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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8章 前菜 ━━
沈淮打算动手的那天，半晌午晴空万里、艳阳高照，但一到天色将暗，也不知哪里积起的云，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直接下了大暴雨。
春四业已去找解九帮忙了，而春四爹也联合若干个在水上混饭吃的兄弟，以这暴雨天作为说辞，好说歹说将其他渔民劝走。
沈淮看着一片漆黑、唯有码头灯光点点的江畔，总认为自己的运气该死的邪门儿。
上次下大雨这次也下大雨，淋得湿漉漉的，完全不给他装逼耍酷的机会。
他问系统：【你能不能再安装个程序，兼职一下天气预报？反正技多不压身。】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系统：【？】
它复又强调：【我是个盗墓系统。】
沈淮无所谓，摊开手：【你就说盗墓需不需要看天气吧！】
——虽然他甚么都干，就是不下墓。
沈淮沉默片刻，系统这种太好哄的，让他有点没成就感。
系统思考了一下，晕乎乎道：【……好像很有道理，那我加载一下。】
然而，也应该开始行动了。
夜，九点整，青年将准备好的黑伞撑开，步入雨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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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滴，滴滴。》当船上的雷达显示即将接轨岸边之际，渡边一郎带着手下走出休息室，往装着古董的船舱走去。
外面大雨瓢泼，刻意关了大灯的船舶在江面上行驶着，悄无声息。
《组长。》某个面庞上有疤的男人走到渡边一郎旁边，低头鞠躬，然后道，
《山下君与和光君联络完毕，他们业已在岸上做好了接应准备，共计十二艘渔船，足够放下全数古董，只需要分批运送，待明早就能够转接另一艘商船了。》
渡边一郎露出了笑意：《不错，发电报告诉他们，最多二非常钟，船就能够靠岸了。》
《等下。》他又叮嘱道，《让他们两个准备好挡雨的装备，这些古董金贵得很，可淋不得这大雨。》
《是！》下属又一鞠躬，迅速退了出去。
渡边一郎满意地摸了摸自己戴在手上的翡翠扳指，丝毫没有注意到，跟随在他后面的手下中，两人悄无声息地对视了一眼。
……
九点二十分，沈淮带着春申接近了日本人的据点小木屋，进了一个早已挖好、被掩盖在杂草丛下的简易盗洞里。
盗洞倾斜着，没有雨水渗入，里面铺着干草，一套完整的发信设备躺在上面，小型发电机嗡嗡的声音，被完美隐藏于雨声中。
沈淮摸了摸春申的头，问：《害不惧怕？》
春申抿着唇摇头，小脸绷得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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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淮给他几张纸，细细叮嘱：《这些字的意思，我业已翻译成密码写在纸上了，等下看到有红色的光点在天边出现，你就立马发出去，恍然大悟吗？》
春申点点头，慢吞吞地鹦鹉学舌了一遍，又主动把流程过了一遍。
这是姐姐教给他的做法，要第一时间告诉沈先生他学会了，不能耽误沈先生的时间。
沈淮耐心地看他做完，又给了他一张折起来的纸：《等你发完信号，就把这些东西丢水里，按照之前定好的路线，绕回家去——不要从江里游，紧接着这张纸，帮我交给那个戴墨镜的大哥哥。》
《这张纸是我跟春申之间的秘密，连你爹妈和春四，都不要告诉，好吗？》
春申的眼睛亮了亮：《我们的秘密!》
《嗯。》沈淮摸了摸他的脑袋，《春申很重要。》
《好。》小孩认真地应了下来，在沈淮走之前，道，《沈哥哥，一路顺风。》
沈淮的脚步顿了顿，应了一声。
系统在脑海中《咦》了一声：【春申还真心知你要走了？明明连黑瞎子他们都没看出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沈淮道：【或许是缘于他的父亲每次出海前，他的家人也会跟他这么说……吧。】
他捏紧了伞柄，想着春申拽着他衣袖说《沈哥哥不要走，春申乖》的样子，叹息了一声。
九点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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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开的黑伞合拢复撑开，两具尸体悄无声息地躺在木屋前的空地上。
十二艘被绳子捆在岸边的小船，随着江涛上下浮沉，暂时无人注意到，每个绳子上的缺口。
沈淮从怀里拿出某个小型信号装置，借着浓密树梢的遮掩，放了朵红色的光。
这也是他提前踩点试过的位置，光亮只会在一侧被望见，另一侧被高耸的树木遮挡得严严实实，而今天下雨，那信号弹就更低了。
春申能看见吗？他真的记住那套操作流程，并且实践了吗？
沈淮其实并不能百分百肯定。
但他依旧会给春申一次实践的机会，这样的尝试和锻炼会让这特殊的小孩，真正有独立生活的能力。
九点四十。
沈淮坐在高高的树梢上，看见那艘大船上摇晃的人影。
他眼中漾出了一丝笑意，纵身一跃，宛若飞鸿，悄然落地。
……
《我是束边，没有发现甚么异常，岸边很寂静，看不见人影。》
《你那边看到山下君跟和光君吗？》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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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可能先去抢救小船了，毕竟现在的雨那么大，很影响行动。》
岸上，两队共计二十人的日本小队眼下正四处搜寻，彼此联络。
就在刚才，他们收到了来自驻边木屋的无线电传讯，不久前还在说没事的驻守成员，骤然改口道：
《因为暴风雨太大，导致捆扎木船的绳索松动，他们两个人无法控制住全数木船，申请支援。》
他们的长官渡边一郎虽然有些不爽，但还是毫不吝啬地将身侧一半的人员派了出去。
在众日本人心中，他们此刻已然悄无声息到了安全的大本营后方。
每个人都没太多的警惕。
他们甚至在找寻的过程中聊着天。
一个叫束边的队员感慨道：《哎，也就在这个时候能喊喊大家的名字了，天天在这边待着，听假名真不习惯。》
《是啊。》旁边有人附和，《希望帝国早点把这块地方打下来，我跟村田也……》
他说到一半，下意识想用手肘去怼一怼旁边的同伴，却怼了个空。
《村田？》那人愣了一下连忙望向四周，却见原本与他们两人同路的队友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
《束边！你有看到村田吗？他甚么时候溜走的？》
束边一愣：《他刚才不是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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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还没有说完，整个人突然打了个哆嗦，手臂上的汗毛一瞬间炸起。
他猛地转身向后看去，却只看到了黑漆漆一片的树林，别说人影，就连个鬼影都没有，只有一阵凉飕飕的风窜入他的脖颈。
《束边……》他旁边的同伴，咽了咽口水，颤抖着声音道，《你是有察觉到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我不心知。》束边捂着自己的脖颈，脸色有些发白，《我感觉好像有人在我身后。》
《还是不要自己吓自己了，村田可能是偷溜出去上厕所。》同伴左右看看说，《此地方，除了我们自己人没有人知道。》
他回过头，继续跟束边道：《话说赶了回来，你知道渡边队长他——》
他话没有说完，嗓音就瞬间卡在了喉咙里，原本跟在他旁边的男人不见了踪影，只有一阵寒风呼啸而过。
《束边！人呢！八嘎！》他这次的汗毛是彻底炸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男人猛地从裤裆里掏出枪，举起来四处扫着，但颤抖的时候还是出卖了他的紧张。
但没多久又一阵风刮过，伴随着打在树叶上滴滴答答的雨声，最后一名小队成员，也失去了踪影。
没有血，没有喊声，只有地面上略微倒伏的草，才能看出这有人来过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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