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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9章 我听见你在哭。 ━━
《你心知自己在干甚么吗， 纪知声。》
席矜别开脸，躲开略显急促的亲吻，伸手抚上纪知声的脸， 迫使他抬起头，语气低沉：《你知道自己在干甚么吗。》
《知道， 我在……》
纪知声低笑一声，绷着脑中最后的清醒，仰头在席矜耳边说：《请席副队……》
宛如深蓝的海底跃上礁石的鲛人，吟唱勾魂的嗓音， 诱惑海边迷途的青年。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后面两个字声音压的低低的， 是气声，消弭在耳畔， 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一把挠人的小钩子，却在顷刻间掀起滔天巨浪。
席矜瞳色瞬间加深， 耳朵红透了。
偏偏他极克制， 这个时候半点不为所动，他望着那双茶色的眼睛。
《纪教授，》他说， 《我再问一遍， 你确定吗。》
纪知声眼神微微恍惚，他咬了咬自己的舌尖，迫使自己再次清醒。唯有疼痛能让他保持清醒。
嘴里尝到了血腥味， 他复又被刺激。
纪知声轻喘一声， 哑声道：《麻烦席副队……》
席矜脑中的弦彻底断了。
他将纪知声另一只手拎起来， 咔嚓一声， 手铐彻底锁上， 银色的手铐紧紧贴着纪知声白皙清瘦的手腕，他忍不住挣扎了一下，下一秒，却被席矜横抱而起。
《纪教授，你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浴室的门被匆匆打开，席矜抱着纪知声回了卧房。
他没有开灯，缘于他一就找不到纪知声卧房灯的开关在哪，或许是本来就没有装。
但也不需要了。
床底下的阿软瑟瑟发抖。
……
……
纪知声半是被迫的迎接这个侵略性极强的吻。他手腕被拷着，上身的衣服脱不下来，只是席矜似乎一开始就没有脱他上衣的打算。
（审核，这是某个吻，真的，你看看，就是作者文笔涩了点，但本人和内容都不涩。）
说起来，接吻他们其实都没有经验。纪知声甚至没有席矜理论知识懂得多。后者起码专门去搜了视频去学。
染着酒意的身体格外敏感，纪知声银色的眼镜框歪斜，挂在鼻梁上，掩不住逐渐变红的眼尾，和熏上泪意的眼瞳。
斯文禁欲的面庞上显得失神。
心里压抑的情绪像是模模糊糊找到了某个能够宣泄的地方，纪知声忍不住扬起头颅，主动去承接此吻，胸腔里的氧气和温度逐渐被掠夺殆尽。
心中难以言喻压抑，伴随着亲吻带来的窒息感缓缓减轻。
纪知声衬衣扣子崩开了很远。席矜松开纪知声，带着薄茧的手指钻进了他的衬衣，在脊梁骨中间的玫瑰纹身上摩挲。
他甚至将纪知声翻了个身，把衬衫撩了上去，在黑夜中，指尖一点点勾勒着这朵妖异的红玫瑰。
（审核，这是在问纹身qaq）
黑夜中感官被无限放大，一点点触感都撩起若有似无的痒意，堆积在一起，足以叫情绪急需宣泄的纪知声发疯。
席矜将纪知声的手折过来，以某个扣押犯人的姿态，勒住手铐，声音哑的不成样子，《这玫瑰……怎么来的？》
《谁给你纹的？》
纪知声慢半拍的反应过来，低笑一声，《警官大人，什么时候了，还审犯人呢。》
席矜耳朵红了一片，整个人处在一种冷静和疯狂的边缘线上，感觉被割裂成了两个人。看来现在纪知声还没有达到秦言说的那种状态
意识恍惚，问甚么答什么。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好，现在不问。》席矜说。
席矜捞起自己仍在一边的外套，在兜里拿出他原本没打算用的东西。
还不到时间，没关系，他有一整晚的时间，慢慢问。
（审核，这是美容院按摩似的，精油揉开纹身淤痕qaq）
甘冽的精油香弥漫开来。
一会儿后，纪知声的身体悄然紧绷。
……
……
阿软：qaq。
#猫猫流泪jpg.#
它躲在床底下，万分后悔自己怎样会跑进主人的房间。
整只猫都蔫了吧唧，爪子捂住自己的耳朵。
《席副队准备很充分，这是原本就打算用在我身上的，还是……》
纪知声后半句话没能说出来，生生被截断，他瞳孔微缩，略微失神，汗涔涔的手指死死抓住皱巴巴的衣角。
《纪教授，放松。》
席矜灼热的余息落在纪知声眼睫上。
银色的眼镜框依旧歪歪斜斜的架在纪知声鼻梁上，他手被手铐铐住，多次想让席矜帮他把眼镜摘下来。
但是不知道这人怎样想的，非但没摘，还帮他扶好，紧接着再撞歪，再扶好……依次循环。
血一点点变热，酒精逐渐在体内散开，纪知声渐渐地感到疲倦，大脑隐隐昏沉，偏偏席矜始终在折腾他，也不停歇的始终问他各种问题。他之前怎样不心知这家伙这么多话。
《此日为什么去飙车？》
耳鬓厮磨，恍若情人低喃，席矜停下来，轻微地吻了吻纪知声的耳朵，也不知是惩罚还是折磨。
《……》
《缘于……怕变成疯子……》
纪知声低喘一声，眼镜片上蒙上一层水雾。
《席副队……》
这是刚才在浴室里，纪知声跟他说的话。席矜忍的青筋凸起，隐约察觉到点东西，他没有顺着纪知声的意思动作，只亲了亲他的额头，心疼的低声问：《怎样会会变成疯子？》
《缘于……》
因为他情绪堆积到极点了。
之前玫瑰吻案件刚结束，他被救出来那段时间，控制情绪的药接连吃了某个月，他意识到药物依赖性太强，就主动断了。
后来就是他首次情绪崩溃，那次他身侧没有人，纪知声永远忘不了那次，他自己某个人蜷缩在地上，挨过一阵阵的绝望感。
他像是被分裂成了两半，一半在地上眼神空洞，窒息流泪，嘴里发出无意义的挤压声，另一半在空中冷漠的注视自己的狼狈，无动于衷，甚至在讥嘲。
《因为…不想哭……》纪知声说。
况且。
没有人会听他哭。
《没事的，》席矜安抚的拍了拍纪知声的背，擦去他额间的汗。
《后背的纹身呢，怎样来的？》
纪知声反应越来越迟缓，潜意识对于席矜的声音有种莫名的信任，他张了张嘴，却在紧要关头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漂亮的手背上已经浮起了一层汗。
他咬在自己指骨上，无意识发颤。一副抗拒的姿态。
席矜看的分明，捋了捋湿润的头发，若有所思。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看来，意识还不够模糊。
《不碍事，放松些……》
纪知声的眼镜还是掉了下来，是以面前的一切更加模糊不清，席矜的双眸在暗色里显得格外的野性深邃，宛如巡视领地的兽王。
昏沉和欢愉犹如阵阵翻涌的海浪，在夜幕的遮掩下，露出地下深藏的过往。
后背纹身处又传来被啃噬的酥麻，恍惚间，叫他以为自己又回到了一年前，似乎也是现在此时候。
他浑身无力的伏在冷冰冰的纹身床上，双眸被蒙着，鼻尖萦绕着刺鼻的血腥味，有人抚过他的皮肤，温柔的呢喃着，在后背上刻下这一朵他洗了很多次都洗不掉的玫瑰。
最濒临发疯的那次，他甚至想自己拿刀把后背皮肤全都割下来，后来被秦言撞见，他被发现有自残倾向，刀全数被收走，不了了之。
他认为自己像是个被打上烙印的猎物一样，徒劳挣扎。后来他放弃了，甚至开始在自己身上主动去贴更多的纹身，仿佛这样就能麻痹自己。
能活着其实谁也不愿意去死，纪知声很努力的在活着。
他其实不想离开，独自一个人去见t，应下这场注定回不来的邀约。但他不去，就注定会有别人去死。
不是没有想过将这件事说出去，只是就算是警局参与了又怎样样，玫瑰吻死的七个人照样还是死了，蔷薇刺同样，他去做最后某个，让这件事就此为止。
就此为止。
纪知声胸腔复又翻涌出窒闷的痛感，疼的他忍不住发颤。
恍惚间，有人疼惜的吻了吻他的眼角，温柔道：《哭什么。》
纪知声勉强睁开眼，湿漉漉一片，哑声道：《我没哭……》
《好，》席矜叹息一声，温柔像哄孩子，语气慢而认真，《我们纪教授的眼泪很宝贵，是隐形的，落下来的时候，没有人能看见。》
席矜敏锐的察觉到纪知声情绪的变化，引导着他将压着的情绪全都抒发出来。
他解开纪知声的手铐，圈住腰将人抱坐起来，五指插在纪知声发间，一声一声低哄。
《没事的，没有人看见。》
《没有人会看见的……》
他早在上次酒店那次，就感觉纪知声心里太压抑了。
席矜过分温柔的声音明明是安抚的，却像雪崩前的最后一片雪花一样，落在了纪知声情绪崩溃的边缘线上。
顷刻间，轰然决堤。
纪知声死死咬住席间的双肩，牙齿没入皮肉中，蔓延开的血腥他头一次不觉得恶心，拼命压着喉间的低泣。
没有很大声。
却让人轻易的察觉到扑面而来的绝望。
听在席矜耳朵里，却像一把小锤子，把他的心锤的钝钝的发疼。到这个时候了，怀里的人甚至还在压抑自己。
席矜抚着纪知声发抖的背，《哭出声音来也没事。》
《没有人会听见……》
纪知声缓缓松开，伏在席矜颈侧，片刻后，语气茫然无助。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为什么没有人听见我的哭声……》
《为什么……没有人听见，我在哭……》
没有人听见他在哭。
席矜心头蓦的一刺，瞬间就恍然大悟纪知声想表达甚么，喉间宛如堵了块石头，眼圈微红，《我听见了。》
他说，《我听见你在哭。》
《我听见了的……》
《你听见了……》纪知声重复了一句。
他的语气倏地变了，声音极轻极细，带着泣音的气声，轻飘飘的，却含着一丝挤出来的恨和怨，仔细一听，又什么都没有，恍若陷入魔怔时的错觉。
《你怎样才来……》纪知声说。
你都听见了，那你怎么才来。
明明都听见了的，怎样才来。
席矜顺着他，低声道歉：《失礼。》
《纪知声，失礼，我来晚了。》
要是他能早一点认识纪知声，在一年前，甚至更早。他会不会就是另一个模样。不用背负着那么多说不得的东西，也不用某个人忍着疼，更不用想现在这样，要他引着才哭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
纪知声的身体越绷越紧，他似乎忘了怎么去呼吸，席矜察觉到纪知声抱着他的力道逐渐减弱，心中一紧，忙将人正过来看。
席矜低头吻住他，强硬的撬开纪知声的唇齿，这时拍着他的背，含糊的声音落入纪知声的耳底：《纪教授，呼吸，呼吸……》
纪知声脸色苍白，眼睛紧紧闭着，嘴唇紧抿，浑身都在轻颤。
好半天，纪知声睫毛抖颤，茶色的眼瞳恍惚映入席矜的影子，斯文冷淡的面庞上有点恍惚。
他不知在想甚么，或者甚么也没想。
出自本能的，纪知声出手，死死的抓住席矜的背，拼命拥吻，喘息声混着泣音，仓皇的不像他。
席矜……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席矜。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莫名的，他相信这个人。
就像相信他自己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
夜才方才开始。
席矜总喜欢去摸纪知声身上的纹身，过不去似的，一遍遍问：《纹身怎样来的？》
被单被抓的褶皱，清瘦的指骨无力收紧。纪知声咬在自己手腕上，艰难的喘匀了一口气，他眼神迷离，反应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席矜在问什么。
茶色的眼中闪过一抹挣扎，顷刻间就被撞的粉碎。
《是t……》
《是t纹的。》
乖的不像话，轻易的就问出来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席矜心一沉，复又看向在他眼前绽放的玫瑰纹身的时候，眸色渐渐地变深，他止步来，带着薄茧的指腹用了些力气，按压下去。
轻易就在玫瑰的边缘按出一个指印。
《t怎么纹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在……在纹身床上，很疼，我看不见……》
《t还对你做什么了？》
《他……》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纪知声忽的不说话了，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里，眉间浮起痛苦之色。
《他让我…让我……》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察觉到纪知声手指渐渐变凉，席矜熟练的扣进他的指缝，伏在纪知声的背上，眼底幽深的可怕，语气却轻柔的不像话。
《不问了，不说了。》
情绪宣泄，对心理和生理来讲，都是不小的负担。
等纪知声重新茫然下来，席矜才舒了口气，亲亲他的泛着疲惫的眉眼，打算再问某个就结束了，《你为甚么打算出国了。》
他摸着纪知声手腕上被手铐磨出来的红痕，有点心疼，低头吻了一下。
原以为得出来的结果无非是什么‘想出国散心’、‘进修’之类的，却不想，纪知声反应了片刻，毫无所觉的在他耳边说：
《因为…t……》
席矜目光一凝。
《t说，我去做最后一个祭品，他就不杀人了。》
《d市精神病院，是他给我的诚意，也是威胁……》，纪知声顿了下，《我都…都交代好了，阿软给秦言望着，我出国，消失……》
席矜的心宛如沁了一块冰，浑身的血都凉了。
这些天纪知声异常的举动都有了解释。
因为他想自己消失，是以将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好了，辞职，处理阿软，甚至秦言那里的那份报告也有了解释。
怪不得测出来的结果显示向生欲只有百分之七。
怪不得他的精神检测报告结果会骤然跌到极危线数值之下。
原来是这样。
席矜沉默一会儿，忽的又问：《是以你去飙车，其实……真的是去找死的？》
他倾身过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重新拉成负数，迫使纪知声重新给他回应，语气听不出喜怒。
《纪知声，你真的在找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纪知声没否认，甚至点了点头，《嗯。》
《t还跟你说了什么。》
《我答应他了，在天玺苑的人工湖，放了蓝色的烟花，就是答应的信号……》纪知声一问一答，乖顺的将t和他说的话全都说了一遍。
《他给我七天的时间，再过几天，我就消失了……》
席矜听完，久久没有反应，沉默极了，融进了外面的浓夜。黑夜里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周围的气息却压抑起来。
《纪知声。》
席矜低声说，《你有想过我吗。》
他想起来之前自己亲手放的蓝色烟花，还笑得跟个傻子一样。
热意的房间里陡然空寂下来，一时间只能听得见他二人紊乱的喘息声，纪知声不明白席矜在说什么，他认为难受，就本能的动了动。
被吻的发红的唇哑声吐出两个字：《席矜……》
目光无着无落的，指尖却下意识的勾住了席矜衬衫的衣角，攥进掌心里，渐渐地收紧。
席矜深深吐出一口气，将所有纷杂的思绪压在心里。
《纪教授，你以后应该不会再有飙车的力气了。》
他心里充斥的怜惜轻柔被怒气和后怕冲击的七零八落。
席矜简直不敢去深想，要是今晚他没有问出来此问题，要是纪知声没有飙车，俱乐部没有人给他打电话……他也就永远不会心知，纪知声竟然私底下自己做了这样的心中决定。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他肯定就像傻子一样相信纪知声说的话，然后笑着，目送他步入再也瞧不见的黑暗里，消失在他的世界中。
无声无息。
越深想越恐惧。
席矜甚至有点失控，他脑中隐隐有某个念头，甚至想永远的将纪知声用手铐锁在床头，这样……他就哪都去不了了。
不知过了多久。
失控的后果就是，纪知声无数次想挣脱开，却一次次被他拽着脚踝拉回去。直到他半昏过去，席矜才从那种后怕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纪知声疲倦的闭着眼，呼吸有点急促，业已是半分力气都没有了。
《……》
席矜平息片刻，手臂用力，将纪知声抱起来，走了出去。
客厅，餐桌，客房，书房，甚至厨房的灯，全部被他打开，亮堂堂的一片。
之后他才抱着纪知声进了浴室。
……
花洒淅淅沥沥的落下，这时浴缸里的水逐渐放满，席矜将纪知声放进去，慢慢清洗着。
水雾渐渐地充盈缭绕。
纪知声身上都是精油的甘冽香气，沉沉昏睡，任由席矜折腾。
温热的水漫过肌肤，席矜冷静下来才发现纪知声身上被他弄出来多少痕迹……多少有点失了分寸了。
他检查了一下，略微松了口气。
还好没有受伤。
席矜肩膀上有一处深深的咬痕，现在还在往外渗血，望着颇为可怖，后背七零八落的，挠痕不少。
收拾完之后，席矜直接扔了床单，拆了被套，才把纪知声塞进干爽的被窝里，小心翼翼的在他手腕上裹了一层纱布，才找到被他扔在同时的手铐，一手锁在自己手腕上，一边锁住纪知声。
完事之后，他才抱着人沉沉睡去。
第二日午时。
外面的阳光暖融融的洒进来，纪知声睫毛轻颤，抬手遮了遮，挡住阳光，慢慢睁开眼。
面前的景物由模糊变得清晰，纪知声眨眨眼。
《……》
昨晚混乱的记忆在大脑乱成一团，思维罢工，他一时理不清。
目光瞥向窗口，那儿的帘子被拉开了。纪知声皱眉，他从来没有拉开帘子的习惯。
屋内里只有他某个人。
运动过量，低血糖症状隐隐露出苗头，纪知声脸色微白，撑着慢慢坐起来，浑身快散架了的酸痛感更加明显。
除了身体上的沉重，他却感觉整个人都松快了。
被子从身上滑下去，他身上现在穿的内衣和衬衣被换过了，干净清爽，露在外面的皮肤上印着昨晚的痕迹。
哗啦。
不知过了多久。
纪知声微微一愣，视线下移，发现自己的右手手腕被手铐锁在了床头。
《……？》
他扯了扯，弄出的响声惊醒了床底下的阿软。
白色蓝眼的胖猫猫钻出来，冲着他叫了一声，紧接着摇着尾巴跳了上来。
《……席矜干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纪知声刚一开口，自己就愣住了，嗓子沙哑的不成样子，他拧眉咳了咳，发现并没有什么明显的用处。
阿软：《喵。》
它看起来有点高兴，在自家主人身上闻了闻，确定那种即将激发的压抑感消失不见了。
纪知声捏了捏有点发疼的眉心，努力回想昨晚发生了什么。
他昨晚去飙车……然后被席矜带走了。
再后面是，他在情绪濒临崩溃之前，尝了自己手指上的血……让席矜帮他。
昨晚的记忆逐渐清晰，一幅幅画面涌进脑海。
《……》
纪知声脸色变了又变，有点恨自己怎样会酒后不断片。
怎样全都说出来了。
纪知声无声叹了口气，拿过在枕边的眼镜戴上。
昨晚太过火了，他现在回想起来，指尖都是麻的。
他现在也没有办法下床，且不说手被锁住，纪知声环视一圈，竟没发现他的裤子在哪里。
恰在这时，席矜穿的整整齐齐，推开门进来了，手里提着打包盒，摊开床上桌在纪知声面前，紧接着把早餐摆上。
神色和语气平静极了，和平时没有甚么两样，《早餐，快点吃吧。》
纪知声顿了下，《没办法吃。》
席矜给他递了某个勺子，《用这个。》
左手也能用勺子。
《席副队，我……》
《先吃饭。》
清粥咸菜荷包蛋，非常清淡。
纪知声微微蹙眉，颇为艰难的将早餐吃了一半。见他实在吃不下去，席矜才将小桌子收拾了，余下的东西扔进了厨房垃圾桶里。复又进来的时候，他手里拿了一罐药。
纪知声靠在后面的枕头上，发丝凌乱，那张斯文的脸显得冷淡。
《席副队，你甚么时候把我松开？》
席矜望着很平静，瞥了他一眼：《先上药。》
《不用。》
《先上药。》
《……我自己来。》
纪知声伸手去接，下一秒瞳孔一缩，整个人被翻过身去，趴在了席矜腿上。
《席矜！》
他忍不住有点恼。
昨晚虽然是他先挑的事，但毕竟是两个人都愿意才能成，况且承受方还是他。
席矜认真给他上药，后来手腕上的纱布也拆了下来，抹了一圈药又重新缠上。
一时间只能听见上药的声音，纪知声渐渐地冷静下来。
他瞥了眼席矜红透了的耳根子，挑了挑眉，笑了下，垂眸敛了所有情绪，又变成平时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席副队，你耳朵红了。》
席矜一僵，手中力道不免重了几分，纪知声嘶了一下。
《……》
席矜差点没绷住冷脸，红意从耳后蔓延到了脖子。他飞快上好药，将纪知声放好，然后就打算出去。
纪知声叫住他：《席副队，松开我。》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席矜凉凉偏头：《等甚么时候t给你留的七天过去，我甚么时候放开你。》
果然。
纪知声微微头痛，他忍不住扶额：《你这是非法拘禁。席副队，你知法犯法啊……》
席矜不为所动，《非法拘禁的定义不是这样的，纪教授，我这是保护你的人身安全。》
《后面的事情我会上报市局，走正规流程，不需要你……》
《席矜，》纪知声打断他。
席矜抿唇，看样子并不打算改变主意。
纪知声无奈，《就算不松开，你也得先给我找条裤子穿吧。》
他扶了扶眼镜，《我们好好谈一次。》
席矜别开脸，躲开略显急促的亲吻，伸手抚上纪知声的脸， 迫使他抬起头，语气低沉：《你知道自己在干甚么吗。》
《知道， 我在……》
纪知声低笑一声，绷着脑中最后的清醒，仰头在席矜耳边说：《请席副队……》
宛如深蓝的海底跃上礁石的鲛人，吟唱勾魂的嗓音， 诱惑海边迷途的青年。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后面两个字声音压的低低的， 是气声，消弭在耳畔， 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一把挠人的小钩子，却在顷刻间掀起滔天巨浪。
席矜瞳色瞬间加深， 耳朵红透了。
偏偏他极克制， 这个时候半点不为所动，他望着那双茶色的眼睛。
《纪教授，》他说， 《我再问一遍， 你确定吗。》
纪知声眼神微微恍惚，他咬了咬自己的舌尖，迫使自己再次清醒。唯有疼痛能让他保持清醒。
嘴里尝到了血腥味， 他复又被刺激。
纪知声轻喘一声， 哑声道：《麻烦席副队……》
席矜脑中的弦彻底断了。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他将纪知声另一只手拎起来， 咔嚓一声， 手铐彻底锁上， 银色的手铐紧紧贴着纪知声白皙清瘦的手腕，他忍不住挣扎了一下，下一秒，却被席矜横抱而起。
《纪教授，你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浴室的门被匆匆打开，席矜抱着纪知声回了卧房。
他没有开灯，缘于他一就找不到纪知声卧房灯的开关在哪，或许是本来就没有装。
但也不需要了。
床底下的阿软瑟瑟发抖。
……
……
纪知声半是被迫的迎接这个侵略性极强的吻。他手腕被拷着，上身的衣服脱不下来，只是席矜似乎一开始就没有脱他上衣的打算。
（审核，这是某个吻，真的，你看看，就是作者文笔涩了点，但本人和内容都不涩。）
说起来，接吻他们其实都没有经验。纪知声甚至没有席矜理论知识懂得多。后者起码专门去搜了视频去学。
染着酒意的身体格外敏感，纪知声银色的眼镜框歪斜，挂在鼻梁上，掩不住逐渐变红的眼尾，和熏上泪意的眼瞳。
斯文禁欲的面庞上显得失神。
心里压抑的情绪像是模模糊糊找到了某个能够宣泄的地方，纪知声忍不住扬起头颅，主动去承接此吻，胸腔里的氧气和温度逐渐被掠夺殆尽。
接下来更精彩
心中难以言喻压抑，伴随着亲吻带来的窒息感缓缓减轻。
纪知声衬衣扣子崩开了很远。席矜松开纪知声，带着薄茧的手指钻进了他的衬衣，在脊梁骨中间的玫瑰纹身上摩挲。
他甚至将纪知声翻了个身，把衬衫撩了上去，在黑夜中，指尖一点点勾勒着这朵妖异的红玫瑰。
（审核，这是在问纹身qaq）
黑夜中感官被无限放大，一点点触感都撩起若有似无的痒意，堆积在一起，足以叫情绪急需宣泄的纪知声发疯。
席矜将纪知声的手折过来，以某个扣押犯人的姿态，勒住手铐，声音哑的不成样子，《这玫瑰……怎么来的？》
《谁给你纹的？》
纪知声慢半拍的反应过来，低笑一声，《警官大人，什么时候了，还审犯人呢。》
席矜耳朵红了一片，整个人处在一种冷静和疯狂的边缘线上，感觉被割裂成了两个人。看来现在纪知声还没有达到秦言说的那种状态
意识恍惚，问甚么答什么。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好，现在不问。》席矜说。
席矜捞起自己仍在一边的外套，在兜里拿出他原本没打算用的东西。
还不到时间，没关系，他有一整晚的时间，慢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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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这是美容院按摩似的，精油揉开纹身淤痕qaq）
甘冽的精油香弥漫开来。
一会儿后，纪知声的身体悄然紧绷。
……
……
阿软：qaq。
#猫猫流泪jpg.#
它躲在床底下，万分后悔自己怎样会跑进主人的房间。
整只猫都蔫了吧唧，爪子捂住自己的耳朵。
《席副队准备很充分，这是原本就打算用在我身上的，还是……》
纪知声后半句话没能说出来，生生被截断，他瞳孔微缩，略微失神，汗涔涔的手指死死抓住皱巴巴的衣角。
《纪教授，放松。》
席矜灼热的余息落在纪知声眼睫上。
银色的眼镜框依旧歪歪斜斜的架在纪知声鼻梁上，他手被手铐铐住，多次想让席矜帮他把眼镜摘下来。
精彩继续
但是不知道这人怎样想的，非但没摘，还帮他扶好，紧接着再撞歪，再扶好……依次循环。
血一点点变热，酒精逐渐在体内散开，纪知声渐渐地感到疲倦，大脑隐隐昏沉，偏偏席矜始终在折腾他，也不停歇的始终问他各种问题。他之前怎样不心知这家伙这么多话。
《此日为什么去飙车？》
耳鬓厮磨，恍若情人低喃，席矜停下来，轻微地吻了吻纪知声的耳朵，也不知是惩罚还是折磨。
《……》
《缘于……怕变成疯子……》
纪知声低喘一声，眼镜片上蒙上一层水雾。
《席副队……》
这是刚才在浴室里，纪知声跟他说的话。席矜忍的青筋凸起，隐约察觉到点东西，他没有顺着纪知声的意思动作，只亲了亲他的额头，心疼的低声问：《怎样会会变成疯子？》
《缘于……》
因为他情绪堆积到极点了。
之前玫瑰吻案件刚结束，他被救出来那段时间，控制情绪的药接连吃了某个月，他意识到药物依赖性太强，就主动断了。
后来就是他首次情绪崩溃，那次他身侧没有人，纪知声永远忘不了那次，他自己某个人蜷缩在地上，挨过一阵阵的绝望感。
他像是被分裂成了两半，一半在地上眼神空洞，窒息流泪，嘴里发出无意义的挤压声，另一半在空中冷漠的注视自己的狼狈，无动于衷，甚至在讥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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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不想哭……》纪知声说。
况且。
没有人会听他哭。
《没事的，》席矜安抚的拍了拍纪知声的背，擦去他额间的汗。
《后背的纹身呢，怎样来的？》
纪知声反应越来越迟缓，潜意识对于席矜的声音有种莫名的信任，他张了张嘴，却在紧要关头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漂亮的手背上已经浮起了一层汗。
他咬在自己指骨上，无意识发颤。一副抗拒的姿态。
席矜看的分明，捋了捋湿润的头发，若有所思。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看来，意识还不够模糊。
《不碍事，放松些……》
纪知声的眼镜还是掉了下来，是以面前的一切更加模糊不清，席矜的双眸在暗色里显得格外的野性深邃，宛如巡视领地的兽王。
昏沉和欢愉犹如阵阵翻涌的海浪，在夜幕的遮掩下，露出地下深藏的过往。
后背纹身处又传来被啃噬的酥麻，恍惚间，叫他以为自己又回到了一年前，似乎也是现在此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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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浑身无力的伏在冷冰冰的纹身床上，双眸被蒙着，鼻尖萦绕着刺鼻的血腥味，有人抚过他的皮肤，温柔的呢喃着，在后背上刻下这一朵他洗了很多次都洗不掉的玫瑰。
最濒临发疯的那次，他甚至想自己拿刀把后背皮肤全都割下来，后来被秦言撞见，他被发现有自残倾向，刀全数被收走，不了了之。
他认为自己像是个被打上烙印的猎物一样，徒劳挣扎。后来他放弃了，甚至开始在自己身上主动去贴更多的纹身，仿佛这样就能麻痹自己。
能活着其实谁也不愿意去死，纪知声很努力的在活着。
他其实不想离开，独自一个人去见t，应下这场注定回不来的邀约。但他不去，就注定会有别人去死。
不是没有想过将这件事说出去，只是就算是警局参与了又怎样样，玫瑰吻死的七个人照样还是死了，蔷薇刺同样，他去做最后某个，让这件事就此为止。
就此为止。
纪知声胸腔复又翻涌出窒闷的痛感，疼的他忍不住发颤。
恍惚间，有人疼惜的吻了吻他的眼角，温柔道：《哭什么。》
纪知声勉强睁开眼，湿漉漉一片，哑声道：《我没哭……》
《好，》席矜叹息一声，温柔像哄孩子，语气慢而认真，《我们纪教授的眼泪很宝贵，是隐形的，落下来的时候，没有人能看见。》
席矜敏锐的察觉到纪知声情绪的变化，引导着他将压着的情绪全都抒发出来。
他解开纪知声的手铐，圈住腰将人抱坐起来，五指插在纪知声发间，一声一声低哄。
《没事的，没有人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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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会看见的……》
他早在上次酒店那次，就感觉纪知声心里太压抑了。
席矜过分温柔的声音明明是安抚的，却像雪崩前的最后一片雪花一样，落在了纪知声情绪崩溃的边缘线上。
顷刻间，轰然决堤。
纪知声死死咬住席间的双肩，牙齿没入皮肉中，蔓延开的血腥他头一次不觉得恶心，拼命压着喉间的低泣。
没有很大声。
却让人轻易的察觉到扑面而来的绝望。
听在席矜耳朵里，却像一把小锤子，把他的心锤的钝钝的发疼。到这个时候了，怀里的人甚至还在压抑自己。
席矜抚着纪知声发抖的背，《哭出声音来也没事。》
《没有人会听见……》
纪知声缓缓松开，伏在席矜颈侧，片刻后，语气茫然无助。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为什么没有人听见我的哭声……》
《为什么……没有人听见，我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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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听见他在哭。
席矜心头蓦的一刺，瞬间就恍然大悟纪知声想表达甚么，喉间宛如堵了块石头，眼圈微红，《我听见了。》
他说，《我听见你在哭。》
《我听见了的……》
《你听见了……》纪知声重复了一句。
他的语气倏地变了，声音极轻极细，带着泣音的气声，轻飘飘的，却含着一丝挤出来的恨和怨，仔细一听，又什么都没有，恍若陷入魔怔时的错觉。
《你怎样才来……》纪知声说。
你都听见了，那你怎么才来。
明明都听见了的，怎样才来。
席矜顺着他，低声道歉：《失礼。》
《纪知声，失礼，我来晚了。》
要是他能早一点认识纪知声，在一年前，甚至更早。他会不会就是另一个模样。不用背负着那么多说不得的东西，也不用某个人忍着疼，更不用想现在这样，要他引着才哭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
纪知声的身体越绷越紧，他似乎忘了怎么去呼吸，席矜察觉到纪知声抱着他的力道逐渐减弱，心中一紧，忙将人正过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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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矜低头吻住他，强硬的撬开纪知声的唇齿，这时拍着他的背，含糊的声音落入纪知声的耳底：《纪教授，呼吸，呼吸……》
纪知声脸色苍白，眼睛紧紧闭着，嘴唇紧抿，浑身都在轻颤。
好半天，纪知声睫毛抖颤，茶色的眼瞳恍惚映入席矜的影子，斯文冷淡的面庞上有点恍惚。
他不知在想甚么，或者甚么也没想。
出自本能的，纪知声出手，死死的抓住席矜的背，拼命拥吻，喘息声混着泣音，仓皇的不像他。
席矜……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席矜。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莫名的，他相信这个人。
就像相信他自己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
夜才方才开始。
席矜总喜欢去摸纪知声身上的纹身，过不去似的，一遍遍问：《纹身怎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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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单被抓的褶皱，清瘦的指骨无力收紧。纪知声咬在自己手腕上，艰难的喘匀了一口气，他眼神迷离，反应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席矜在问什么。
茶色的眼中闪过一抹挣扎，顷刻间就被撞的粉碎。
《是t……》
《是t纹的。》
乖的不像话，轻易的就问出来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席矜心一沉，复又看向在他眼前绽放的玫瑰纹身的时候，眸色渐渐地变深，他止步来，带着薄茧的指腹用了些力气，按压下去。
轻易就在玫瑰的边缘按出一个指印。
《t怎么纹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在……在纹身床上，很疼，我看不见……》
《t还对你做什么了？》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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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知声忽的不说话了，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里，眉间浮起痛苦之色。
《他让我…让我……》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察觉到纪知声手指渐渐变凉，席矜熟练的扣进他的指缝，伏在纪知声的背上，眼底幽深的可怕，语气却轻柔的不像话。
《不问了，不说了。》
情绪宣泄，对心理和生理来讲，都是不小的负担。
等纪知声重新茫然下来，席矜才舒了口气，亲亲他的泛着疲惫的眉眼，打算再问某个就结束了，《你为甚么打算出国了。》
他摸着纪知声手腕上被手铐磨出来的红痕，有点心疼，低头吻了一下。
原以为得出来的结果无非是什么‘想出国散心’、‘进修’之类的，却不想，纪知声反应了片刻，毫无所觉的在他耳边说：
《因为…t……》
席矜目光一凝。
《t说，我去做最后一个祭品，他就不杀人了。》
《d市精神病院，是他给我的诚意，也是威胁……》，纪知声顿了下，《我都…都交代好了，阿软给秦言望着，我出国，消失……》
席矜的心宛如沁了一块冰，浑身的血都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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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纪知声异常的举动都有了解释。
因为他想自己消失，是以将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好了，辞职，处理阿软，甚至秦言那里的那份报告也有了解释。
怪不得测出来的结果显示向生欲只有百分之七。
怪不得他的精神检测报告结果会骤然跌到极危线数值之下。
原来是这样。
席矜沉默一会儿，忽的又问：《是以你去飙车，其实……真的是去找死的？》
他倾身过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重新拉成负数，迫使纪知声重新给他回应，语气听不出喜怒。
《纪知声，你真的在找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纪知声没否认，甚至点了点头，《嗯。》
《t还跟你说了什么。》
《我答应他了，在天玺苑的人工湖，放了蓝色的烟花，就是答应的信号……》纪知声一问一答，乖顺的将t和他说的话全都说了一遍。
《他给我七天的时间，再过几天，我就消失了……》
席矜听完，久久没有反应，沉默极了，融进了外面的浓夜。黑夜里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周围的气息却压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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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知声。》
席矜低声说，《你有想过我吗。》
他想起来之前自己亲手放的蓝色烟花，还笑得跟个傻子一样。
热意的房间里陡然空寂下来，一时间只能听得见他二人紊乱的喘息声，纪知声不明白席矜在说什么，他认为难受，就本能的动了动。
被吻的发红的唇哑声吐出两个字：《席矜……》
目光无着无落的，指尖却下意识的勾住了席矜衬衫的衣角，攥进掌心里，渐渐地收紧。
席矜深深吐出一口气，将所有纷杂的思绪压在心里。
《纪教授，你以后应该不会再有飙车的力气了。》
他心里充斥的怜惜轻柔被怒气和后怕冲击的七零八落。
席矜简直不敢去深想，要是今晚他没有问出来此问题，要是纪知声没有飙车，俱乐部没有人给他打电话……他也就永远不会心知，纪知声竟然私底下自己做了这样的心中决定。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他肯定就像傻子一样相信纪知声说的话，然后笑着，目送他步入再也瞧不见的黑暗里，消失在他的世界中。
无声无息。
越深想越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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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矜甚至有点失控，他脑中隐隐有某个念头，甚至想永远的将纪知声用手铐锁在床头，这样……他就哪都去不了了。
不知过了多久。
失控的后果就是，纪知声无数次想挣脱开，却一次次被他拽着脚踝拉回去。直到他半昏过去，席矜才从那种后怕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纪知声疲倦的闭着眼，呼吸有点急促，业已是半分力气都没有了。
《……》
席矜平息片刻，手臂用力，将纪知声抱起来，走了出去。
客厅，餐桌，客房，书房，甚至厨房的灯，全部被他打开，亮堂堂的一片。
之后他才抱着纪知声进了浴室。
……
花洒淅淅沥沥的落下，这时浴缸里的水逐渐放满，席矜将纪知声放进去，慢慢清洗着。
水雾渐渐地充盈缭绕。
纪知声身上都是精油的甘冽香气，沉沉昏睡，任由席矜折腾。
温热的水漫过肌肤，席矜冷静下来才发现纪知声身上被他弄出来多少痕迹……多少有点失了分寸了。
他检查了一下，略微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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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没有受伤。
席矜肩膀上有一处深深的咬痕，现在还在往外渗血，望着颇为可怖，后背七零八落的，挠痕不少。
收拾完之后，席矜直接扔了床单，拆了被套，才把纪知声塞进干爽的被窝里，小心翼翼的在他手腕上裹了一层纱布，才找到被他扔在同时的手铐，一手锁在自己手腕上，一边锁住纪知声。
完事之后，他才抱着人沉沉睡去。
第二日午时。
外面的阳光暖融融的洒进来，纪知声睫毛轻颤，抬手遮了遮，挡住阳光，慢慢睁开眼。
面前的景物由模糊变得清晰，纪知声眨眨眼。
《……》
昨晚混乱的记忆在大脑乱成一团，思维罢工，他一时理不清。
目光瞥向窗口，那儿的帘子被拉开了。纪知声皱眉，他从来没有拉开帘子的习惯。
屋内里只有他某个人。
运动过量，低血糖症状隐隐露出苗头，纪知声脸色微白，撑着慢慢坐起来，浑身快散架了的酸痛感更加明显。
除了身体上的沉重，他却感觉整个人都松快了。
被子从身上滑下去，他身上现在穿的内衣和衬衣被换过了，干净清爽，露在外面的皮肤上印着昨晚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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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
不知过了多久。
纪知声微微一愣，视线下移，发现自己的右手手腕被手铐锁在了床头。
《……？》
他扯了扯，弄出的响声惊醒了床底下的阿软。
白色蓝眼的胖猫猫钻出来，冲着他叫了一声，紧接着摇着尾巴跳了上来。
《……席矜干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纪知声刚一开口，自己就愣住了，嗓子沙哑的不成样子，他拧眉咳了咳，发现并没有什么明显的用处。
阿软：《喵。》
它看起来有点高兴，在自家主人身上闻了闻，确定那种即将激发的压抑感消失不见了。
纪知声捏了捏有点发疼的眉心，努力回想昨晚发生了什么。
他昨晚去飙车……然后被席矜带走了。
再后面是，他在情绪濒临崩溃之前，尝了自己手指上的血……让席矜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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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的记忆逐渐清晰，一幅幅画面涌进脑海。
《……》
纪知声脸色变了又变，有点恨自己怎样会酒后不断片。
怎样全都说出来了。
纪知声无声叹了口气，拿过在枕边的眼镜戴上。
昨晚太过火了，他现在回想起来，指尖都是麻的。
他现在也没有办法下床，且不说手被锁住，纪知声环视一圈，竟没发现他的裤子在哪里。
恰在这时，席矜穿的整整齐齐，推开门进来了，手里提着打包盒，摊开床上桌在纪知声面前，紧接着把早餐摆上。
神色和语气平静极了，和平时没有甚么两样，《早餐，快点吃吧。》
纪知声顿了下，《没办法吃。》
席矜给他递了某个勺子，《用这个。》
左手也能用勺子。
《席副队，我……》
《先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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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粥咸菜荷包蛋，非常清淡。
纪知声微微蹙眉，颇为艰难的将早餐吃了一半。见他实在吃不下去，席矜才将小桌子收拾了，余下的东西扔进了厨房垃圾桶里。复又进来的时候，他手里拿了一罐药。
纪知声靠在后面的枕头上，发丝凌乱，那张斯文的脸显得冷淡。
《席副队，你甚么时候把我松开？》
席矜望着很平静，瞥了他一眼：《先上药。》
《不用。》
《先上药。》
《……我自己来。》
纪知声伸手去接，下一秒瞳孔一缩，整个人被翻过身去，趴在了席矜腿上。
《席矜！》
他忍不住有点恼。
昨晚虽然是他先挑的事，但毕竟是两个人都愿意才能成，况且承受方还是他。
席矜认真给他上药，后来手腕上的纱布也拆了下来，抹了一圈药又重新缠上。
一时间只能听见上药的声音，纪知声渐渐地冷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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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瞥了眼席矜红透了的耳根子，挑了挑眉，笑了下，垂眸敛了所有情绪，又变成平时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席副队，你耳朵红了。》
席矜一僵，手中力道不免重了几分，纪知声嘶了一下。
《……》
席矜差点没绷住冷脸，红意从耳后蔓延到了脖子。他飞快上好药，将纪知声放好，然后就打算出去。
纪知声叫住他：《席副队，松开我。》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席矜凉凉偏头：《等甚么时候t给你留的七天过去，我甚么时候放开你。》
果然。
纪知声微微头痛，他忍不住扶额：《你这是非法拘禁。席副队，你知法犯法啊……》
席矜不为所动，《非法拘禁的定义不是这样的，纪教授，我这是保护你的人身安全。》
《后面的事情我会上报市局，走正规流程，不需要你……》
《席矜，》纪知声打断他。
席矜抿唇，看样子并不打算改变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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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知声无奈，《就算不松开，你也得先给我找条裤子穿吧。》
他扶了扶眼镜，《我们好好谈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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