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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二章 姑苏骨科 ━━
身体能重新动弹的时候,白离闻到了药香味,有什么苦涩的东西被灌进嘴里,他有些忍无可忍。
奈何身体还在沉睡,他只能强忍住,等到重新睁开眼时,嘴里的苦涩味道还是挥之不去。
《醒了?》此时有一人站在床边。
《你是……呕……》那味道实在有些太难闻,白离起床后第一反应就是作呕。
虽然不是真的要吐出来,但觉得肺腑里都沁一股酸苦味。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此人穿着灰色的袍子,衣着打扮一看就心知是有独家秘方的老中医了,只是见到白离一副干呕的表情,无语了片刻:《镇抚使大人,见到别人的脸一张嘴就要吐,实在是很不礼貌啊。》
《我也不想,但你在药里加了甚么,怎样一股子臭袜子味……》
《三十年的吴地乌参是这样的气味,若是味道散了,药力也会衰退,对内伤调节很有好处,你现在应该不觉得胸闷气喘了吧。》
白离缓了口气,尝试运气,他点头:《的确,之前交手的损伤几乎恢复了。》
《大人年轻,体魄比较强,恢复的没多久,还是尽可能多照拂身体,别给自己留下太多内伤和暗伤……腿断了的外伤好治,断了的骨头长回来会更坚韧,但内伤可就麻烦了。》
《我也不想……》白离重新看了眼对方:《你是这儿的医生?》
《不是医生,是医师。》中医打扮的中年人道:《这儿是姑苏济世堂,是华某开的医馆。》
《姑苏?》白离坐起身,看了眼自己的左腿,已经被白布缠住:《承蒙大夫救治,未请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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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的,我名华重,姑苏一医者,世代皆传医学,太公迁至此地,不算太久,但已有一百八十年了。》
《久仰大名。》白离抱拳。
《大人不用这么拘谨,有没有名,我心底还是有数的。》华重笑着道:《论名气,我们可比不过某些福医。》
所谓福医,指的是些许没本事,但运气好的医生,这个词汇首次出现于唐代《太平广记》。
这里面《玉堂闲话》中记载了这么某个案例——长安完盛日,有一家于西市卖饮子。用寻常之药,然而数味,亦不闲方脉,无问是何疾苦,百文售一服。千种之疾,入口而愈。常于宽宅中,置大锅镬,日夜锉斫煎煮,给之不暇。人无远近,皆来取之,门市骈罗,喧阗京国,至有赍金守门,五七日间,未获给付者,获利甚极……近年,邺都有张福医者亦然,积货甚广,以此有名,为番王挈归塞外矣。
简单来说,医术水平高低不重要,甚至懂不懂药理也不重要,卖出去的药方是甚么也不重要,只要卖出去了,把人治好了,莫名其妙的提高了治愈率,别人都认为这医生有福气,于是争先恐后的前来购买……甚至可能对方卖的根本不是药,而是一碗普通的鸡汤。
这些人皆为医术不甚高明,只是运气奇佳之属,求医者认为能借此沾光,以其运气而非医术治疗自己。
自然也跟古代医生水平参差不齐有关,市井之中的治愈率不到百分之五十,还是有记载有名医的情况下。
没记载的情况下,或许治愈率更低,大多人得了病不去看就待家里熬过去或者等死,也就这么个道理。
不少人看病也是死,不看也是死。
可面前的华重是不是福医?不用猜也心知。
白离看了眼自己的左脚被绑着模板,用白布缠好,他心底就明白对方绝对深谙药理,而且……
《有品级的医者绝非福医可比较的。》他说的是方术士中的七品医师。
白离点头,不再追究这些细枝末节,问:《是谁发现了我,把我送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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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师摇头:《我没详问,然而想来当是官府的人。》
华重笑着,不承认也不否认,他只是说:《医术高低又不是拿来炫耀的,能治病救人即可。》
……官府?苏州府?
他又问:《我睡了多久?》
《满打满算,十七个时辰。》
《一天半?》白离看向外面,此时已是午后,他立刻按住床沿就要起身。
《大人这身体,建议还是卧床修整。》
《我还有事要处理,没时间住院。》白离坚持起身。
腰牌、绣春刀都放在不远方,衣服也换了一套新的,只是兔兔不见了。
马匹,还有那辆牛车,还有姜东山的尸体以及炼丹炉、妖族奴隶,第五的尸体,生灵丹、造畜术等等……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这些扫尾都需要他去处理,耽搁了一天半时间也不知道情况是如何。
华重劝了句后就没再说什么,他只是摇头,一副习惯了的样子。
《我也不拦着你,但你的左腿明显行动不便,也不能骑马。》华重语气暗喜:《铃儿,把东西推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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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传来清脆回应,《来啦。》
白离抬着左腿缓慢的单腿跳到门外,面前摆着一架不太正常的轮椅。
《啊这……》这是仙侠玄幻世界当出现的东西吗?为甚么望着这么像摇摇车和诸葛婴儿车的合体?
《我自己研究出来的能够移动的椅子,给行动不便的伤患用,业已是改良后的第三版了。》华重很满意自己的设计:《说来也巧,前两版的实验人员,也是斩妖司的人。》
院子里的小姑娘招呼道:《大哥哥,快来坐呀。》
白离旋即认出,她是当初在春满楼里见到的小药童,可这么可爱一小姑娘,这台词怎么都有点……
白离眼角抽搐,暗自寻思,自己坐上去后不会发出甚么奇怪的音乐吧。
……
苏州府衙,偏院。
一群负剑学子纷纷犯了愁。
大约十来人都盯着院子中的一头黄牛、一只白兔还有七八只羊大眼瞪小眼。
这群人寻思了一天一夜都没能想出来怎么破解这造畜之术,寻常的造畜之术不难破解,但姜东山的水平很高,对造畜法的运用很纯属,他不知道暗中绑架了多少次人,早已将这门邪术练的炉火纯青,也进行了改进。
故而学宫的学生们都犯了愁,对着黄牛研究了老久,发现一点头绪都无,寻常的造畜法,剪掉裹在外层的皮就行了,奈何他们尝试了一下,除了划了一道口子,被黄牛踹了两脚之外,别无所获。
一学子问:《要不,还是等老师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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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人说:《还是把师兄带回去更快点吧。》
《可我听闻造畜术不能拖太久,太久皮生根,哪怕变回来也不人不鬼,以师兄这情况,就是不人不牛。》
《啊,那师兄岂不成了……牛头人?》
黄牛暴躁不已的踏着地:《哞——!》
学子们哄笑,反而没多少紧迫感,虽说显得没心没肺,但总比唉声叹气要强。
青衣女子此时走入庭院里,学子们见状旋即围过来。
《师姐,情况怎样样了?》
《师姐,帮帮大师兄吧,他方才被麻雀啄屁股了。》
《师姐,太湖妖市那边……》
青霜面无表情的轻摇了摇头:《没找到解决办法,至于妖市和这次的事,不归我们管。》
《可裴大人不是出面了?》
《那是为了把中了造畜术的人要回来,需要官府出面。》
《怎么这样?》一人愤愤道:《师兄都这样了,咱们岂不是白吃亏了,风头给那空壳的斩妖司给……》
方才说完,这年纪不大学子突然背脊一凉,青霜目光如剑的刺在他的身上:《你再说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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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我……》
《弄清先后,搞清对错,你气愤的若是自己甚么事都没做到也罢了,可若是在嫉恨白吃了苦头却没拿到功劳,只是自取其辱!》
《我不是这个意思……对不起,师姐。》负剑学子低头认错。
《师兄的命是斩妖司救的,太湖里的妖魔也是斩妖司杀的,造畜的源头是斩妖司找到的……我们什么都没做到,只顾着考虑利弊,给人添了麻烦拖了后腿,丢了学宫的名声……这时还说这些话强撑脸面,未免有些不识好歹了。》青霜冷声道:《下次别再让我听见!》
《……是!》一众学子皆低头,不敢直面冷气摄人的‘苏幕遮’。
青霜心头暗叹,她自然明白这股对结果的不满是从何而来。
白鹿学宫的学子游历天下,职能和斩妖司有所重合,彼此间有合作更有竞争。
都是以守护苍生为己任,只是手段更有不同,白鹿学宫的学子更加洒脱随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斩妖司居于庙堂之高,白鹿学宫居于江湖之远。
时间推移,此消彼长,良性竞争,随着一方的持续衰败,早就成了单方歧视。
近十代入世历练的白鹿学宫的学子根本不认同斩妖司,认为它早已是旧日辉煌,输谁都不能输给它,将斩妖司的衰败下场作为负面案例,放在心头引以为戒,如今只剩空壳的斩妖司突然天降猛男,于心底自是不愿接受。
她不知如何劝导,也不善言辞,只能强硬语气,揭过话题。
她正要开口,忽然一句话打断了她的思索,熟悉的声音立刻让她僵硬了背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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