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2 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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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法炮制聚集、干掉第四拨长得很像飞天螳螂的类魔后，时间缓步来到第三天。

一口气吃光草莓味能量棒的我终于有点饿了。

B先生一听到我肚子的抱怨声，不用我开口，他如临大敌，立刻通知布鲁斯，两人一起就近停车，打算提前若干个小时吃晚饭。

露营的准备工作是大人们的事，我就看着他们忙碌。

湖边原本乱七八糟，血染红的土壤经过不久前大雨的冲刷，非但没能变干净，还将血腥味撒布在空气里。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断成七八节的不心知属于甚么物种的残肢，被B先生用超人断掉的半截披风裹住，带到离湖边稍远的地方掩埋。 ‌‌‌‌

清理完成后，阿福才从车里搬出烹饪工具，变魔术般摆出整齐的一排。布鲁斯站在同时，定定地望着微红的湖水发呆。

我本来感觉气氛怪不对的，想到他们身边去的，但却被他们阻止了，只好继续看B先生进行例行操作：将超人先生从车顶解放，平铺在我身边放好。

不好意思，把超人先生形容得像张面饼，我绝对没有不尊重他的意思。

事实上，有个问题我困惑很久了，恰好与超人先生有关。

就是，他怎么会——时香时不香的呢？

自从超人先生跟着B先生去了一趟蝙蝠洞，他就跟之前双眼赤红想咬我的凶悍模样告了别，如今的他变得木木愣愣，眼睛还是红，但对谁都没反应。

不行，难道是缘于我又饿晕头了？可我现在感觉还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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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为他之前最香，后来骤然寡淡无味，导致我差点把他给忘了。可此时他躺在我手边，面无表情直视无云的天际，我心头一动，打量了他一遍又一遍，却怎样看他怎样像超大型储备粮。

我把超人到底有多么多变的困惑倾述给了阿福，阿福单手搅拌着锅里的鱼汤，一边注视着超人先生陷入沉思。

他沉着沉着，鱼汤慢慢糊了锅，他还在沉思，奇怪的黑烟腾升而起，他盯着超人先生的眼神逐渐犀利，锅里传来不容忽略的迸溅声。

《！！！》

发现了恐怖至极的事情，我惊恐地抱紧自己。

《哦不，我非常抱歉。》阿福回神，总算收回了那种想把超人先生炖锅里的目光。

但下一秒，他又把类似却不相同的视线投向不知何时冲到锅边的两人，不卑不亢道：《先生们，这是我们唯一的锅，请不要吓唬撒拉小姐，坐回自己的位置，并相信我有办法拯救它。》 ‌‌‌‌

B先生和布鲁斯齐刷刷缩手，一言不发地赶了回来了，在我的附近席地而坐。

危机解除的我偷眼瞅他们，差点笑出声。在阿福面前，无论年龄大小，我们全都像是春游途中务必等待老师发饭的小学生，没人敢提出异议。

哪怕他是无所不能的蝙蝠侠，诶嘿！

《蝙蝠侠总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但谁知道他永远进不了厨房，不老实吃饭也是会死的呢。》

我的心灵之友阿福成功抢救了那锅汤，随口放的嘲讽令B先生脸皮不禁抽动，布鲁斯恳求的眼神及时到位，老管家眼一瞥，仁慈地放过了他。

可是，在他神奇地变出主食，搭配鱼汤一起投喂给我们后，阿福骤然像是忍不住了：《人们也以为超人无所不能，能够拯救一切，他永不会变。》

《……》我极为缓慢地咽下卡在喉咙口的汤，在一片寂静中悄悄转动眼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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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首先观察的自然是阿福，随后我才恍然，原来阿福也会生气。

不是说阿福就不能生气的意思，怎样说呢……一路陪着我们，替我们解决了许多小麻烦的阿福，神色总是那么慈爱。我没想到这三天里，阿福每次注视超人先生时，在他的沉默之下，隐藏的情绪是盛怒、麻木，还有一闪而逝的悲伤。

他不喜欢超人先生？

或许我不该向他问那样东西问题？

我再鬼鬼祟祟一打量：完了，布鲁斯也对超人先生非常有意见，我居然始终没发现！

布鲁斯《生气》的样子我见过，一般是和我闹着玩，放一点也不狠的狠话的时候，他的蓝眼睛里全是笑意，根本没有杀伤力。

他真的很能忍，至少在我面前，从不知多久前忍到现在。此刻他被阿福的话勾起火，愤怒骤然包裹不住，在他眼里凝成寒霜，扎向对外界毫无反应的超人，冷得只是旁观的我很想打个哆嗦。 ‌‌‌‌

这时，唯一没有怒火中烧的B先生就此凸显出来。

B先生先是理智地回应阿福的话：《无所不能的是神，而超人不是神，排除掉他特殊的生理特征，他就是一个人，在没有防护的情况下，他的魔抗简直糟糕透顶。》

咣！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布鲁斯的汤勺砸碎了碗沿，他道了声歉，便向B先生致以微笑：《亲爱的B，我得纠正你，没有人类能做到轻松毁灭一座城市，一座、庞大的、鲜活的、甚至有他爱的人生活的、城·市！》

《不止大都会，哥谭的遭遇——此世界的遭遇，阿福，我们都很遗憾。》布鲁斯舒出一口浊气，嗓音低沉，《我有些意外，B，面对那个怪物，你怎样做到保持镇定，又将希望寄托在那家伙身上的。》

我不敢插嘴，真的，这个小小的临时营地里业已没有我的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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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B先生就是能顶住布鲁斯恐怖了百倍的压力：《我只是陈述事实，第一时间找到最优选。我也不是没有盛怒，布鲁斯，当你到了和我一样的年龄，见了和我一样多的事，你也会一样冷静。》

他接着又顶住了阿福懊悔的张口，抢先道：《不要抱歉，阿尔弗雷德，你没有错，我们彻底理解你的心情，感谢你这一路上的包容。》

《但，在我的世界，我对超人的了解胜过他自己，我曾与你们一样，怀疑且憎恶过他，可后来，超人证明了自己。在我所知晓的许多平行世界里，绝大多数超人如我的印象那般，没有改变。而这个世界被变量影响的超人……我自然确认过，我只希望清醒后的他能从一至终，即使他做不到，我们也有预备方案。》

《真不敢相信，我听出你的夸奖了。》布鲁斯阴阳怪气，《你很欣赏这个外星人，甚至愿意信任他，给他一次赎罪的机会。是以，你们是朋友？我是说你的世界那个。》

B先生沉默。

沉默又沉默，就在我快要窒息的时候，他到底还是张了嘴，比烧糊了的鱼骨头还要干巴巴：《曾经是。》

《……》 ‌‌‌‌

咄咄逼人的布鲁斯无话可说，阿福及时转移话题，我端着碗目光游离，总认为自己去哪边都不好，干脆一咬牙，蠕动到超人先生身侧蹲着，至少他这儿岁月静好，还有点点好吃。

B先生像后脑勺长双眸般扭头：《饿了也不要啃他的脸，他是钢铁之躯，你只会牙疼。不要跟他搭话，他的耳朵里正在循环播放录音抵抗洗脑，你说什么他都听不见。》

我嗷嗷叫：《我还什么都没做！》

《另外，你最初认为他很——香，只是因为那一天，他面庞上溅到了一种魔力极其充盈的，血液。》

B先生竟然偷听到了我的问题！

后某个词，他莫名顿了一下才说出，此后语气恢复如常：《半神之血，来自一位为守护而战的战士，我们应当对她心怀感激。》

捕获到关键词，我一下子竖起耳朵：《甚么甚么，这么厉害？那位尊敬的战士是谁？叫甚么名字？她也是女孩子呢！B先生，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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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先生：《戴安娜·普林斯，神奇女侠。她不需要多一个女儿或者朋友，也会乐意守护像你这样的女孩儿，很可惜，你没法和她见面了。是以，摆在超人，吃饭。》

《好吧……》我听话地缩了赶了回来，重新端起碗，咕噜咕噜喝汤，誓死不多看超人先生一眼。

——难道我真的这么乖巧懂事吗？

着实，但要打个折。

我，聪明绝顶的撒拉，在这一刻，骤然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我发现B先生是个大宝藏。

他承认，他的世界的超人先生是他的朋友，听他那含糊不清的意思，他的世界的戴安娜女士也是他的朋友，再揣摩揣摩，B先生仿佛有好多好多朋友——曾不曾经不重要啦！ ‌‌‌‌

脑袋瓜一转，我不信超人先生明明那么厉害，魔力肉眼可见地充足，居然使劲闻才能闻到一点点香，B先生的其他朋友听起来也都超厉害的样子，流的血就能让我管饱三天，难道就没有一点可能，让他们摸摸我的头，紧接着分我多一点血，给我做应急储备粮吗？

《撒拉，我猜到了你在想什么，只是，停。》布鲁斯幽幽说。

《血只是闻起来香，真尝到一口你就会面目扭曲，紧接着疯狂想要啃别的东西压惊，别问我怎样知道的。》

我：《嗯嗯？》

我不信，我才不信！

直到夜幕降临，我们将要重新出发，我都在B先生腿边打滚，求他多透漏一点朋友们的信息，就当给可爱又听话的好女儿讲睡前故事。

《我没有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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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

《我没有。》

《你有好多。》

《那是曾经！》

《现在真的真的一个都没有了？》

《No。》

《好吧，心疼爸爸，我和布鲁斯爱你，阿福也爱你。》 ‌‌‌‌

我站起来拍拍裤子，转头钻进了布鲁斯的蝙蝠车。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阿尔弗雷德在B旁边坐下：《这就是女儿与儿子的不同，鬼灵精怪但又熨帖，不是吗老爷？》

B默不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