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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八章 等沽 ━━

玩唐 · 午后方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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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比家世,比财产,王画是望尘莫及。可是比文章么?



且不说他自己就能够写出大量古文古诗甚至这时候还没有流行的词、曲、小说。就是他凭借记忆,也记得起大量优秀的诗作。

况且王画并不认为自己很无耻,因为自己的穿越,有可能形成些许蝴蝶效应,那么时间环境人物所造成的不同,大量的优秀诗作也将湮灭于历史长河里。当然那些诗人还是诗人,只是有可能写出的诗作与原来历史上的诗作大有不同而已。

还有一点,就看自己这翅膀扇得有多大了。

王画拿起笔来,挥毫写道: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海客谈瀛洲,烟涛微茫信难求。 ‌‌​‌​‌​​

越人语天姥,云霓明灭或可睹。

不是说要对偶嘛?首先就来一句对偶。况且王画一笔而就,如果说漆箱那些字也是小草,可放而不纵,疏阔有致。可这是两行字放纵到了极点,也恣意到了极点。但是给人的感觉,却如一连串古琴的扫拨声,如同霹雳,如同电闪雷鸣。让人看了几乎全身一震。

王画看也不看他们一眼,一抱酒坛,复又一口大酒喝了下去。紧接着挥毫写道:

天姥连天向天横,势拔五岳掩赤城。天台一万八千丈,对此欲倒东南倾。

我欲因之梦吴越,一夜飞渡镜湖月。湖月照我影,送我至剡溪。

谢公宿处今尚在,渌水荡漾清猿啼。脚著谢公屐,身登青云梯。

半壁见海日,空中闻天鸡。千岩万壑路不定,迷花倚石忽已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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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咆龙吟殷岩泉,栗深林兮惊层巅。云青青兮欲雨,水澹澹兮生烟。

列缺霹雳,丘峦崩摧。洞天石扉,訇然中开。青冥浩荡不见底,日月照耀金银台。

当望见这儿时,客人业已被这首极富有想像力与瑰丽的诗篇惊呆了。更有许多客人不顾主人的颜面,拿出纸笔跟着王画的落笔抄写。

大作啊大作,简直比狄仁杰在偃师县遇到的那样东西神仙少年写的《燕歌行》还要恣意庞渤!

王画又喝了一口酒,继续写道:

霓为衣兮风为马,云之君兮纷纷而来下。虎鼓瑟兮鸾回车,仙之人兮列如麻。

忽魂悸以魄动,恍惊起而长嗟。惟觉时之枕席,失向来之烟霞。 ‌‌​‌​‌​​

世间行乐亦如此,古来万事东流水。别君去时何时还?且放白鹿青崖间,须行即骑访名山。

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

最后一句与李白愤然离开长安,现在王画用意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别看你王家,咱们做交易,是互助互利,我并没有占你们王家的便宜。甚至我制作漆器,你们王家翰林斋给的我手工以及工艺还有加上材料的钱,都也许没有你们坐在店里出一下手,赚得的利润多。

至于这个小姑娘也然而说了一句小心。我教你弹曲,送你曲谱,这份人情也还了。

更不要缘于你们是王家,就想我折腰谄媚,想怎样羞侮就怎样样羞侮!

为甚么王画身在洛阳会写天姥山,也容易被人认为是他的想像。至于和甚么样的人相别?对王画几乎所有的人都不了解,也没有人产生怀疑。更况且所有望见这首诗的人,都被这首瑰丽的诗震撼,哪里还想到其他。

其实也不要多,面前此缘于喝了几大口酒,一张开始变得有些红酡之色的俊脸的少年,就凭借那首《阳关曲》与这首《梦游天姥山》,就已经足够傲称于唐朝一流诗人行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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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考虑到他的年龄,足以让一群呆在洛阳为了声名,整天聚在一起吟诵风花雪月的《诗人》羞愧而死。

事实上店堂里所有的客人现在看着王画眼里那敢有所轻视,甚至有些许人还带着仰慕之情。

敢写出《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这样的豪言壮语,能将他再当某个小孩子看待么?

只是翰林斋的掌柜暗暗叫苦。他想不明白自家三郎君怎么会要对王画折辱,更没有思及此少年这样强烈的反应。那是自然,人家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要多,连做官的意思都没有,更不可能求你王家,来攀龙附凤,凭什么让你羞侮?

这一来王画的离去,店里带来的损失不提,主要这回王家脸面丢大了。

写出这样的字,写出这样的诗,没想到少主人敢嘲笑他写的文章乱七八糟,这简直是没有读过几年书的无知少年,嘲笑孔夫子没有学问一样无知。

如果是店里面的伙计,甚至自己说出这句话,本来就是商人嘛,大不了象奇珍轩郑垄辚掌柜一样,被人嘲笑一阵子,也就忘记了。可现在出自少主人之口,而是还是天下教养最好的太原王家,这个笑话就可大了。 ‌‌​‌​‌​​

王画走了。

都翻脸成这样子,他还会再呆这里,甚至还求翰林斋将他最后一件漆箱买下来?

看到他离去,众人才醒悟过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抢啊,这么好的诗,还有这么好的字,向来就没有见过草书能写成驰骋不羁的。如果数,只有从草圣大师张芝字迹上才可以看出此少年书法的一些影子。也许录事参军孙过庭的字比这少年写得更好,可孙参军的草收多了一层婀娜多姿,如果比狂放还是比不上这少年的字迹。

好字配上好诗,这张飞满了墨迹的大纸本身就成了一件珍藏品了。

也不是,再过几十年,张旭出世,比王画的狂草更壮观,再后还有怀素。然而现在这些人还没有眼福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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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子反应过来,哗,伸出许多手去。

可怜这篇书法墨迹还没有干,就身遭受五马分尸之苦。看着店里面乱蓬蓬的一团,王束脸都气青了,到现在他还没有想到这件事所带来的后果。小姑娘王菡只是哭,也不知她在心里到底是恨王画多一点,还是恨三哥多一点。

这时候陆二狗抬着箱子忧心地问:《小郎君,这回开罪了翰林斋,这件箱子怎样办?》

王画走出翰林斋,冬天的寒风一吹,带来一丝凛冽的寒意,他脑子开始清醒起来。

自己跟随这小主人,本事确实有本事,刚才写的那首诗,就是自己是一个大老粗,也知道好得不能再好了,不望见那群客人在疯狂地抢小主人写的字。这种现象在当今能有若干个人遭遇这样的待遇,有,肯定是有的,但一个个都是老得不能走路的老头子,才有这样的书法造诣。可小主人才多点大?

但此小主人此性格!

简直让人无语,就这么一会儿,王家又开罪了。 ‌‌​‌​‌​​

开罪王家不说,这个漆箱可得要卖吧,不但他要吃饭,自己四人跟着他也要一口饭吃。

王画眼睛明亮地一笑,对他说道:《无妨,从此日起,我的漆器再也不愁销路了。》

王画说到这儿顿了一下,又说道:《况且这件漆箱也不用太急出手,你心知不心知,有句古话叫待介而沽?》

但陆二狗四个还有些不恍然大悟,不是他们傻,而是他们对工艺品这一行业不懂。

王画微笑着道:《还有,你们心知甚么叫精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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