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七章：开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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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陈宪的努力协调（贿赂）下，负责修建铁匠铺的管事，工匠，帮手，可谓是上下一心，修建的速度快的惊人，短短半个多月后，一座崭新的四合院就矗立在了陈宪的面前，在这时代来说，简直是某个小小的奇迹。

在之后的七八天中，他要求的一个铸造时融化生铁的化铁炉，四个普通的鼓风炉，某个将来用来渗碳炼钢的焖烧炉，也都先后完工。

在此半个多月中，在二十六个少年学徒的努力下，四合院四周，连同院子后面的几亩地也被密集厚实的带刺灌木包围了起来。

陈宪让工匠们在灌木围墙的正前方临街一面，修了一道近三米高的木删栏，中间开出一道能供马车进出的木删门。

铺子竣工之前，陈宪委托杨家商队从莱芜的铁厂里带回来的一批铁料，定做的若干个特殊的铁砧，些许工具，譬如尺子，锉刀，錾子，锯子，拉钻，各色锤子等，也跟随杨家商队回到了庄子里。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陈宪要求的铁砧和宋朝铁匠们使用的铁砧不同，显得有些奇形怪状，这种形状复杂的铁砧其实各个部位都有着特殊的用途，比如正中间那样东西半圆形的凹槽就是用来打造铁管用的。 ‌‌‌‌

除了铁砧，陈宪要的铁锤也有不同，有圆头，尖头，V型头，大平头，小平头等等，数量繁多。

这段时间，陈宪还为武士刀的打造做了些许具体的准备。

他亲自去沂河中寻找了些许适合做磨刀石的灰色砂岩石，赶了回来后交给石匠分割雕刻成长条形状，又用锉刀对磨刀石的正面进行了修整。

……

陈宪铺子竣工之后，陈宪从庄子里收来了二十多床旧被褥，将学徒们正式安置在了铺子里。

吸取在吴亮加住宿的教训，陈宪雇人将收来的被褥拆洗过后，都放在笼屉中蒸过晒干才拿来使用，二十六个学徒也要洗澡后换上他的新衣服才准入住，身上和带来的旧衣服都要在笼屉中蒸过。

这天一早，陈宪亲自点燃了作坊里五个炉子的炉火，陈氏铁匠作坊第一次开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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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陈宪未雨绸缪的统筹安排下，几乎就在铁匠作坊竣工后的不到某个礼拜，铁匠铺就业已做好了开工的准备。

陈宪第一个点燃的是焖烧炉的炉火。

焖烧炉是一个高高的竖炉，最下面是出灰口，出灰口上面驾着一层铁条格栅，格栅上面是燃烧室，石炭就在这里燃烧。

燃烧室上面是闷烧室，闷烧室被铁条从上到下用铁条分成十层，每层大约半尺高。

闷烧室上面炉口逐渐收窄，变成一个大烟囱通向墙外。

点燃炉火前，陈宪将采购的生铁板和灌钢板密密麻麻的铺在焖烧炉中。

在委托杨家商队采购铁料时，陈宪特别嘱咐过，所有铁料只要木炭炼的，不要石炭炼的。 ‌‌‌‌

听他这么说，商队的吴管事，也就是吴亮的大哥还夸赞陈宪懂行，因为杨家自己的铁匠铺子采购一些好铁料时，也都不要石炭炼的。

不要石炭，也就是煤炭练的铁料，道理很简单，这个时代用来炼铁的煤，都没有经过炼焦处理，煤炭中含有大量的硫磷，在炼铁过程中，硫磷这两种有害元素会进入铁中，降低铁的品质。

对于此时代的铁匠也知道煤炼铁的坏处，陈宪有些意外，缘于按照历史记载，自宋朝开始，在中原地区，煤炭逐渐取代了木炭成为炼铁的燃料，他还以为古人不心知用煤直接炼铁的坏处。

不过仔细一想，倒也不奇怪。

煤炭不经过炼焦，直接炼铁，会将其中所含的硫磷注入到炼出来的铁中，增加铁的热脆性和冷脆性。

所谓热脆，是指当钢铁中硫含量超标后，随着温度升高，钢铁的脆性增加。

冷脆则相反，当钢铁中磷超标时，随着温度降低，钢铁脆性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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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脆倒还罢了，铁匠比较难以发现，但热脆性增加对于铁匠来说，感觉会非常明显。

铁匠打铁，就是个热锻过程，如果铁中硫含量太高，烧红的铁料就会变得很脆，在锻打的过程中，很容易开裂甚至碎掉。

是以，若是某个铁匠同时用过炭炼铁和煤炼铁加工，他就很容易发现其中的区别，并形成经验。

宋朝就是这样某个从炭炼铁到煤炼铁的过渡时期，所以此时代的铁匠知道炭炼铁比煤炼铁更好，并不奇怪，反而是后世明清时期的中原铁匠，只能用煤炼铁，没有炭炼铁可用，很可能就无法知道炭炼铁和煤炼铁的优劣。

至于为甚么明明炭炼铁的质量比煤炼铁更好，中国的炼铁还要从炭炼铁向煤炼铁过度，就更容易解释了。

根据历史记载，宋朝时期，中国的铜、铁产量达到了高峰，铁产量的最高峰出现在北宋元丰年间，高达两万吨。

铜产量的最高峰出现在北宋熙宁年间，高峰产量高达近一万三千吨，此产量甚至超过了1800年全球的铜产量，也超过了1952新中国的铜产量。 ‌‌‌‌

如此大的产量，让矿区附近的森林都被砍伐殆尽，是以，从11世纪开始，北宋的冶炼业就开始用煤炭代替木炭来冶炼金属。

在明清时期，中国最优质的铁产自佛山，也正是因为中国北方大部分的产铁地区的森林都业已破坏殆尽，只能用煤炭炼铁，而只有佛山这种雨量充沛，植被生长迅速的亚热带地区，才能提供足够的木炭来炼铁。

炭炼铁的价格比煤炼铁要贵些许，吴管事告诉陈宪，煤炼的生铁只要二十八文金钱一斤，碳炼的就要三十六文一斤。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一般来说，煤炼铁多用来铸造锄头，铁锨，铧，铁锅等农具和日常用具，炭炼铁则会被炒成熟铁，或者再用灌钢法炼成钢材。

炭炼的熟铁要四十多文一斤，灌钢则要一百多文一斤。

陈宪主要采购了些许炭炼的生铁板，和些许炭炼铁炒制的熟铁，他还买了二十斤的灌钢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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炭炼生铁板原本是铁场制作灌钢的原料，一般人买生铁，都会选择便宜的煤炼铁。

点燃焖烧炉的炉火，陈宪安排了两个少年轮流拉风箱，对炉中铁板加热煅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