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十四章：陈宪的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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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秉文哈哈一笑，端起茶碗，又摆在来，从书桌后站起来，在书房中踱了两步，言道：《招收学徒之事，确实无关紧要，那陈二不过跳梁小丑，不足挂齿，唯足虑者，杨家也。》

《这唐刀我也见过，着实不凡，据说，东平府军器监大匠曾品评，这种宝刀，往日里只有大匠偶然得之，需有上等好铁，还要天时相合，才能出世，这陈二竟然有办法大量锻造此种宝刀，着实可怖。》

《也正因为如此，这宝刀中就蕴藏着巨大的利益，听说东平府的金国贵胄为求一把唐刀，甚至愿出二十两的真花银（这时候白银和铜金钱的兑换比例大约为一两白银兑换三贯多铜金钱）！》

《这杨雍武到底是个武夫，若是这陈宪将宝刀献到我的手里，我必立即将此人纳入我白家私营，也绝不会将这宝刀弄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赵去非摇头道：《这也怪不得杨员外，一把好刀，充其量然而得利三四十贯而已，谁能想到这陈宪短短三个月时间，就能让一群一窍不通的学徒大量打造宝刀，真是奇哉怪哉。》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被谋士反驳，白秉文并不生气，他若有所思的点头道：《说的也是，这事着实透着古怪，若能拿住那陈宪，一定要问个清楚。》 ‌‌‌‌

赵去非摇了摇扇子，说道：《此时唐刀名声已经传开，杨雍武必忌惮我白家，而不敢轻易对陈宪用强，员外不如先答应陈宪在白家子弟中招收学徒，不为麻痹那陈二，就为麻痹那杨员外，再寻机拿下那陈二。》

白秉文点点头，认可了谋主的意见。

赵去非又道：《即使如此，杨雍武也必定不会彻底放松警惕，必会盯着白家军寨和马队，白杨两家在某个庄子里同住了上百年，早就你中有我，咱们动用庄丁或者马队，都很难瞒过杨家，所以，捉拿陈宪，不能用咱们自己的人，才能出其不意。》

白秉文点点头，笑道：《不错，正是如此。》

赵去非微微一笑，摇着扇子，捋着长须，不在开口。

白秉文坐回书桌后，扬声道：《来人！》

门前伺候的一个家丁走了进来，低头拱手道：《员外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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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将二管家叫来。》

《遵命。》

……

陈宪既不心知杨员外和杨管家的心路历程，也不知道白员外和赵去非的谋划妙算。

他只是做了自认为对自己有利的事情，至于结果，他并不关心。

因为陈宪极其明白一件事情，无论他做甚么，都只能拖延时间，并不能解决问题，解决他目前困境的唯一办法，只有某个，实力！

…… ‌‌‌‌

让杨小乙将覆土淬火技术送去杨家之后，陈宪复又投入到《论法的精神》这部巨著的默写当中。

接下来几天，陈宪大部分时间，都投入到了《论法的精神》还有《富国论》的默写当中，他根据自己记的笔记，努力的还原着原著，若是实在想不起来，就打开电话迅速看一眼。

这种用简要笔记倒推默写原著的做法，本身就是学习和理解的过程，陈宪在此过程中，得益匪浅。

在默写两本巨著的间隙，陈宪锻造打磨了几个用来测量内外径的卡规，这些卡规的测量尺寸都是以他拿赶了回来的螺栓螺母为模本制作打磨的。

陈宪回来后的第三天，张柏和杨小乙找到他，告诉他，他之前要求的东西，业已彻底按照他画出的图样加工完成。

听了两人的报告，陈宪顿时显得非常欣喜，他跟着两人动身离开了书房，来到院子后面的作坊中。

走进作坊，看着有条不紊，嘈杂但有序的忙碌着的少年们，陈宪突然有一种走进工厂车间的感觉，看着这一切，他的面庞上突然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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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员对于他能这么快，带出这么多，这么优秀的徒弟，并且维持如此高的产量，非常意外。

吴使女听了风声，都告诉了地底，并劝弟弟不要再和陈宪来往，吴亮却跑来把这些消息告诉了陈宪，这也是让陈宪产生危机感的原因之一。

这消息，陈宪大都是从吴亮嘴里听来的，吴亮姐姐曾经是杨员外的母亲，杨老夫人房里的使女，她丈夫如今是杨府里颇为说的上话的管事，在府里颇有些耳目。

以前，陈宪还有些不太理解，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一个三十多人的作坊，某个月才打三十把刀，而且还是精简工艺后的结果，这业已够慢的了，怎样会还有人会觉得意外。

当他默写了一遍《国富论》之后，他骤然理解了杨员外的意外。

这其中的秘密就是九个字，《分工合作》《标准化生产》。

说句实话，在最开始安排作坊生产的时候，陈宪并没有思及分工合作这件事情，但他在安排学习和生产的时候，自但是然的将手下的学徒分为若干个不同的组。 ‌‌‌‌

比如铁匠组就分为四个小组。

第一组叫备料组，专门负责对材料进行折叠锻打，只学折叠锻打的技术，其他一概不理。

第二组叫成型组，专门负责用备料组生产的铁料，以包刚法锻造武士刀外形，这一组的员工都是学徒中最优秀的，李石和张柏和张松兄弟等人都是这个组的。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第三组叫整形组，专门负责在武士刀淬火前，用榔头和锉刀对退过火的武士刀刀坯进行整形和表面修磨。

第四组叫精磨组，用磨石对淬火成功的武士刀进行精磨。

对于某个现代人来说，分工合作，几乎成了一种本能，根本不用想就会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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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没有读过国富论，也没有经过现代工业洗礼的古代人可不懂分工合作的好处。

其实大多数业已习惯了现代工业的现代人，可能也不是很明白分工合作到底有多大的优势。

亚当·斯密在国富论中用针的生产为例，说明了分工合作的巨大优势。

一个传统的制针工匠，即使他极其熟练，一天最多也然而生产一二十枚针。

那么，当针的生产被分为十八道工序，让十个工人分工合作之后，它的日产量是多少呢？四万八千枚！平均每人四千八百枚！

自然，这个产量中有着机器的作用，但十八世纪的机器，在现代人眼里，也然而是一些稍微复杂点的手工工具罢了，而且，也正是细致的分工，才使机器的产生有了需要和可能。

这个效率的提升，足以说明分工合作的巨大优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