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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 第66章 十万大军围曲阜，你叫我投降？ ━━
中军大帐内，赵哲端坐主位，目光平静地看着面前此被《请》进来的女人。
林秋雨一身华服，妆容精致，即便在逃亡途中，她依旧把自己收拾得一丝不苟，仿佛不是来见敌军主帅，而是来赴一场宫廷盛宴。
她站在帐中，昂着头，目光缓缓扫视大帐——摆设简陋，案几粗糙，虎皮行军榻铺开，还有那个端坐主位、身披玄甲的男人。
然后，她笑了。
《为了见本宫一面，不惜从北境打到南境曲阜，将军好大的魄力啊。》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想了一万种可能的赵哲闻言，《？》
林秋雨朱唇轻启，声音娇柔婉转，款步走到赵哲案前，伸出纤纤玉手，在他面前案几上轻轻一抚，搓搓手指。
《这大帐倒是收拾得干净，比当年在林家为奴时，那间破屋强多了。》她轻笑着眼波流转，《还想起吗？那年冬天，你那破屋漏雨，被褥湿透了，你蜷在墙角发抖。》
《本宫心善，吩咐人给你送过几块油布。你跪在泥地里磕头谢恩的样子，本宫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她目光又落在赵哲面庞上，端详道，《那时你瘦得跟竹竿似的，但这双眼亮得吓人。本宫给你油布，你就那么跪着磕头，‘谢小姐恩典’，那时候本宫就想，这奴才倒是忠心，养好了能当条好狗。》
赵哲眨眨眼，嘴唇微张没有说话，手中酒杯倾斜，麦酒洒湿桌案而不自知。
他只是静静望着这个女人，看着她眼中那抹毫不掩饰的倨傲。
林秋雨见他不语，以为他被自己说得哑口无言，心中愈发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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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个贱奴，就算当了主帅，坐了大帐，见了本宫还不是连话都不敢说？
她转过身，在帐中踱起步来，裙摆拖过粗糙的地毯，染上污泥，让她厌恶地提起裙边。
《本宫听说，你后来去了北境，在李将军手下当兵。本宫那时候还想着，这奴才倒是有几分运气，没想到混出点人样来了。》
《后来李老匹夫死了，你接了他的位子，当了镇北大将军，还击退了北狄数十次南下，也算得上忠心耿耿了。》
赵哲眼看这女人口若悬河，夸夸其谈，没绷住才发现酒撒了，索性摆在酒杯，嘴角扬起玩味，《是以你想干甚么？》
《又是扯昔时旧日，又是说奴才好狗，还给发好人卡说我忠心耿耿，皇后阁下怕不是来给楚骥当说客？》
《说客到算不上。》林秋雨转过身，看向赵哲，眼中满是对往昔的唏嘘，《只是以老朋友的身份，来和你叙叙旧，劝劝你罢了。》
《虽然你后来当了镇北大将军，久居北境，但本宫心知，你心里一直装着本宫，对不对？》
赵哲嘴角一阵抽搐，强憋笑说不出话，只好从果盘中拾起瓜子往嘴里磕。
林秋雨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三分哭笑不得，三分宽容，四分高高在上、赛过西天佛陀的慈悲，《赵哲啊，本宫知道你心里苦。》
《你某个贱奴出身，能爬到此日这个位置，不容易！你心里装着本宫，可本宫嫁给了陛下，你得不到，所以你恨！》
《后来你喜欢李妙玉那个傻丫头，可陛下又要把她娶进宫，你又得不到，是以你更恨。》
她走到赵哲面前，深深叹口气，《是以你造反了，你打着为母报仇的旗号，一路从北境杀到京城，从京城杀到倭国，从倭国再杀到曲阜。》
《你灭倭国杀天皇，占了京城，威风八面。可本宫心知，你做这些，是想让本宫看看，你赵哲，已经不是当年那样东西跪在泥地里的奴才，你要让本宫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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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悔当初怎样没选你，而是选择陛下！可你毕竟也知道，爱情是强求不来的，你因爱生恨毁掉的，只有你忠心耿耿的名声啊！史官会怎样记录你？》
林秋雨痛心疾首，紧接着又叹口气，宽容大度地摆摆手。
《好了，本宫看到了，你赢了。》
《你是那个胜利者，这场闹剧也该结束了。》
赵哲丢掉瓜子壳，嘴角笑容到底还是被压下，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紧接着呢？》
林秋雨双眸一亮，这是被自己说动了？
《紧接着？紧接着你把江山还给陛下啊！》
她说得理所自然，似乎在吩咐下人，去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赵哲，本宫知道你受了委屈。陛下听信谗言，赐你奴籍，赐你白绫，着实过分。但你也杀了钦差，囚了公主，灭了倭国，打了京城，这口气也该出了吧？》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赵哲面前晃了晃。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本宫业已和陛下说好了，只要你肯罢兵，把江山还给陛下，陛下就赦免你造反大罪，继续让你当镇北大将军，镇守北境，保卫大夏北方门户。》
《你想想，这比你提着脑袋造反，戴上反贼帽子，骂名千古遗臭万年，强了多少倍啊？》
赵哲被气笑了，《就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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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林秋雨当然也知道她底牌还没揭，肯定说不动赵哲，《你不是喜欢明华公主吗？本宫听说你把她囚在帐中，夜夜宠幸，恩爱得很哪！》
《陛下说了，只要你肯罢兵，就把明华公主正式赐给你为妻。以后你就是驸马，是皇亲国戚，谁还敢说你是贱奴？》
《还有李妙玉那样东西傻丫头，陛下也一并赐给你。姐妹共侍一夫，享尽齐人之福！你当年不是追她追得死去活来吗？现在好了，两个一起给你，够你乐呵的了！》
她说完收回手，胸有成竹地望向赵哲，紧接着语重心长道，《赵哲，本宫这可是为你好。你现在虽然占了京城，可毕竟奴才出身，这天下人，有若干个真心服你？》
《但陛下不一样，陛下是真龙天子，你把江山还给陛下，继续当你的大将军，守你的北境，娶你的公主，多好？》
她凑近一步，嗓音里带上了几分蛊惑的意味。
《赵哲，本宫知道你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现在本宫来了，你该心满意足了！》
《把江山还给陛下吧，带着你的公主回北境去，好好当你的大将军，过你的好日子。本宫......本宫会记得你的好的。》
她说完了。
帐中一片寂静。
然后——
《哈哈哈哈哈！》
毫不掩饰地放声大笑！
哄笑在帐中回荡，震得烛火剧烈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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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秋雨愣住了。
她脸上的笑容僵住，眼中闪过一抹茫然，旋即变成恼怒。
《你......你笑什么？》
赵哲笑够了，缓缓起身。
他比林秋雨高出某个头，此刻居高临下俯视她，那目光里没有愤怒，只有无尽的荒谬。
《林秋雨，朕问你，你为甚么会这么想？》
林秋雨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仍强撑着道，《本宫......本宫说得不对吗？你难道不是缘于喜欢本宫，才......》
《喜欢你？》赵哲打断她，嗓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朕喜欢你什么？喜欢你当年的施舍？喜欢挖坟掘墓，还是喜欢卖国求荣？》
《现在十万大军围曲阜，你叫我投降？》
林秋雨面色大变，《赵哲！你......你什么意思？》
《我甚么意思？》赵哲仰天，深吸一口气，《此世界还真是荒谬啊！》
《宇文成都，把这疯婆娘给我控制住，打入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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