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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章 毁容。 ━━
顾眠凉垂眸, 看着自己被抓的发红的手腕,一会儿后,一点点将拂知的手指掰开, 他后退了半步,口中仍是那句话。
《云浮, 你别闹了。》
少年巴巴的上前一步,像是一只即将被抛弃的小兽,眼泪砸在顾眠凉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背上,《义父, 我没闹……》
《我们在拜月节得到过月神的祝福的, 在四荒山立过誓的,这些东西不能够说没就没了, 不能够的……》
他说的慌乱而无措,拼命的说着顾眠凉曾经和他说过的话,试图让面前的男人回想起来。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可惜, 少年只听到了一声叹息。
顾眠凉:《今日且算了, 久仰好想想,解开妖契,倒也不急于现在。》
语罢, 他又进了那第三间竹屋。门关上的那一刹那, 少年眼睫一颤,另一只赤裸的脚落在地板上,他慢慢的蹲下来, 呆呆的抱着自己的胳膊。
良久, 他将头埋进自己的臂弯, 喉间压着委屈到极点的啜泣。
第二日。
少年守在第三间竹屋门外, 等了一天, 顾眠凉没有出来。
第三日,第四日。
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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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反思了无数遍,将自己所有的缺点都数落了一遍。
比如,他不会做饭,太粘人,族学时太不听话。
少年抹了抹面庞上的灰,难得有点开心,就想伸手去敲敲门,却又停住了。
是以他开始学着做饭,炸毁了无数铁锅,才端出了第一盘像模像样的糕点,就放在第三间竹屋外。
不能太粘人,他想。
是以又将手收回来,悄悄的在门边缩成了一团,等那糕点凉了,就颠颠的跑去热一热,然后再接着等。
到最后,糕点已经不能吃了,他就开始重新做,一盘又一盘。
直到他接到了妖皇的传讯纸鹤:
《云浮,之前你托孤找的火蛇妖花已经有消息了,不过具体的情况还要你去狼族问一下,封炀那里孤业已通知了,他会在狼族入口那儿等你。》
火蛇妖花。
拂知眼睛一亮。
他连忙将手中刚端出来的糕点摆在,随意在衣服上抹了抹手,打算立即去狼族找封炀。
妖花一旦找到,就可以入药,义父身上就再无其余的隐患。
少年脸上浮现些许笑意,但想起什么似的,又倏地散了。他踌躇的在门前停了一会儿,还是轻微地的敲响了第三间竹屋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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嗓音小的不能再小:《义父,我出去一趟,没多久就回来……》
等了片刻,里面没有任何动静,少年眼瞳中微弱的期待,就像风里的火苗,逐渐的熄灭。
他回身,一步三回头,直到那些竹林挡下,他看不见屋子了,才化成了一只华丽的火红赤鸟,飞向了狼族。
那间房自始至终都没有打开。
狼族。
这里是一片幽深的密林。
一只赤鸟落地,化成了容颜绝艳的少年,他抬抬下巴,对着守在狼族入口的两个守卫道:《你们少主呢?》
守卫恭敬道:《请出示您的拜访信物。》
妖皇和封炀可都没和他说过还要有甚么信物。
拂知眉梢一扬,有些愠怒,《我说你们少主呢?》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守卫语气坚决:《没有信物不可入内!》
少年:《你》
《云浮!云浮!》密林里飞快跑出来某个短发张扬的年纪不大男子,幽绿色的眼瞳闪着亮光,他扒拉开两边的守卫,气喘吁吁的到拂知面前,《你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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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旁的守卫低下头:《少主!》
封炀挠挠头,英挺的面容上浮现一抹傻笑:《我之前不是将给了你狼牙项链的吗?那样东西就是最高的信物了。》
拂知隐约想起来是有这么个事,他轻咳一声:《少来,都过去这么久了,我哪里还想起。》
《我的错我的错,》封炀当机立断认错,将拂知引进去,走之前顿了下,余光瞥向两边的守卫,眯了眯眼,《记住这赤羽族赤君,往后见到,直接放行。》
狼族向来注重领地意识,这种情况从未有过。
守卫压下心中震惊:《是!》
穿过层层森郁的密林,越往里走,守卫就越多。狼族喜独居,少主有专门的领地,封炀带着拂知到了自己的地盘。
石筑的宫殿,两边暗沉沉的色调,幽微的烛火明明灭灭。
《云浮,你随意。》
拂知打量了一圈,赤羽一族素来不喜欢这种暗淡的环境,他直截了当的问:《火蛇妖花在哪?》
封炀一顿,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我只知道它在哪,但是那地方太危险了,目前还没有取过来……》
拂知秀气的眉紧皱:《那你通知妖皇让我过来?》
见他生气,封炀慌忙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见见你!》他委屈的看了眼拂知,《你继任赤君之后,族学就再没来过了,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看见过你了……》
《……火蛇妖花现在在什么地方?》少年沉沉的吐出一口气,将心中的燥郁压下去,《我自己亲自去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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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太危险了!》
《封炀,》拂知眉间赤羽微微一闪,赤羽皇族的威势隐约透出几分,他声音冷了下来:《我不想重复第三遍。》
封炀见他真的生气了,才耷拉着耳朵。
《在蛇漫谷的最高的悬崖上,那儿太过阴森,邪派林立,见妖族就抓,我们派了不少人过去,都没有赶了回来……哎!云浮!你去哪?!》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拂知化成赤鸟直接飞了出去,急忙追到门前,只来得及抓住零星一点火苗。
他焦急抬头看向天边:《云浮》
回应他的是一声清脆的鸣叫。
赤鸟很快化成天边一抹流光,消失不见。
蛇漫谷。
这里终年雾气弥漫,湿漉漉的石缝间,有黏腻冰冷的蛇渐渐地的攀爬穿过。
一条细小如筷的蛇探起头,眼睛里映进一抹沿着崖边缓步而行的赤红身影,它吐了吐蛇信子,悄然钻走了。
拂知皱眉,捂着鼻子前倾身体,慢慢摸索着前进。他身上赤鸟的气机是蛇类的天敌,一时间没有不长眼的蛇靠近。
只是这儿的雾气实在是太大,可能糅杂了瘴气和麻痹人体的毒素,吸入太多,会产生眩晕感。
《火蛇妖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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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哪?
少年拧眉,双眸中凝聚灵力,细细回想着火蛇妖花的特征,一寸寸在山谷上方搜寻着。
可找了许久,也没看见半朵花的影子。少年吐出了口气,余光不经意间往对面的山峰上一扫,忽的凝住了。
一抹微弱的红光映入眼帘。
千米之外的峰顶之上,有一朵赤红的花,在浓重的雾气中徐徐绽开,像一个红灯笼。
拂知眼神唰的一亮,纵身化成赤鸟飞了过去,锋锐的鸟喙精准而迅疾的将那多花连根拔起!
就在此时,一抹艳红的蛇极快的从那花根部窜了出来,森森獠牙直冲拂知的前掌。
赤鸟眸中闪过不屑,尖锐的爪子狠狠的刺进了火蛇的七寸,毫不留情的将它甩了下去。随即忍不住低鸣一声,落在山峰之上,化成人形将那火蛇妖花细细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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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保没有损伤之后,他才开心的将它收了起来,藏进了自己心口前的羽毛里。
少年嘀咕着往回走:《哪有封炀说的那么难……》
暗处传来一抹几不可查扣动机杼的嗓音。咔嚓。
一道极快的黑箭簇倏地破空而来,狠狠的贯穿了少年的右肩!溅出来的血花瞬间喷在了地上。
拂知甚至来不及感觉到疼,面前就阵阵发黑,他直直往地上摔去,却落入了某个阴冷的怀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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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看看我抓到了什么,一只自投罗网的赤鸟,数百年未曾见到了……》
这嗓音兴奋到战栗,他痴迷的抚摸着少年的背,《让我好好的研究剥开,一下你……》
少年挣扎了一会儿,只看见了这人虎口上印着一尾红蛇,就失去了意识。
……
数日之后,顾眠凉才从那竹屋内出来,眉宇间是重重的疲惫。
他关上门,将手里的血珠收好,低头的时候,看见了地上一盘盘变得干硬的糕点。
《……》
他蹲下来捻起一块。
糕点的粉末粘在他手上,能闻得见残留的清香。
上面依稀能够看见红色的花瓣,顾眠凉认得,是邀月花。
他微微拧眉,站起来,抬手将这些东西全数毁去。
他回了自己的屋内,周遭安安静静的,一点也没有平日的吵闹。顾眠凉压下心头的不适应,去敲了敲拂知的房门,才发现他不在。
里面落了一层灰尘,无声的说着这儿业已很久没有人来了。
顾眠凉恍然,他这才想起来,平日云浮是不喜欢住在人族的房间里的,他一直都在揽月潭树上的鸟巢里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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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浮和他说过,只是他从没有太过在意。
他敛眸,打算去揽月潭看看。
恰在这时,外面突然刮过来一股狼族的气息,封炀急匆匆的冲进来,幽绿色的眼瞳中满是焦急:《云浮?云浮你在这儿吗?!》
他看见顾眠凉,眼神一亮,气喘吁吁的过来:《伯父,你知道云浮在哪里吗?我到处都找不到他!》
顾眠凉皱眉:《他不在这儿。》
封炀脸色一白,喃喃道:《他不会真的去了吧……》
最近看来发生了不少事。
顾眠凉双眼微眯:《甚么去哪了?云浮不在妖族吗?》
《先前云浮托我找火蛇妖花的下落,说是要给您治伤,但收集了无数消息,才在蛇漫谷找到了一朵,可那儿实在是太危险了。》
封炀将事情简单的交代了一下,越说越懊悔。
《我原本是打算和他一起去的,但他走的太急,我以为他只是取准备一下,现在看来,他可能真的自己去了蛇漫谷……》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顾眠凉脸色不太好看,《蛇漫谷,那是甚么地方?》
封炀:《那儿是一群邪修,专门抓我们妖族闭关修炼,我就是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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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置,》顾眠凉的眼神业已冷了下来,浅淡的金色极快掠过,通身弥漫上来的杀意,将封炀压得喘不上来气。
他艰难的拿出一张蛇漫谷的地形图,《给您……》
顾眠凉接过来,匆匆扫了一眼,眉头紧锁,下一秒,直接消失在原地。
他走后许久,那股从尸山血海里蹚出来的杀意才慢慢的消散。封炀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后背都湿透了。
御蛇宗地牢。
黏腻的血滴滴答落下。
刑具上透出脏污和腥臭的气味,老鼠悉悉索索的窜进黑暗里。
不紧不慢的足音由远及近,黑色的腰带上爬了一只细长的红蛇。
他止步来,《开门,》
守在牢门的狱卒弟子低声叫了声:《是,宗主。》随即手脚麻利的将牢门打开,铁链发出叮呤咣啷的声响。
吱呀
门给推开。
新鲜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男子腰间的红蛇倏地挺起来,吐了吐蛇信子。
牢里吊着一个红衣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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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手高高束起,吊在房梁上,衣衫滑落一截,露出纤瘦的手臂和上面遍布的伤痕,琵琶骨被束妖的铁器穿透,双脚堪堪着地。
无数的血从他身体里流出,却一滴也没有浪费,被收集了起来。
温翰引将腰间的蛇抓起来,在指尖缠了一圈,然后在旁边舀起一盆水,对着少年的脸,渐渐地的浇了下去。
他浑身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惨白,低着头,紧闭着眼,气息似有若无,黑发散了下来,湿漉漉的在往下滴水。
《咳咳咳……》
少年浑身一颤,呛咳不止,虚弱的睁开了眼。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温翰引见他醒了,挑挑眉,手指捏住拂知的下颌,迫使他抬起头:《怎样不骂我了?》他语气变得森冷,《若是再让我听见,我割了你的舌头。》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少年低笑了一下,无端端透出些兽类的狠厉,他嘴里溢出些血沫,吐了温翰引一脸,哑声道:《……你千万别落在我手上。》
温翰引抹了抹面庞上的血水,笑了。
不知过了多久。
他看向少年眉间的赤羽,艳丽夺目,印在苍白的皮肤上,宛如一朵最尊贵骄傲的花,惹人怜惜。
《没关系,》他说,《赤鸟浑身都是宝,你多吐些许,我也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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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笑着,伸手在穿透拂知琵琶骨的铁器上,然后用力,生生将那铁器转了一圈。血肉摩擦间,甚至可以听见喀喀的骨骼断裂的声音。
血流的更快了。
少年喉间溢出压抑的呜咽,瞳孔疼到涣散。
《赤鸟都是一副骄傲的样子,真是令人感到恶心和厌恶,等你的血流干净,我就吃了你的肉。》温翰引说。
他抚摸着自己的脸,那上面有三道抓痕,生生将一张还算清秀的面容,破坏的狰狞无比。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是几百年前,一只赤鸟留下来的,当算是你的先祖吧……》
拂知疼的意识模糊,长长的眼睫沾了水,显得更软了些,咬出血的唇,在苍白的皮肤上,勾出无边的绝色。
温翰引目光忽的顿了顿,望着少年的脸,轻喃:《真碍眼。》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掏出一把匕首,压着红蛇的毒牙,在上面细细的涂了一层,然后将视线移到少年右脸上,愉悦的笑了。
片刻后。
温翰引心情颇好的丢了匕首,哼着小调出了牢房:《好好看着,别让什么人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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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他手里捧着一罐血。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是赤羽族的血,提炼出来的最精纯的部分。
温翰引有些遗憾,明明流了那么多血,却只提纯了这么一小罐。他摇摇头,打算去后山看看他饲养的那些宝贝蛇。
可方才走到前厅,就听外面轰然炸开一声巨响,冲天的火光飞速蔓延,一股强大的威压骤然降临。
温翰引眼神一紧,这股威压……竟业已迫近大乘期?!
他急忙快走两步,迎面撞上来一个弟子,慌不择路的在他面前扑通跪下,打着哆嗦道:《宗、宗主!有个白头发的男人说他来这里找人,问我们有没有见过一只赤鸟,那、那不就是您前几日抓……》
《闭嘴!》温翰引手里的蛇唰的窜出去,死死咬在那弟子的脖颈上,没出两秒,人就死了。
他脸色阴沉的可怕,心里蒙上不详的预感,随即当机立断,折身往后面的密道跑。
一道青色的流光精准的打在他身上。
温翰引浑身一僵,再也动弹不得,他维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强笑着道:《不知哪路前辈拜访,是在下招待不周了。》
外面极快的闪过一道青光,几乎快成了一道残影,白发在空中扬起,一双漆黑的眼瞳锁定在温翰引身上,他闪身过来,冰凉的手指掐在对方脖子上。
《人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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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眠凉右手食指的指尖越来越烫。
那是当初缔结的妖契。
妖契有反应。
说明拂知就在附近。
温翰引脸色涨红,《我…我不知道……》
他同时说,同时将自己手里拿着的装血的罐子,往身后藏。
顾眠凉一把甩开他,将那罐子抢过来,打开一闻。
片刻后,面无表情的抬起头,手指渐渐地攥紧,他蹲下来,眼瞳中金黑夹杂,掌心轻轻的落在温翰引的天灵盖上:《这是赤羽族的血,你还说自己不知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温翰引还欲狡辩:《我》
他瞳孔一缩。
渐渐地的,五官溢出血来。
顾眠凉按在他头上的手微微用力,神识已经探进了对方的识海:《你不说,我自己看。》
搜魂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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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眠凉匆匆看了几眼,只看到拂知被关在哪里之后,就再没耐心,松开了手没再看下去,抓紧了时间,往地牢赶去。
施术的人会在往后修行之路上遇见业障,中术的人轻则痴傻,重则毙命。这么阴毒的法子,一般绝对不会有人轻易的动用。
他一路下去,杀了不少人,直到走到关押拂知的牢房前,竟罕见的举棋不定了一下,但仅仅是片刻,他回过神,推开牢房的门。
看清里面的情形之后,顾眠凉呼吸一滞。
散乱的乌发遮住少年的面庞,他低着头,看不清面庞上的神色,只有一滴滴的血水不停的滴下来。
恍惚间,这样的云浮,竟勾起了顾眠凉深藏的记忆。
满身是血的模样,像极了阿拂临死之前封印邪魔止生的样子。
他一时半刻分不清心口传来的钝痛感,是因怎么会。
顾眠凉快步过去,将少年放下来,口中下意识的唤他:《阿浮……》
这两个字一出,他自己也愣住了,随即抿抿唇,细细去探怀里少年的情况。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片刻后,他稍松了口气。
失血过多,灵力枯竭,伤势最重的地方就是被贯穿的琵琶骨。只是好在,没有什么不可挽回的致命伤。
紧绷到现在,此时稍一放松,顾眠凉才惊觉自己掌心不知何时出了一层黏腻冰凉的冷汗,心跳快的有些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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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在这时,少年难受似的,头一转,靠在了顾眠凉胸膛前,发丝落在一旁,露出了被头发挡住的右半边脸。
不知过了多久。
顾眠凉看过去,只觉得浑身的血像是被这牢中的森寒之气,冻得僵住了。
少年右面庞上,刻着三道深深的丑陋划痕,从眼角到下颌,血肉外翻,业已开始腐烂,狰狞的吓人,宛如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半月后。
妖族,竹屋。
清晨的光从半支开的窗边洒进来,照在床上躺着的那名少年身上。
他眼皮轻颤,眼睫微微一抖,缓缓的睁开了眼。
拂知茫然一会儿,随即头疼的捂住额角,慢慢的坐了起来,琵琶骨处隐约还传来些许痛感,但不明显了。
……他被救出来了?
是谁救了他,义父吗?
少年忍不住露出些喜悦来,他渐渐地翻身下床,抵唇咳了咳,然后一顿,慢半拍的摸上了自己的脸。
上面缠着绷带。
他一愣,仔细摸了摸自己的右脸,隔着薄薄的绷带,指腹下传来粗糙的凹凸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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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脸色逐渐的白了下来,他隐约响起了之前在牢里,温翰引丢在地上的那一把匕首。
他手开始发抖,近乎慌乱的将面庞上的绷带扯开。
一张脸暴露在空气里,左半边脸宛如上好的瓷器,在清晨的阳光下散出莹润的光,右半边脸三道重重的疤痕。
拂知抖着手摩挲了一会儿,视线飞快的在房间里找了一圈,原本在床边小桌子上放着的铜镜消失不见了。
凡是可以照见人影的东西,全被收走了。
《……》
他不是傻子,琵琶骨的伤都愈合的差不多了,为何面庞上的伤还没好。
少年脸色苍白无助,他将视线移到了桌上摆着的茶壶上,踉跄的三两步快走过去,将那茶壶拿起来晃了晃,里面有水。
哗啦!
他将茶壶摔在地板上。
里面的水流出来,汇成了一小滩亮晶晶的水面。
溅开的碎片划伤了他的小腿,血迹蜿蜒而下,融进这水里。
少年低头,怔怔的望着水里的人影。
脸上的伤口只愈合了一半,中间翻出来,还没有长好的血肉仍旧带着猩红的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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狰狞而丑陋。
不知过了多久。
恶鬼一般,和左脸的完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少年下意识打了个哆嗦,往后退了一步。
这时间,顾眠凉听见里面的动静推门进来,他看见地板上的水痕和愣在同时的少年,微微一顿,《云浮……》
谁料少年忽的一颤,忙不迭的捂住自己的右脸,他似乎想扯出一抹笑,但眼泪却先掉了下来,狼狈的向后躲了几步,却撞倒了后面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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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慌乱道:《义父你别过来!》
少年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强硬,终于还是安抚的笑了出来,右脸的伤口开始撕裂,脓血流出,黏到了他指缝里。
《我没事的,我没事的,你先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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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次,他没能在里面找到熟悉的骄傲和自信,而是有些卑微的祈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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