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7章神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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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颇有童心的黑瞎子，沈淮坐在了软垫上，他拒绝了春四端过来的鱼汤，跟在船舱内收拾东西的春四娘打了个招呼。

后者显然没思及自己竟然会有人理，还有点受宠若惊。

《这两天有甚么发现吗？》沈淮问春四，《比如船只往来有没有比过去多，或者大船的身份能不能确定？》

春四道：《来往的陌生船只始终不少，但大多是些许规格不高的商会避着水匪来做买卖的，我看不出什么名堂，又识不得字，就都画下来了。》

她从绑在腰侧的布袋子中拿出一块棉布，上面用炭笔绘着许多图案，横竖为江流，来往都标得清楚。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沈淮也对那什么商会的图标两眼一抹黑，但他还是装作很认真看得懂的模样，仔细打量着，心道早心知把黑瞎子也给带上了。 ‌‌‌‌

说起来解九爷现在有没有在长沙，照理说他经商，当最懂这些。

春四解释着她自己绘图的标记，跟沈淮道：《不过倒是有个很奇怪的地方，咱这边没有甚么大的停船点，不少大船都是直接顺流而下去别的地方咯，但最近有望见几艘拐进小沟流里的，也不知道要停在哪，会不会搁浅。》

沈淮慢慢吐了口气：《挑这个时间啊……》

原本驻扎在码头边的军队，只是在这收集军备，顺便能管管肆虐的水匪，现在军备齐全，便准备奔赴前线，而这交接的空档，便有不少奇奇怪怪的东西投机取巧。

他觉得自己快找到目标了。

沈淮道：《你大概心知那样东西支流是拐去哪的吗？画给我看看。》

春四转头喊：《春申，过来画画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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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帘掀开了某个角，钻进一只呆头呆脑的小萝卜。

春四解释道：《这些图都是我嘴唇说，春申画画的，莫看他痴咯，画画和记东西，可好了。》

春申攥着炭笔，很快就在姐姐的口述下想起了那条支流，手下动作极快地画出一条条线路来，连某个小坎的细枝末节都能标清楚。

沈淮在心底跟系统感慨：【这放现代，能去参加最强大脑了吧？】

果然上帝给你关了一扇门，也会开一扇窗。

也就在这时，不知哪里传来了咚咚咚的急促的鼓声，鼓声回荡在江面上，仿佛催促得连江水都流快了几分。

沈淮还没动作，就见春申迅速把最后一笔画完，把整块棉布塞他怀里，紧接着动作极快地窜进了被子里。 ‌‌‌‌

春四爹探头进来说了一句：《可能是水匪来了，沈先生莫要出来！》

随后便是灯火熄灭，小船寂静地在江流上飘。

沈淮心中一凛，放在身侧的黑伞被他悄无声息握在手中，他朝不安得嘴唇发白的春四摇了摇头，站起了身。

突然间，船迅速开始倒退，外头传来了春四爹慌张又强作镇定的声音：《我们这船上业已满了！再上来会沉的！》

另有某个粗犷的声音道：《我不伤人，莫怕！只是想歇歇脚！》

沈淮掀开后面的帘子，从一脸不安眼下正划桨的春四娘边上经过，朝船头走去。

而在船头，不安地举着鱼叉的春四爹，压根都没注意到沈淮走到他后面了，只是瞪着眼，望着一只手业已扒到船边的水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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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身漆黑，也就脸是苍白的，伞撑开后遮住了脸，就连月光都照不到身上，行走间悄无声息的，宛若鬼魅。

船头往前一压，那水匪半截身子就窜了上来，他嘟囔道：《都说了莫怕，你愚老子呢？这船哪里像要沉了？哪里像！》

他身后别着把弯刀，后面连着根红线，红线上却是甚么都没有。

沈淮原本还以为这是剧情里那只讨热水的水匪，后又想想，有了他的存在，这船飘的位置压根不一样。

也就是说，这可能是直奔着春四一家脑袋来的——屠夫。

春四爹有苦难言，鱼叉颤抖地往那人身上扎，想要将他翻下去，却被那人手一挥，鱼叉直接给掀进了水里。

那人桀桀笑道：《本还想装一下好嘛，送你们无痛睡觉，怎样会非要挣扎喃？》 ‌‌‌‌

他说话得嗓音很大，不止是船头上的几人，就连船舱内都透了进去。

春四下意识推了推弟弟，颤抖道：《春申……你到后面去。》

春申抬头看姐姐，眼神还是清透不谙世事的，似乎是彻底不心知发生了什么：《沈哥哥呢？》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春四嘴唇泛白，心头揪成一团，他们死了也就死了，反正贱命一条，但沈先生……怎么办呢？

虽然沈先生说自己会武功，那轻功也是顶顶的俊，但他毕竟看着就很瘦弱，怎样打得过天天刀尖舔血的水匪？

并不知晓沈淮过去的丰功伟绩，春四咬咬牙：《你先去后面，跟娘一起，我出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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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医术，会写字，能救很多人，活下来的价值比他们大得多了。

她猛地掀开帘子，看到的却是另一幕她想都没想过的画面。

照理说应该率先抵挡水匪的父亲，此刻却后仰着双肘撑在船板上，距离船篷的位置很近，表情复杂。

而在那宽敞的船头上，春四看到了她惦记着的青年。

青年如春四所想的那般，瘦弱、清俊，弱不由自主风，长发披散在耳侧的样子，让人能想到话本里金贵的世家公子。

但没有世家公子会出现在这，更没有世家公子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没有恐惧，甚至连紧张都没有，青年站在那里，淡定又从容，黑伞遮住了他的大半神情，春四只能看见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仿佛……还挺开心？ ‌‌‌‌

青年的脚稍稍抬起，又在下一刻快准狠地落下，水声哗啦，传来另某个人垂死挣扎的扑腾声。

《救……咕嘟咕嘟……救！》

那上一秒还桀桀笑着COS魂殿长老的水匪，下一秒就在江中COS海底捞里翻滚的虾滑了。

春四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感觉自己下巴都快张脱臼了。

这时，一点动静也没听到的春四娘带着春申从后面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

乍一望见这近乎是错乱的画面，也一阵晕眩。

《春四他爹，这沈沈沈……》春四娘吓得连话都磕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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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沈先生像神仙，但他们当时也没觉得——这真是神仙啊！

亏他们之前还在讨论，春四也是大姑娘了，要是能跟在沈先生身边，哪怕当个姨太太也行。

这哪敢哦！

又变成沈沈沈先生的沈淮倒是挺乐呵的，他把溺的半死的水匪拽起来，丢在船头上，转头跟这一家子道：《别慌，没事了。》

他的姿态做得很足，一看就是给人以十足的安全感——沈淮甚至已经在寂寞地想不要崇拜哥的BGM了。

却见春四娘已经带着春申春四跪了下来，闭着眼睛开始拜神仙，那虔诚的姿态，有种沈淮让他们下一秒跳江，他们都不带举棋不定的。

沈淮：《……》 ‌‌‌‌

等等啊！我想象的装逼不是此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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