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54 陆秀儿的狐朋狗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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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苏昊问起来，陆秀儿面庞上颇有些许得意之色，她开始一五一十地向苏昊说起自己挣钱的情况。

原来，苏昊走后，杨根娣从乡下来到城里。有母亲操持家务，陆秀儿就彻底闲下来了，每天在城里到处跑，看什么都认为新鲜，认为日子开心无比。

听母亲这样一说，陆秀儿也紧张起来，她去找了吴达的老婆冯氏，向她咨询有关如何在城里生活的问题。冯氏告诉她，县衙里差役的收入只够维持生计，若是要养孩子，还有读书、考试之类，靠这点收入就很紧张了。

过了几天，杨根娣开始和她聊起家庭收支的问题，说现在乡下的田赁给别人种去了，收入锐减，而苏昊在县衙当差，也不知道能挣多少钱。一家人住着大厚涩，城里的柴米油盐样样都贵，这样下去，先前知县赏的那点银子，恐怕就支撑不了多长时间了。

再说，苏昊家现在的房子还是租的，若是想在县城安家，买房是必不可少的事情。可是，现在的房价多贵啊，丰城这样某个三线城市，房价都快赶上北上广了……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在冯氏的鼓动下，陆秀儿经过详细的市场调查，到底还是给自己找到了某个挣金钱的法子，那就是到街上去卖茶叶蛋。 ‌‌‌‌

每天，她让杨根娣从街上买百十个鸡蛋回来，用乡下的工艺加工成茶叶蛋，紧接着再挑到街上去叫卖。陆秀儿尽管没学过四则运算，却能够凭着本能计算出来，这样的生意是能够挣金钱的，一天下来，挣个七八十文应当没有问题。

杨根娣年纪大了，脸皮薄，不敢到街上叫卖。陆秀儿是从小疯惯了的，尽管一开始也有些怯，但一两天之后，就从容淡定了，无论是在街上吆喝，还是与客人讨价还价，都能应对自如。她长得青春靓丽，又活泼可爱，许多人都愿意买她的茶叶蛋，结果生意极好，把街上几个长期卖茶叶蛋的同行都给比下去了。

《呃……真看不出来，你还有经商的才能。》苏昊哑然失笑。

《哥，我到街上卖茶叶蛋，会不会丢你的面子啊？》陆秀儿小心翼翼地问，《有时候碰上差役来赶人，我都没敢说我哥也是县衙里的人。》

苏昊道：《面子不面子的，无所谓吧？劳动致富，这是极其光荣的事情啊。明朝似乎也没有规定公务员的家属不能经商，所以没甚么忌讳。以后如果有差役敢和你过不去，你就说你哥是苏昊，肯定管用。》

《真的？》陆秀儿笑了起来，听苏昊对她卖茶叶蛋的事情似乎还挺支持，她一颗心放了下去，话也多了起来：《哥，你不心知，城里人的金钱可好挣了，某个鸡蛋2文钱，还有柴火、盐、酱油、茶叶什么的，最多也就是1文金钱。加起来不到3文钱，可是我拿出去卖5文金钱都有人买，不过我平常都是卖4文的……》

苏昊听着妹妹讲他的生意经，不知不觉地便睡着了。陆秀儿愿意去卖茶叶蛋，他并不反对，这其实也是小姑娘的一种乐趣，与其让她天天闷在家里不开心，还不如让她去做些自己爱做的事情。至于说能够挣多少钱，苏昊并不在意，在乡下的时候，他已经想好了，回城之后就要大刀阔斧地做点实业。然而，眼下对于他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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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昊始终睡到吃晚饭的时候才醒来，母亲杨根娣果真做了一大桌子菜，然而，上桌吃饭的，却只有苏昊和邓奎、郝彤三人。

《妈，你也到桌上来吃吧？》苏昊劝道，他看到母亲在厨房里留了几小碟菜，猜到她肯定是要躲到厨房去吃了。

《不用了，我在厨房吃就好了，你们年轻人在一起喝酒、聊天，不用管我此老婆子。》杨根娣说道。

《呃……那秀儿呢？》苏昊又问。

杨根娣说道：《秀儿来了朋友，在她屋内里呆着呢，让我把饭给她们送到屋内去。》

《什么甚么？》苏昊大为好奇，《这个疯丫头，刚来县城没几天，居然就业已结交下狐朋狗友了？不会是吴大嫂子吧？》

杨根娣道：《不是吴大嫂，是个两个年纪不大的丫头。来过家里好几次了，我问秀儿她们是谁，她说人家不让说。然而，这两个人望着倒像是好人家的姑娘。》 ‌‌‌‌

《不行，我得上去看看。》苏昊说着，便往楼上走。

来到陆秀儿的房间门外，苏昊咳嗽了一声，喊道：《秀儿，到吃饭的时候了，你要不要带你的朋友一起去吃饭。》

门开了，陆秀儿应声而出，她嘻嘻笑着，对苏昊说道：《哥，我们都是女孩子，和你们坐一起吃饭不合适。对了，哥，你心知我房间里是什么人吗？》

陆秀儿最后一句话是压低了声音说的，显然不想让屋里的人听见。

苏昊问道：《什么人？都到家里来了，还藏头藏尾的干甚么？》

没等陆秀儿说什么，只见衣裙一闪，某个满脸喜色的女孩从屋内里走了出来，她向苏昊微微行了一礼，说道：《苏公子赶了回来了？小女子这厢有礼了。》

苏昊定睛一看，不由得哈哈笑了起来，不过，他只笑了两声，就赶紧收敛住，拱手还礼道：《原来是韩小姐，学生失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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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认识？》陆秀儿看看哥哥，又看看韩倩，奇怪地问。

原来，无论是苏昊还是韩倩，都没有向陆秀儿说起他们见过面的事情，至于韩倩与苏昊一同下井去的那件事，韩倩就更不会张扬了。

从蔡家村回到城里之后，韩倩每每想起与苏昊坐在同某个吊篮里，在深井中独处的场景，都忍不住面赤心跳。几经举棋不定，她到底还是带上红莲，跑到苏昊家里来找陆秀儿聊天，只求话里话外能够听到一些有关苏昊以往的轶事，也能安抚一下她那颗萌动的春心。每次来的时候，她不可避免都会遇到杨根娣，她不好意思说明自己的身份，也不让陆秀儿透露她的身份，是以杨根娣只心知韩倩是陆秀儿的朋友，却不心知她没想到是知县家的千金小姐。

此日，韩倩在县衙听说打井的队伍已经回来了，便再也坐不住了，向父母说了一声出门去找女伴玩，便与红莲一道，来到了苏昊家。见到陆秀儿，她也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来看望苏昊的，只说是想陆秀儿了，要和她拉拉家常。

苏昊睡得昏天黑地，害得韩倩只好与陆秀儿在一起把口水话说了一遍又一遍，一直到快要吃饭的时候，苏昊还没有出现，韩倩便厚着脸皮留下来，说是想尝尝陆秀儿家的饭菜如何。

也幸好苏昊闻讯之后上来看看，否则韩倩还不心知找一个甚么借口去见苏昊为好。

《我在县衙里的时候，与韩小姐偶遇过两回，是以认识，呵呵，呵呵。》苏昊非常聪明地掩饰着，他怕韩倩脸皮太薄，抹不开面子。 ‌‌‌‌

韩倩也说道：《秀儿，我是在县衙里见过苏公子，我爹对苏公子倒是极为欣赏，想不到苏公子在家里竟是如此平易近人。》

装，你就接着装吧！苏昊在心里暗笑着韩倩的虚伪。既然陆秀儿的客人是韩倩主仆二人，他自然不好请她们下去与邓奎等人同桌吃饭。大家客套了几句之后，苏昊打算告辞下楼去，韩倩却喊住了他：

《对了，苏公子，月前有程氏姐弟二人到县衙来找我父，说是你托付的，让我父给他们安排一个谋生之所。因我父公务繁忙，是以小女子就替他给程氏姐弟做了些许安排，现特向公子告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嗯嗯，是有这么回事。》苏昊硬着头皮回道，《这程氏姐弟的田地因打井而被占用，生活无着，所以我斗胆请知县大人帮忙给安排一下，没思及此事还让韩小姐费心了。不知这程氏姐弟现在何处，生活可过得去？》

《那程家娘子，我给她在县衙谋了一个厨娘的差使，某个月有一两五钱银子的薪水，住处也是在县衙里，与那些婆子们在一起。至于那程家少年，我请方师爷介绍他到龙光书院去上学，不过吴教谕说了，他只能暂时收留这少年，如果这少年要久留，还得你亲自去和他说才行。》韩倩道。

《此无节操的吴之诚！》苏昊笑着骂道。有韩倩和方孟缙当介绍人，吴之诚没理由不接收程栋，书院是有政府补贴的地方，哪里省一省也能把程栋的口粮省出来了。吴之诚这样说，分明是想告诉苏昊，这是他卖给苏昊的一个人情，其目的自然是希望苏昊能够把掌握的西方科技知识倾囊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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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明天去县衙向韩大人交付完差使之后，就去书院找这个老不要脸的。程家姐弟的事情，就多谢韩小姐帮忙了。》

《苏公子为民打井，劳苦功高。小女子能够替苏公子做点小事，实是不胜荣幸。》韩倩柔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