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十一章：锻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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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传统工艺，打造一把武士刀往往要花费好若干个月，但这其中大部分时间都花费在了精益求精的研磨，以及些许仪式性的东西上面，剔除掉了许多吹毛求疵的过程，其实用不了那么多时间。

粗磨之后，接下来是淬火。

陈宪用黏土粉，碳粉，筛过的草木灰为原料调制出了附土烧刃所需要的胶泥。

这种覆土用的胶泥粗略配方并不难找，但若是你只按照粗略配方来粗略的调配，那你很难得到你想要的效果，他目前所用的配方，是他自己经过反复试验找出来的。

认真的将胶泥涂抹在锻打好的刀刃上。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胶泥在刀体上的涂抹，遵循越靠近刀背越厚，越靠近刀刃越薄的原则，陈宪采用木质的刮片来控制胶泥厚度。 ‌‌‌‌

等到刀体上的胶泥干燥凝固后，就能够进行淬火处理了。

为了判断淬火的温度，陈宪选择在夜间淬火。

在没有温度计的年代，只能依靠烧红的铁的颜色来判断温度。

武士刀最好的淬火温度是800度，这个温度的钢铁往往呈现出一种朝日初升的颜色。

当初陈玄理对着温度计观察了好久，才明白甚么叫做朝日出生的颜色。

煅烧持续了十几分钟，陈宪从炭火中抽出红热的刀看了几次，最后一次，他从炭火中抽出刀体，看了一眼，就毫不举棋不定的就将刀伸体入了旁边的长槽形的淬火池中。

这是因为，附土烧刃的时候，在覆土层的保护下，刀背和刀刃受热冷却的速度不均匀，在内应力的作用下，刀体在淬火过程中产生了弯曲变形，最终形成了这种弧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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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分钟后，陈宪将刀从水槽中拿了出来，原本直的刀体已经变成了一种漂亮的弧形。

陈宪认真的看了看刀体，变形方向没有歪曲，刀体的弧度非常漂亮，他的面庞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整个附土淬火的过程，陈宪在一个封闭的屋内里进行的，没有让学徒参与。

附土淬火是陈宪对自己手艺设置的第二个防火墙，不知道附土，不知道胶泥的成分比例，不知道淬火的温度和时机，照样不能复制武士刀的锻造技术。

接下来就是研磨了，武士刀的研磨非常复杂耗时，需要粗细不同的各种磨刀石一次次打磨，武士刀只有经过大师的耐心打磨，才能将他的俏丽彻底展现出来。

先不说陈宪没有那么全的磨刀石，就算有，他也不打算花费几个月去打磨一把刀。

好在陈宪在淬火之前就已经取巧的对刀体进行了修磨，这大大减轻了淬火之后的研磨难度，淬火之后的刀体太硬，无法用此时代劣质的锉刀进行打磨，只能用磨刀石一点点的研磨，极其耗时。 ‌‌‌‌

陈宪用磨刀石花了三天时间，对这把刀进行了最后的研磨，将淬火发生的变形修磨整齐，并磨出了刀刃。

尽管取巧，但研磨效果并不很差，尽管不如传统武士刀精工细作的效果，但相比于现代的机械打磨效果业已不相上下。

武士刀的刀刃夹角有着严格的形制，要既能保证刀的锋利，又能保证刀的耐用，在这一点上，陈宪严格的遵守了传统的工艺。

陈宪在镇上铁匠铺里望见的刀剑都只是对刀刃部位进行粗粗的研磨，刀体上还保留着大量的锻造痕迹，极其粗糙。比起这样的刀剑，陈宪这把刀的研磨业已精美的不像话了。

接下来就是安装刀镡、刀柄，缠绳等工序，最后配装刀鞘。

这些东西能提前准备的，陈宪早已经准备好了，比如刀谭，是在庄子里唯一的铜匠那儿定做的，手艺着实一般，刀柄是在张柏、张松的父亲，张木匠那儿定做的，缠绳用的是普通的细麻绳。

刀鞘也是叫张木匠上门来配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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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陈宪已经将武士刀制作过程中的许多精细的工序取消了，但仍然花了大半个月才打造出一把。

陈宪带着这把刀去求见了杨员外。

当杨员外从不起眼的木头刀鞘中抽出刀的时候，脸上有些懒散和不耐的神情顿时大变。

通过这段时间的了解，陈宪心知，杨员外也是习武之人，而且武艺很高，据说在东庄子都是数一数二的。

习武之人，自然识得宝刀，杨员外一眼就看出了这把刀的不凡之处。

不说别的，就光说刀刃上那密密麻麻的折叠锻打产生的纹路，就已经显示出这把刀的不凡。

杨员外让人拿来十几枚铜钱，放在一张方凳上，紧接着挥刀猛斩，十枚铜钱一分为二，散落一地，连方凳都差点被劈成了两半。 ‌‌‌‌

杨员外并不关心洒落一地的铜金钱，他第一时间提刀细看刀刃，刀刃完好无损。

他顿时忍不住忍不住说了一声《好刀！》

杨员外叹息的轻抚摸手中宝刀的刀锋，半晌后才抬头看着陈宪，问道：《这刀外形非常别致，某从未见过，不知是甚么刀。》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陈宪毫不脸红的回道：《此乃唐刀，乃是我陈家传承数百年的手艺。》

杨员外闻言，微微有些出神，喃喃道：《唐刀！……难怪，难怪……》

拿着刀爱不释手的摩挲了一会，杨员外收刀入鞘，面带微笑的望着陈宪道：《看来二郎果真是名家之后，这唐刀业已算得上当世一流的宝刀了，不知二郎多久能锻出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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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代的人喜欢用排行来称呼人，陈宪自称排行老二，是以别人就能称他陈二或者二郎，二郎算是一种比较亲切的称呼。

陈宪道：《某亲自锻造，大半个月才能出一把，若是能将那些徒弟带出来，某个月至少能出十把刀。》

杨员外闻言问道：《二郎难道就不怕手艺外传吗？》

陈宪自信的笑着道：《没有人能偷走我的手艺。》

杨员外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师傅教徒弟留一手才是当的，倾囊相授才奇怪。

杨员外又轻微地将刀抽出，看着寒光闪闪的刀刃，说道：《二郎只管放手去做，这样的宝刀，十贯一把，有多少，我要多少。》

对于杨员外的给出的价格，陈宪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