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雏鹰的荣耀 · 匂宮出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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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之一,我想要非常之一,能够吗?》

艾格隆一边说,一边竖起了一根手指头,轻微地摇晃了一下。

他的回复,让奥棠丝王后有些惊愕。

接着,她苦笑了起来,《怎样,我们的陛下还要仿效教会收十一税了吗?》

《想要做大事总会需要金钱的,夫人。》艾格隆也苦笑着回答,《你们是家族成员,若是连你们都不肯为这项伟大事业出资出力,那么我们的支持者又怎么有理由去舍弃他们的一切呢?》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本来艾格隆是打算向亲人们索要更多的,至少也要个五分之一,现在要非常之一业已是他举棋不定之后降低的数字了。 ‌‌​‌​‌​​

他不认为这是狮子大开口,毕竟当年没有拿破仑的话这些亲人哪有一个能够拥有大笔的财富?拿破仑的兄弟姐妹们当时已经被赶出了科西嘉岛,恐怕连小地主都没得当;而约瑟芬和她的两个子女当时不也跟丧家之犬差不多?

他们所拥有的一切,都是直接或者间接从拿破仑那儿拿到的。

所以作为帝国的继承人,为了帝国的复辟事业他有权利去索要赞助。

不过一来奥棠丝王后和他见第一面的时候两个人就相谈甚欢,让他感受到了对方对自己的尊敬和爱护;二来现在当着两个堂兄的面,他也不好狮子大开口,所以临时对她降低了要求。

当然,人跟人之间的想法不可能相同,艾格隆认为要少了,但奥棠丝可不会这么认为。

她很明显地举棋不定了起来。

《妈妈,我们需要您的资助。》这时候,始终沉默着的查理也开口了,《我们业已做下了让全欧洲震惊的事迹,事到如今我们业已没有任何退路了,要么成功,要么就做阴沟里的老鼠,我不愿意成为后者……请您为我们这个家族的复兴大业贡献一份力吧,陛下和我们永远都不会忘记您对我们的帮助,等我们成功以后,一定会十倍百倍地偿还您的恩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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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爱子的期盼眼神,奥棠丝有些心乱如麻。

《夫人,我不会强迫您做出心中决定的,我只是以家族继承人和族长的身份,请求您为整个家族的事业来尽一份力。此家族过去不曾亏待过您,它让您成为了公主和王后、过上了您小时候都不敢去想象的富贵生活,即使它落败了,您留下来的余烬也让您能够悠闲地隐居在这儿,我说得过分一点——您所有的一切,都是此家族赐予的,相应地您也与此家族荣辱与共。》艾格隆望着对方,认真地劝说,《我自从逃出来以后,就业已心中决定了,我不会跟父亲一样无条件地去优容讨好家族的成员,只有那些被证明热爱此家族的人,我才会和他们共享亲情……无疑您可以拒绝我的请求,只是您的选择会决定我们未来的关系。》

《这么说来,我要是拒绝会有甚么后果呢?》奥棠丝反问。

《若是您拒绝,那么我仍旧会感激您今天的招待,然而往后我们就是路人了,不管我是否成功,您都不能再以波拿巴家族成员的名义对外,我不承认一个抛弃了我们家族的人还算是亲人。》艾格隆断然回答,《当然,如果您此日表现出了应有的忠诚,那么我将把您视为我最亲近的亲人,帝国的大业有您的一份。换句话说您以一笔极小的投资,得到了最高级别的兑现权利,也许我无法让您再去当荷兰王后,但是巴黎将会再度对您敞开怀抱,所有人都会重新匍匐在您的面前,一切就像往日重演!》

艾格隆的语气和神态都极具感染力,只是奥棠丝王后心里却只是苦笑,艾格隆的话纵使再怎么好听,但是跟空头支票又有什么区别?

她可是听多了国民议会那些议员们的花言巧语啊!

她从大革命最高潮的时期就呆在巴黎,呆在欧洲乃至全世界的暴风眼,她亲眼见过一切腥风血雨,也见证过拿破仑崛起的奇迹,经历过这么多风浪以后,她又怎么可能轻易就被少年人的几句话就打动得忘却一切? ‌‌​‌​‌​​

只是……看着儿子和侄子的殷切眼神,她最终还是没有拒绝。

说到底,若是跟他们都决裂了的话,自己就算守着所有钱又有甚么意义呢?

倒不如就顺了他们的心愿吧,看看这些小孩子到底能做到甚么,哪怕真的最后一事无成,又能怎么样呢?

《好吧,既然您说到这个份上了,那么我也没有理由不同意了。》她表情变得庄重了起来,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带着满怀期待的眼神望着少年,《我的陛下,我预祝您成功。》

好兆头!

方才逃出来的第一天晚上就拉到了一笔投资,此好消息让艾格隆如释重负。

看来自己的事业真的吉星高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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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您的慷慨解囊。》他躬身向自己的婶婶致谢,《我会尽我所能地回报您的,您证明了自己没有辜负他的厚爱——》

他一边说,同时抬手指向了墙壁上拿破仑的肖像,《我跟您保证,我也会像他爱您的。》

《像他那样把我硬塞给一个神经兮兮的糊涂鬼吗?》奥棠丝王后横了他一眼,然而很明显是在开玩笑。

接着,她看向了自己的两个儿子。

《你们两个,现在都业已被雄心壮志迷了心窍,既然这样我也就不劝你们了,反正我说什么你们都不听。我只想提醒你们一句——你们是我在世上最后的留恋了,不管怎样,先保住自己的小命吧,不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了!》

《我会的,妈妈。》两个堂兄连连答应。

但奥棠丝王后心里却只是感叹。 ‌‌​‌​‌​​

她低下头默默沉思,最后释然地发出了一声叹息,《陛下,我现在所拥有的资产大部分是不动产和珠宝,想必您也用不着,能给我一段时间把这些东西变现吗?》

《完全可以,夫人我并不急在一时,您能够以您认为合适的方式来慢慢处理,只要别拖太久就行了。》艾格隆连忙回答。

《不怕我偷偷隐匿资产,实际只付给你二十分之一甚至更少的金钱吗?》奥棠丝王后笑着反问。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若是您要这么做我也没办法。》艾格隆苦笑着耸了耸肩,《然而,我想您是不忍心欺骗我的。》

《哎呀,望见此眼神,我还真的不忍心了。》奥棠丝王后笑着伸出手来,抚弄了一下他的头发,《你很善于激发妇人的同情心,有没有在奥地利有什么风流债啊?》

尽管奥棠丝只是调侃,但是艾格隆心里却咯噔一下,一下子竟然说不出话来,面庞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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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他的反应,奥棠丝王后先是有点奇怪,只是马上心里就想到了甚么。

《唉,你可真是个狠心的孩子,这下可让太多人伤心了。》

她善意地没有追问下去,而是主动转开了话题,《我估算了一下,若是把我这桩住宅的价值也计算在内的话,我现在的财富总额大概是三百万法郎左右。唉,这就是我从帝国的灰烬里所剩下的一切了……非常之一的话,我会付出三十万给您——希望这能够给您带来些许的帮助。》

以个人而言,三十万法郎绝对是一笔很大的钱了,足以让普通人一世生活无忧;只是对于所谓的复辟梦想来说,这点钱连杯水车薪都算不上,这点金钱充作活动经费的话也不可能维持住某个大型组织的运转。

但是即使如此艾格隆也对奥棠丝王后充满了感激。

《我对您感激不尽……我会牢记的,您在我最需要的时候给予了我帮助。》

《给我一点时间吧,我会尽快筹集到这么多现金紧接着亲手交给您的。》奥棠丝王后又轻轻地拥抱了一下少年人,《这就是我最后能给您的帮助了。》 ‌‌​‌​‌​​

艾格隆也伸手抱住了她,感激她给自己的帮助。

《好了,我们又拖了很长时间了,这下我真的困死了……》拥抱了一会儿之后,奥棠丝王后打了个哈欠,《我去睡了,你们也赶紧洗个澡然后休息吧。》

接着,她欠身向艾格隆行了个礼,紧接着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今晚所经历的一切震惊和感动都被她抛在了脑后,没多久就重新进入了梦乡当中。

在女仆的带领下,艾格隆等人都好好地洗漱了一番,然后被带到了不同的房间去睡觉,而夏奈尔也跟着艾格隆来到了卧室当中。

《王后陛下真是优雅又和善!》等到了女仆离开、屋内只剩下了两个人之后,夏奈尔忍不住发出了感叹,《也只有经历过她那么多事情以后,才能像她这样可爱吧。》

夏奈尔看来已经被奥棠丝王后所折服了,毫不掩饰自己对她的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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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确实比我想象得要好说话不少,我没费什么口舌就从她这里拿到了赞助,这真是让人喜出望外。》艾格隆也轻轻点头,同意了对方的看法,《然而若是帝国当时没有完蛋,她对我的看法就未必和此日一样吧……》

夏奈尔刚想问怎样会,但是很快就想明白了。

拿破仑当年和奥棠丝的母亲约瑟芬结婚,结果约瑟芬迟迟生不出儿子,拿破仑以为是自己的身体不行,是以把生出继承人的希望寄托在了自己的弟弟路易身上。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让养女奥棠丝和路易结婚,两个人没多久就相继生下了三个儿子。但是这对夫妇彼此之间的感情极其差,算是一对怨偶,只是缘于政治利益而维持这段婚姻罢了。

只是上帝总是爱开玩笑,后来拿破仑和约瑟芬离婚,转头娶了哈布斯堡的公主,结果没多久生下了儿子,于是这个儿子就成了继承人,奥棠丝的儿子们不再享有帝国的继承权了——

也就是说奥棠丝整个人生就被作弄了一回,要说她心里没有怨气也不太可能。

只不过现在帝国完蛋,什么《皇位继承权》都业已成为了虚幻的泡影,那就没有甚么可怨气的了。 ‌‌​‌​‌​​

曾经的恩怨都已经被烈火灼烧了一遍,烧成了幻影在空中飘散,再也无需记挂了。

这样也好。

《陛下,您现在不欣喜?》看着艾格隆默默沉思的样子,夏奈尔忍不住问。《是因为方才王后陛下提到了……提到了那位夫人吗?》

艾格隆皱了皱眉头,没有回答。

《您如果心有愧疚,可以写点东西给她。》夏奈尔顿了顿,紧接着小心翼翼地说,《虽然她肯定无法收到您的私人信件,但是您能够以梅明根此名字发表在奥地利的报纸上,她一定能够看到的……》

《好了。》艾格隆打断了她的话。

接着,他望向了窗外,《我现在没有去做这些的余裕,夏奈尔。你并非男子,是以你无法理解我的想法……我告诉你吧,如果我无所作为那我恨不得就此从世界消失,更别说和她联系了,只有我做出了让我自己满意的业绩之后,我才感觉自己有脸面去联系她。纵使内心歉疚,我也要先咬牙忍耐,否则我从她身边逃离还有什么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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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奈尔看到艾格隆如此回答,也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

小主人骨子里的骄傲固执她早就领受过了,要是平时她肯定闭嘴不言,但这次她还是大着胆子继续说下去。

《陛下,我虽然曾经听她使唤,但她一直都不是我的主人,我的忠诚始终都只属于波拿巴家族,从没有改换过。我只是曾经为她服务过而已,而这种关系早就已经结束了,如今她对我来说只是某个外国的夫人而已,虽然身份高贵但业已与我没有关系。》夏奈尔望着艾格隆,满怀热忱地说,《只是即使如此,我……我仍旧缘于她对您的照顾,而对她充满了感激,尽管没有亲眼看到你们诀别的场面,只是我能够想象得到她的哀痛心情,是以我恳求您早点给她消息,哪怕报个平安也会让她安心很多,我想比起您干成了什么大事业,她更关心您的安危。》

《别说了!》艾格隆再度打断了她的话。

《好的,那我说到这儿为止。》夏奈尔这次服从了命令。

接着,她靠近到了少年人的身边。

缘于刚刚洗过澡的缘故,现在她整个人业已焕然一新,皮肤重新白净透亮,还带上了香精的香味,就连金色的头发也因为残留的水珠而在烛光下闪闪发亮。 ‌‌​‌​‌​​

《陛下,若是您觉得寂寞的话,我也能够安慰您的……》她怯生生地说。《只要您命令,我随时可以服从您的召唤。》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说完之后,她脸上发烧,再也不敢停留,回身离开房间,留下了目瞪口呆又哭笑不得的少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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