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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东方泛起一抹淡白的鱼肚色，忆城还未完全从沉睡中苏醒，只有零星几家早点铺子亮起灯火，飘出淡淡的热气与香气。
林辰早已从静修中醒来。
一夜沉淀，他的心境愈发平和，开界境中期的修为彻底稳固，心界壁垒凝练如玉，就连识海都变得更为开阔。昨日大战留下的些许疲惫荡然无存，整个人神清气爽，气机内敛，看上去与寻常少年并无二致。
他推开房门，庭院之中依旧安静。青禾还未过来，掌柜与伙计也在忙碌着清晨的活计，整个客栈都透着一种安稳的烟火气。
林辰没有惊扰任何人，独自走出客栈。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清晨的忆城空气微凉，带着一丝湿润，深吸一口，只觉神清气爽。街道上行人稀少，偶尔有早起的商贩推着小车匆匆走过，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轻微的辘轳声。
他没有刻意掩饰气息，就这般慢悠悠地朝着东坊市的方向走去。
经过昨夜的安宁，忆城百姓心中的安全感更甚，即便天色未彻底明亮，也不再像从前那般紧闭门窗、惶恐不安。不少人家已经打开屋门，扫洒庭院，准备迎接新的一天。
一路行来，偶尔有人认出林辰，无不面露敬畏，远远躬身行礼，却不敢上前搭话。
林辰微微颔首示意，脚步不停，不多时便来到了东坊市入口。
此刻的坊市还未到最热闹的时候，可不少摊主业已早早赶来，忙着摆放摊位、整理货物，原本空旷的街道渐渐被各式各样的物件填满。空气中弥漫着尘土、草药、金属与古旧木料混杂的气息，这是坊市独有的味道。
林辰缓步走入其中，心神悄然散开。
淡淡的忆力如同细密的蛛网，无声无息地掠过每某个摊位、每一件物品。他不需要刻意探查，只需静静感知，那些蕴含着记忆波动、或是藏着隐秘的物件，便会在他心中自动浮现出微弱的感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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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日前来，并无明确目的。
不求惊天动地的至宝，不求一步登天的机缘，只是想在这寻常坊市之中，渐渐地探寻，慢慢积累。
五千章的证道之路，本就是由无数这般平凡的点滴汇聚而成。
林辰沿着街道渐渐地行走，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侧摊位。晶莹的忆石、古朴的兵器、年份久远的草药、记载着零星文字的残卷…… 琳琅满目，却大多是寻常之物。
偶尔遇到几件蕴含微弱记忆波动的小物件，他便止步脚步，随手买下。
或是一枚残缺的玉扣，或是一截刻着模糊纹路的骨片，或是一片褪色的麻布，价格都极为低廉，在旁人眼中如同破烂，可林辰却知道，这些看似无用的东西，或许藏着连摊主都不心知的古老印记。
他一路走，一路收，不多时，手中便多了一小堆不起眼的旧物。
就在这时，林辰的脚步忽然一顿。
他的心神，复又捕捉到了那道熟悉而微弱的古老气息。
与黑木牌、残兽皮同源的气机。
林辰顺着感应望去，果不其然在坊市最角落的位置，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老妪依旧坐在昨日的地方，一身朴素灰衣，低着头，神情平静，面前的摊位上依旧只有寥寥几件物品，毫不起眼，与四周逐渐热闹起来的氛围格格不入。
林辰慢慢走了过去。
老妪仿佛察觉到有人靠近，慢慢抬起头，看了林辰一眼，浑浊的眼中没有丝毫波澜，依旧是那副沙哑缓慢的语调：《公子，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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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 林辰微微点头示意，目光落在摊位之上。
今日，老妪的摊位上，除了昨日剩下的几样杂物，还多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截半指长的黑色断角，表面粗糙，布满细密的裂纹，看上去如同被岁月侵蚀的枯木，毫无光泽。可在林辰的感知之中，这截断角之上，流淌着比黑木牌、残兽皮更为浓郁、更为精纯的古老忆力。
那是属于上古异兽的气息，更是属于守护者一脉的印记。
《公子眼光好，总是能看上旁人看不上的东西。》 老妪淡淡开口，顺着林辰的目光望向那截黑色断角，《这东西，是我年轻时在西荒深处的古战场里捡的，不知道是什么兽类的角，放了几十年，也没看出用处。》
林辰轻微地抬手，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截黑色断角。
入手微凉，质地坚硬，一股温和而厚重的气力顺着掌心慢慢涌入体内，与他胸膛的黑石吊坠、黑木牌同时产生共鸣。三者之间，仿佛有看不见的丝线紧紧相连，散发出微弱的温热。
林辰心中微动。
黑木牌、残兽皮、黑断角…… 这三样东西，必定来自同一处上古遗迹，甚至可能是同一件至宝破碎后的残片。
只是如今碎片残缺，他暂时无法将其拼凑完整，更无法唤醒其中的气力。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老人家，这截断角，怎样卖？》 林辰开口问。
《公子若是想要，给八个灵币吧。》 老妪没有漫天要价，依旧是平实的价格。
林辰没有丝毫举棋不定，直接取出八枚灵币放在摊位上：《我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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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妪收起灵币，重新低下头，不再言语，仿佛世间一切都与她无关。
他将黑色断角收好，与之前的黑木牌、残兽皮放在一起，三者贴身放置，共鸣之感越发清晰。
林辰看了老妪一眼，心中微微泛起一丝疑惑。
这位老妪太过普通，普通到扔在人群中便再也寻不到，可她却接连拿出三样蕴含上古守护者气机的残片。这绝不是巧合。
她到底是谁？
为何会拥有这些东西？
她是无意捡到，还是故意在此等待？
无数念头在林辰心中一闪而过，可他并没有开口询问。
有些秘密，急不得。
有些缘分，需顺其自然。
若是老妪有意隐瞒，他即便追问，也得不到答案。若是老妪本就无意显露，强行探寻，反而会惊扰了这份潜藏的机缘。
林辰微微拱手：《多谢老人家。》
老妪没有抬头，只是轻轻 《嗯》 了一声。
林辰不再多留，转身缓缓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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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林辰转身离去的瞬间，一直低头不语的老妪，慢慢抬起了头。
他没有继续在坊市中闲逛，手中已有三样关键残片，此刻他更想回到客栈，静心研究一番，看看能否从中寻到一丝半缕的线索。
她浑浊的目光落在林辰的背影之上，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那光芒极淡，转瞬即逝，快得如同错觉。
老妪望着那道白衣身影消失在坊市街道尽头，嘴唇微微动了动，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 到底还是。》
声音轻得如同微风拂过，无人听见。
一会儿后，老妪重新低下头，恢复了之前那副苍老而平静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林辰并不知道身后的一幕。
他手持几样旧物，慢悠悠地朝着客栈返回。
清晨的阳光逐渐升起，金色的光芒洒遍忆城，街道上的行人越来越多，坊市也越来越热闹。喧嚣声、叫卖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生机勃勃。
林辰走在人群之中，心境平和。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膛的位置，黑石吊坠、黑木牌、残兽皮、黑断角静静贴着肌肤，微弱的共鸣之力源源不断地传来，如同无声的指引。
上古的秘密，眼下正一点点露出端倪。
而他的证道之路，也在这一步步平凡的行走中，慢慢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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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栈时，青禾正好端着早餐走来，望见林辰赶了回来，旋即露出甜甜的笑容：《公子，您回来啦，快吃早饭吧。》
林辰微微点头，跟着青禾一同走入庭院。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平凡的清晨，平凡的日常。
可谁也不知道，在这看似平静的表象之下，一道贯穿万古的线索，已被悄然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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