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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章 仗谁的势 ━━
想不通，倒是疲倦一波一波的袭来，眼皮几乎不受控制，她闭上眼，又一次睡去。
也不知隔了多久，羽睫扇动，江无眠慢慢睁开了眼，他一手撑起头，目光落在叶清绾的小面庞上，蓝色的光芒流转，似乎是在思量什么。
半晌后，他伸出手，咬破了自己的指尖，在叶清绾的额头上画了一个符篆，鲜红的血色渐渐没入女孩的眉心，消失无踪。
而同时，他的面庞上血色尽退。
他讽刺的笑了一声，还是不行啊，就一个简简单单的符，竟都抽去了他全身的力气。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
眼望着落日西斜，皇后的寿宴也快要到了。
封麟和夜麟始终守在屋外，对于在房间中一天一夜都没有任何嗓音和响动的两人，他们两人心里也在纠结，要不要进去提醒一下。
《你去叫主子。》封麟吩咐夜麟。
夜麟：《为甚么不是你去？》
每次这个时候，他们主子的心情都很差，谁都不敢触其锋芒，轻则受伤，重则丧命。
封麟：《我们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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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鼓起勇气正准备推门而入，殿门就业已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主子，您没事了？》
江无眠淡淡的吩咐：《洗漱，更衣。》
《是。》
-
天色渐暗，宫宴已经开始。
宫宴上，素来都是臣子先到，紧接着才是皇帝太后皇后和各宫妃嫔，而今夜，却偏偏被江无眠打破了。
皇帝和太后已经就坐，个宫妃嫔也按照自己嫔级位份各自就位，皇室宗亲，文武百官参拜之后，皇帝也下令赐座。
正巧此时，一声高呼：《尉王殿下驾到——》
嗓音似乎带着一股穿透力，霎时让整个宴会都安静了下来。
众人内心，这一声通报，可是比皇帝驾到的威仪更声势浩大。
众人不约而同的转头。
视线中，一顶八抬大轿远远而来，万千烛火中，浅色的纱幔迎风清扬，抬轿的八人皆穿着一身黑衣，英姿飒爽，步履轻盈。
首座上的皇帝嘴角微沈，锐利的眸子落在那轿子上，紧随着皇帝坐下的太后，一身雍容华贵，精致的妆容出现了一丝裂痕，一旁的皇后脸色也都不怎样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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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顶上，流苏轻垂，如玉透彻，勾勒出一股谪仙入世的极致气氛。
简直放肆，目无尊长，太狂妄了！
知道的人知晓来人是尉王，不心知的人，还以为来的才是一国君主。
封麟躬身打开轿帘。
轿中八角镶嵌着八颗夜明珠，将轿中照的温暖柔和，男子穿着一身黑色的华服，袖边金丝流云，腰部玉佩熠熠生辉，玉冠将他的长发竖起，一双桃花眼，似含着满天星空，美的教人移不开眼。
端坐在龙椅上的皇帝有一刹那的看呆，半晌后，紧紧的抿了唇。
《主子，该下轿了。》封麟恭敬的开口提醒。
群臣逐渐从呆滞中回神，嘴角都不由自主的抽搐。
原本今晚皇后该是主角，可是这尉王一出场，生生的让所有人的目光都给转移了过去。
江无眠徐徐抬头，漆黑的眸子淡然的扫过众人，眸中一抹似笑非笑的光芒，却让众人心头一凛，背脊上，寒意轻窜。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起身，下轿，一声黑衣，内敛风华，偏生一张脸，灼灼耀人，倾世无双。
官家女子看到这容颜都不禁露出了几分痴迷之色，迷恋的望着江无眠。
他下轿之后，后面，随之走下的，是一位依旧穿着黑衣的少年，他安静的立在江无眠的身侧，静默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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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不同的是，少年的面庞上带着面具，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周遭寂静了一瞬，接着甚至可以听到倒吸冷气的嗓音，群臣、宫闱女眷、随侍的太监和宫女，这一刻竟是都呆了了。
所有人的视线，竟然都是不约而同的转移到了江无眠身后的少年身上，心底随之生出某个疑问——
此人？
是谁？
又凭什么可以得到尉王的另眼相看？
坐在首座上的皇帝，慢慢眯起了双眼。
少年看着然而小小的年纪，身子瘦弱，是彻底能够让人忽略的人物。
众人心里不由暗想，听说前段时间有一位少年揭了皇榜，进了王府给尉王治病，那当就是这人无疑了，尉王对他特殊，莫不是缘于他是大夫的原因？
《尉王殿下。》得到皇帝示意的大总管李公公走上前，躬身开口：《皇上请殿下就坐。》
江无眠看都不看他一眼，径自举步前行。
场上的群臣都心知皇帝对六皇子宠爱至极，是以不管早到或者晚到，宴会上都会预留某个座位——就在龙椅偏下的左侧位置，那是一个软塌，是只有江无眠才能够有的殊荣。
叶清绾也不说话，亦步亦趋的跟在江无眠的身后，在他的示意下，在他的身侧坐了下来。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两人竟然都没有朝皇帝太后等人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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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景曜坐在不远方，目光沉沉的落在江无眠的身上，像是要在他身上戳出某个洞。
江无眠落座后，不顾别人的目光，懒懒的躺在榻上，漫不经心的说：《给本王倒酒。》
《尉王好大的架子！》
太后看着那张脸，眉头紧紧的皱着，眼底的厌恶不加隐藏。
群臣垂头不敢多看，在自己的席位上禁声不语。
皇帝宠爱江无眠，人尽皆知，太后痛恨江无眠，亦是人尽皆知。
江无眠连眼皮都没有撩一下，接过了叶清绾递过来的酒，徐徐抬手，优雅的一饮而尽。
姿态看似随性散漫，实则轻狂乖张，俨然不把尊贵的太后放在眼里。
太后一张脸色阴沉难看至极，然而，今日是皇后的寿宴，众多官员携家眷入宫，她就算心里有火也只能自己忍着，否则，以江无眠素来无法无天的性子，定然会让她在众人面前难堪。
思及此，她的脸色越发的阴沉，双目简直要喷出火来。
忍了又忍，她忽然冷笑一声，《尉王受皇帝宠爱，能够不顾尊卑礼仪，性情也是桀骜不驯，可是，你身边的大夫，竟也这般无礼？》
莫名其妙的说到自己，叶清绾也不意外，抬起眼，不卑不亢的回话：《我是揭了皇榜，专门给尉王殿下治病的，今日过来，也是怕王爷喝多了酒，对身体不好，倒也不是专门过来对太后无礼的。》
此话一出，全场一片哗然。
这少年，好大的胆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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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的意思，就像是在说，我揭了皇榜是为了给尉王治病，并不是为了跪拜你们的？
他知不心知上面坐着的人，是一国之母，掌握生杀大权的人！
而且，他到底知不知道跟太后回话，是要跪着的，就这个态度？
叶宿忽然扭头看向坐在一旁的少年，黑色的面具将她的脸遮掩的严严实实，但是那双双眸，却让他有些熟悉。
他盯着叶清绾看了许久——
不，不会的。
她不会有这样的手段，也断不敢说出这样的话，一定是他感觉错了。
太后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长长的指甲都差点要被掰断了，语气更是森然：《好大的胆子，不要以为有尉王给你撑腰，哀家就不敢办你！你可知见君不跪，是大不敬之罪！》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大不敬？》变了声的声音没有了平日的清冷，带着一丝沙哑，《我揭皇榜是为了给王爷治病的，刚刚也说了，今晚过来，是为了防止王爷喝多对身体不好，委实称不上大不敬。》
《……》这次不仅是群臣了，就连众多妃子的目光都落在了叶清绾的身上，目光一阵呆滞。
一个小小的江湖大夫，在座的不仅有三品以上的大官，更有皇帝，皇后，各宫妃嫔，她不行礼也就罢了，还敢如此猖狂，对皇族中人也敢默然无视——
这下，众人不由自主将目光转向了江无眠。
他到底是仗着谁的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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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猛地扶住扶椅，目光森冷的落在叶清绾的身上，语气冷硬：《你在王府中，没有人教过你皇宫中的规矩吗和礼仪吗？》
《今夜，哀家不介意教教你！》
《太后——》
猝然一声，叶清绾打断了太后的话。
《我方才业已解释过了，我只是来给王爷治病的。》
《至于皇宫中的规矩，我知道一些，只是我这人，向来没有跪拜过别人，此日也是如此。》叶清绾说着话，身上自有一股冷漠的气机，那是一种高高在上，宛如君临天下一般的气场。
妃嫔：《！》
群臣：《！》
《好，好某个从未跪拜，今日，哀家偏要让你跪！》
《来人，把他给哀家拖出来。》
缘于是太后的吩咐，没多久就有侍卫围在了叶清绾的身边，缘于有江无眠在的原因，他们不敢拔剑，只能用言语威胁：《叶公子，请吧。》
众人都几乎提了颗心到嗓子眼，心如擂鼓，好似等下会有一场血雨腥风一般。
而叶清绾也只是轻微地伸手握住了江无眠的胳膊，夺去了他手中的酒杯，淡然的开口：《王爷还是少喝点好。》
女眷望着叶清绾的动作，眼中都是闪过一抹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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