌​‌​‌​​

两人出了电子城,过了马路,进了一个两千年兴建的小区。小老板停在一处车库前,左右张望了下,掏出钥匙打开卷帘门,招呼余杉进去之后,立马落下了卷帘门。

小老板打开灯,余杉瞧见,小小的车库里堆积着各式各样的电子产品。有合法的,也有不太合法的。

针孔摄像头就分好多种,按照传输分有线跟无线,按照样式分那就多了去了。比如口香糖针孔摄像机、针孔摄像笔、手表摄像机、打火机针孔摄像机、钥匙扣针孔摄像头、电子钟摄像头等式样的,以及其它伪装在各种生活用品中的针孔摄像头如:电视、电扇、饮水机、公仔、玩具等等。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余杉询问了传输距离,选了几样,紧接着又开始挑窃听设备。他选中了小老板极力推荐的依靠GSM工作的窃听器。这东西分作两部分,一部分是窃听器,一部分是接收端。使用的时候拨打插入卡槽的电话号码,就能够远距离窃听、定位。余杉琢磨了下,这东西原理太简单了,总的来说就是一个异形电话。

余杉痛快的付了账,拿着东西走人。算算账,除去给媳妇的那一万块金钱,其余的九万花的一干二净,他的账户里又只剩下了三位数的余额。

接下来的一周多时间里,余杉同时等着网上购置的东西送达,同时调查着单杰截瘫的前因后果。事实证明网络不是万能的,余杉换了无数关键词,也只查到了些许简略的公开信息。他给路子广的熊海打了个电话,倒是收获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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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杉胡诌几句糊弄过去,摆在电话在记事本上写下了蓝彪、刚子与黑子三个人的名字。细思起来余杉认为有些不可思议,黑子跑路居然走火车站,这得是多蠢的人才能干得出来?说起来单杰也真够倒霉的。

熊海在电话里说:《刚子以前替人收账,两千年开始入了房地产这行;蓝彪零二年也开了房地产公司。同行是冤家,再加上都是在社会上混的,你就琢磨他俩能没有矛盾么?我好想记得,零五年那阵子刚子跟蓝彪都看上了一块地,俩人谈了几次没谈拢,两伙人年底的时候还火拼了一把,蓝彪开发的楼盘直接停工了。再后来刚子就被枪打死了……你问这个干嘛?》

毫无疑问,要从根本性解决问题,那就得解决掉蓝彪。自然,这有难度,况且难度还不小。是以余杉可以退而求其次,解决掉黑子。余杉相信,只要解决掉黑子此蠢货,那单杰的命运就绝对会回归原本的时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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