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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章 殷岭西,你骗我。 ━━
大殿的门被匆匆打开, 挂着的红灯笼晃动着,将地上的雪染上了暖色。
寒冷的气息被阻隔在外,殿内温暖的气息氤氲起撩人的春光。
拂知被放在了床榻上, 他双眸被红色的绸缎蒙住,殷红的薄唇微微张着, 吐出醉人的酒香,冷玉般的侧脸浮起淡淡的薄红。
殷岭西一点点解着拂知身上繁杂的礼服。
这衣服分明刚穿上没多久,就要脱下来了,他漫不经心地想, 他这师尊这幅乖顺的样子与之前在东鹤山的时候完全不同。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面前看不清东西, 就难免心生慌乱,拂知心跳渐渐地加速, 似乎找回了些神志,他哑着嗓子喊:《岭西……?》
他伸手扯了扯眼上罩着的红绸,殷岭西拦下他, 声音低沉轻哄:《师尊。》
他本身的嗓音与少年般的不同, 更加富有磁性。
拂知恍惚间认为有点不对劲,《是你吗,岭西。》
他看不见, 是以用去手慢慢勾勒着殷岭西的身形, 力道不轻不重,直到被一只温热的掌心握住。
拂知一时间没有挣开。
殷岭西手肘撑在拂知身侧,缓缓松手, 笃定道:《师尊, 是我。》
拂知这才放松了似的, 身体紧绷的线条软了下来, 被他攥的发红的手悄悄向枕头下探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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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 他找出来一个精巧的盒子,拿着盒子的手握的很紧,甚至骨节处都泛起了青白,唇也紧紧的抿着,望着很不安。
这时间,他礼服的外衫内衫业已落在了地上,发出一声轻响,只留下一件轻薄的里衣。
床幔渐渐地滑了下来,光影斑驳。
殷岭西衣衫半敞,微凉的发丝垂落到拂知隐约露出的胸膛上,撩起些微痒意。
他若有所思的看着拂知手中的盒子:《师尊,这是?》
拂知偏过头去没说话,他手中一动,盒子被打开。
咔哒。
里面只有一本没有封皮的书,和某个精致的小罐子。
若是阿软没有被拂知拍回神识深处,定然会认出来,这本没有封皮的书,是它家主人一笔一划画出来的风流图,还曾经说过,要亲自‘传道,授业,解惑’给殷岭西这家伙。
剑尊这不吭声的模样让殷岭西微微挑眉,他信手翻开一页,脸上的表情当即变得微妙。
图册中的两人未有面容,但身段极好,落笔之人显然功底极深,细致之处精巧非常,笔触流畅独特,十分难得。
翻页的声音让剑尊更加紧张,他忍不住抓紧身下的被褥,低声道:《这是清远送来的,你我二人……平日虽有亲吻,但总归没有经验……》
没有经验?
殷岭西险些笑出声,嘴角的弧度如何都下不来,他将那春色满园的图册扔到同时,灼热的吻落在拂知指尖,引起一片战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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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师尊是看过了?》
拂知红着耳尖,极轻地应了一声,《看过了……》
《那师尊,也都知晓如何做了?》
《……知晓。》
殷岭西笑的非常招人,语气单纯道:《可是徒儿不知道,师尊教教我吧,好不好?》
他将盒子里小罐子拿出来,这东西瞧着和普通的灵药很相似,他挖出一块,膏状物没多久就化成了晶晶亮亮的水。
紧接着,拂知耳侧传来了他单纯而疑惑的声音,《师尊,这东西,是用在这里的吗?》
殷岭西观察自己的手指片刻,紧接着牵过拂知的手,涂伤药一般,将这泛着香味的脂膏细细涂抹在了拂知冷玉般的食指上。
拂知僵住了,鼻尖全是脂膏的淡香,他掌心出了一层薄汗,艰涩道:《……不是。》
《那是用在哪儿的?》殷岭西眼中含着笑,嗓音却再正经不过,他抓住拂知的手,在小罐子里又挖了一块,说:《师尊自己用,教徒儿看看吧。》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脂膏自拂知指尖化开,淡香扯住冷雪和红烛的光,穿过帘幔的缝隙,往人心里漫进无数暗涌情愫。
拂知好半天没反应过来,直到殷岭西又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他才蓦的抽回了自己的手,露出的胸膛起。伏着,泛起漂亮的红。
《岭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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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忍不住带了些恳求。
指尖上的香宛如烫人的火,撩起清浅的悸动。
殷岭西低声道:《师尊,教教我。》
《……》
拂知从未觉得做出决断是一件如此难的事情,往常若有难事,一柄剑即可解决,但现在简直骑虎难下。
好半天,他才叹息一声,在影影绰绰的床幔里撑起身,扶着殷岭西的双肩,另一只手撩开了自己后腰的衣服。
一会儿后,剑尊身上业已沁了一层薄薄的汗,顺着紧绷的脊背弧线滑落,倏然隐没,他靠在殷岭西肩头,眼神有些迷。乱,宛如被拖进万丈红尘中尝了七情的谪仙。
他哑声开口。
《…会了吗?》
殷岭西喉结一滚,《……会了。》
温度缓缓升高,他望着拂知眉心的银纹,首次真情实意的觉得,封印了那段记忆,倒也十分不错。
他听拂知一遍遍叫着他‘岭西’,心中一动,手指却落在拂知眼上覆着的红绸上,轻微地抚弄着
他双眸眯起,蠢蠢欲动,一会儿后还是摆在了手,顺势滑落到拂知背上,在至净骨的位置反复撩拨。
若是揭开这红绸,他这师尊发现自己的小徒弟彻底变了个人,眼睛里的盛怒崩溃和不敢置信,一定会十分漂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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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
取骨之前,暂且顺着他些。
红烛垂泪未干,落雪一夜未停。
外面的夜色隐隐偏青,弯月高悬,将银光洒在窗前,沁了满地凉意。
床幔里探出一只手,手背上的经络漂亮又脆弱,汗涔涔的,将被角攥紧又松开,拧出褶皱。
偶尔会传来殷岭西低哑含笑的嗓音,伴着翻书的声响。
拂知叫殷岭西的名字,一声又一声,像是要将这个名字永远的刻入灵魂深处。
《岭西…殷岭西……》
殷岭西也一遍遍的回应他。
《是我……》
剑尊心里慢慢充盈起一种莫名的酸涩感,恍然间,眼角落下一滴泪,将红绸打湿,混合着咸涩的汗水,氤氲出一片暗色。
疼的难受了,他就咬唇忍住,这是他的小徒弟啊,是他要共度此生的人,无论是欢|愉还是疼痛,都是他给的。
他甘之如饴。
寒冬里待惯了的人,终归向往温热的火,甘愿在拥到那温度的时候,永远沉眠在冰冷的风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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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殷岭西哄着,说要将他的样子录进留影石,剑尊被他厮缠折腾,哪还能分辨他在说甚么,自然只有同意的份。
于是殷岭西掏出某个留影石,随手放在了枕边,紧接着将自己滑落的头发撩到后面,又翻了一页书,十足好学,在拂知耳边轻喃询问,并且一一实践。
……
拂知醒来的时候,他眼上的红绸已经被取下来了,一双眼冷静的不可思议。
阿软:【主人,收回度百分之八十了,速度好像变慢了哎。】
拂知试着翻了个身,紧接着轻微地地吸了口气,他缓了缓,那股酸疼的感觉才淡了些,匀称的小臂上满是欢爱后的瘀痕,倒没有其他不舒服的感觉,想必是殷岭西昨晚清理过了。
他道:【增加的速度变慢很正常,我们现在这个阶段,能再往上涨的概率几乎没有了。】
阿软:【为什么啊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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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知眯着眼:【因为……这家伙,不相信我的爱,他认为是自己偷来的,若是没有欢情蛊,我不会爱上他。】
有了也没见主人你真的爱上,阿软暗戳戳腹诽一句:【那主人打算怎样办?还真的等着这家伙挖您的骨吗?】
【不急。】
拂知长长的眼睫打下一片暗影,掩住眼里的思量。
一会儿后,他吩咐阿软用神力让殷岭西陷入深度沉眠,随即又在寝宫里撑起一个隔绝结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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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瞬间安静的听不见一丝响动。
拂知侧眸,看向身侧的人,瞬间入戏。
殷岭西变回了少年模样,还没有醒,他受魔族血线的折磨,脸色比往常苍白,加之这具身体的脸庞还有些少年稚气,显得十分惹人怜。
拂知动作有些迟缓,他撑起身,眼神冷淡又柔和的看着身侧的少年。少年身上很干净,拂知昨晚疼得狠了,也控制着自己没在他身上留下抓挠的痕迹。
他不舍得殷岭西受一点疼。
他指尖轻微地抚上殷岭西的侧脸,细细描摹。今晚就是他二人的合籍大典了,他们之间的弟子契,就会名正言顺的变成道侣契。
但……
拂知眼中浮起一抹担忧。
他这小徒弟体内的邪气实在是难以去除,连着用至净骨压制了这么长的时间,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拂知垂眸沉思好半天,视线终于还是落在了床幔之外,他并指一招,断尘剑携着霜冷之气倏然而至。
屈指一弹,将剑上的霜雪弹落。
铮亮的剑身映着他冷峻的眉眼,拂知将自己的里衣脱下,墨发撩至一旁,露出光洁的背部和微微凸起的脊骨,断尘剑仿佛察觉到主人的意图,竟强烈的挣扎起来,嗡鸣不止。
拂知额间沁出冷汗,压住断尘剑,将锋寒的剑尖对准了自己的脊骨,在上面划开了一了二指长的血口子。
滴答。滴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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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中响起划开血肉的声音。
血滴顺着冷白的肌肤流下来,宛如一幅盛开的冷香血梅图。
剑尊脸色越发白了,喉结动了动,一声不吭。
他脊背之上隐隐露出一截玉质的细长骨头,骨头中间有一圈凹痕,将它分成了上下两段。上面的一段涌动着暴戾的剑气,下面的那段则温和极其,生机盎然。
至净骨分为两截,一截力量强横,为‘杀骨’,另一截为‘镇骨’,二骨共生,除天下邪气。
杀骨戾气太重,只能存在于主人体内,每月都会引起反噬,无差别攻击任何邪气,包括魔气;镇骨温和,能够融进任何人的身体里,甚至于妖魔邪鬼。
剑尊重重吸了口气。
断尘剑的剑尖正对着两截骨之间的凹陷,狠狠一刺
咔嚓。
《唔》
拂知瞳孔一瞬间涣散,他抓住枕沿,疼的浑身发抖,‘杀骨’强烈反抗,暴戾的剑气汹涌肆虐,但这些剑气被大阵全数拦在了寝宫内,将床幔割裂成无数片。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身上留下来的血,几乎染红了整块被褥。
至净骨与他生死相连,强行斩断一截,若是日后‘杀骨’和‘镇骨’相隔距离不远,自然是影响不大,但眼下这断骨之痛,不亚于碎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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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知面白如纸,唇上没有丝毫血色,他指尖发抖,向后背摸索着,然后抓住‘镇骨’,紧接着闭上眼,猛地向外一拔!
《……》
剧痛让他又一会儿的意识模糊,面前冒出大片大片的黑色。
拂知满身冷汗,强行睁开眼,垂眸望着自己掌心的骨头,良久,竟微微勾唇笑了一下,含着些微的欣悦和温柔。
拂知按上殷岭西的脉搏,细细探查了一番,发现那股邪气已然消失,才安心的松了口气。
他掌心盈盈浮起一团银色的灵力,慢慢的将这一半温和的至净骨送进殷岭西的体内,紧接着勾勒出一个反复的禁制法阵,将这半块至净骨融进了他体内,确保一丝气机都没有泄露。
他看着自己徒儿温润的侧脸,半晌,在他唇上落下某个轻柔的吻,清冷低喃。
《……这是为师送你的合籍之礼,愿你一生安康喜乐,岁岁无忧。》
他性格素来淡漠,隐忍惯了,显然并不打算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拂知撑着艰难的给自己上了灵药,束好衣服将伤口掩住,又掐了个法决,把寝宫内收拾干净,才伏在殷岭西手边,昏昏沉沉睡去。
睡前,他视线不经意的掠过枕边。
枕边被殷岭西放置留影石的地方,悄然微光一闪,忠实地将一切都记录下来。
……
殷岭西醒来的时候,业已是下午将近天色将暗了,距离合籍大典,仅有两个时辰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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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鼻端隐隐约约闻见了血腥味,认真一闻仿佛又是错觉,拂知寂静的趴在他怀里,睡的沉沉。
……大概是错觉吧。
殷岭西坐起来,视线落在拂知身上,指尖轻微地敲击着床沿,双眸微微眯起。其实昨晚是一个挖骨的绝佳时机,但……
他出神的时候,藏在枕头下的传音灵玉忽的发出来一股轻微的魔气波动,殷岭西一怔,旋即飞快的将它拿出来把气机封锁。
殷岭西心跳微微加速,看了拂知一眼,见他仍旧睡着,才摆在心。
他翻身下床,穿上衣服,顺手将枕边的留影石关上,扔进了乾坤袋里,紧接着悄无声息的出了大殿,到某个隐秘的角落里,才打开了传音灵玉。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鱼鹰的脸出现在另一侧,他恭敬的弯腰,脸上含着些许激动:《少皇!》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殷岭西险些就这样暴露,脸色不太好看,《何事?》
《少皇殿下!您预备的魔皇的血,当真有奇效,上古法阵那边的血线已经被压下去了!短时间之内当不会在出现!》
不知过了多久。
《您是和那法阵关系最密切的人,想必现在应当能够感受得到!》
殷岭西一愣,随即调用魔气在自己体内转了一圈,发现往日沉疴般的难受感竟然不是何时消失了,血脉深处桎梏他的血线也复又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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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头微微拧起,有些不解:《按理说,那老家伙的血最多只会起到暂且缓解的作用,怎样会……》
然而,许是长老那边相处来的法子,能压制就是好事,他眉间舒缓,《本皇心知了。》
鱼鹰:《少皇殿下,现在时间尚且充裕,您还是按照原来的计划……?》
殷岭西垂眸,一时没有回答,他无意识的摩挲了一下手指,片刻后,眼中的犹豫扫的一干二净,他沉声道:《就是今晚。》
鱼鹰严肃道:《殿下,我听族中长老分析,这拂知剑尊的无尘道,应当是以至净骨为基础来修炼的,全都挖出来,人定然就废了,长老要我们做好与天衍宗不死不休的准备。》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殷岭西一愣,《废了?》他拧眉,唇微微抿起,《有甚么办法,既能挖骨,又能保人?》
《这……》鱼鹰思索一会儿,《上古法阵那儿,需要的是至净骨中的‘杀骨’,您可以只取‘杀骨’,镇骨的压制作用可以用别的东西代替。》
《取了杀骨,对他有甚么影响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鱼鹰迟疑了一下:《杀骨占据至净骨的大半气力,若是少了,除了再不能问鼎大道之外,当没有了。》
《少皇殿下,您?》
殷岭西回过神,掩去眼里的复杂情绪,说了句没事,就将传音灵玉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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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之前以为,挖走至净骨,也只是少了一块骨,却不清楚影响竟然如此之大。
殷岭西在原地站了好一会,才低头拂了拂身上的落雪,回身回了殿内。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握住殷岭西的手,皱了皱眉,嗓音微哑,《手好凉,出去了?》
拂知睡得仍旧很沉,直到察觉到自己被某个冰凉的怀抱揽住怀里,才倦怠的睁开眼,背后的剧痛淡了不少,也不心知是痛的麻木了,还是灵药起了作用。
殷岭西下巴抵在他肩上,低低的嗯了一声,《方才清远来找,说是合籍大典要开始了,要我们尽快准备。》
拂知听出他语气和往常有些不一样,忍着痛撑起身,浅色的双眸映着殷岭西的影子,《不开心?》
《……没,》殷岭西寂静了会,还是问,《师尊,您和徒儿结成道侣以后,还想要叩问成仙大道吗?》
殷岭西看着他,手指不自觉的攥紧。
面前的人似乎一愣,紧接着眼中闪过一抹柔色,剑尊轻叹了口气,揉了揉他的脑袋,轻声道:《不叩了。》
他说:《我舍不得。》
殷岭西眼睫微颤,良久,他拥住拂知,《好,我陪着师尊。》
只是取一截杀骨而已。
只是再不能叩问大道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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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会体谅他的。
有欢情蛊在,师尊一定会原谅他的。
师尊会永远爱他,他们会永远在一起。
主峰。
这里与苍梧峰峰顶冰天雪地的景色不同,处处恢弘大气。
至于剩下的,要等到两人新婚夜过去之后,到天衍宗历代先祖的宗祠之中,逼出精血结下道侣契,才算结束。
主峰大殿之前,有千级台阶,台阶之上是一块极其辽阔的空地,此时这空地之上,摆着九方古鼎,围成了某个硕大的圆。
结成道侣的两人,需从千级台阶上一步步登顶,是为问天。登顶之后,站于九方古鼎中央,接受古灵洗礼,立下道侣誓言,合籍之礼才算完成大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此时夜色无边,千级台阶两侧,挂满了祈愿的灯火,将这条曲折的路照的温暖而明亮。
拂知和殷岭西一身红色礼服,牵着彼此的手,在无数的祝愿中,拾阶而上。
上空御剑飞行的数百名被精心挑选出来的内门弟子,将无数轻柔的花瓣洒下来,吟唱着祝词。
主殿前立着三人,庄呈心里百般滋味,海生平笑盈盈的,到底是没再摆出不情愿的臭脸,温初今日也换了一身繁复的紫色衣衫,显得隆重。
拂知上台阶的身法开始变慢,掌心发冷。他脸色白的几乎透明,只是在暖融融的灯火映照之下,看不太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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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骨生抽,又岂是甚么轻易就能好的?
殷岭西低声询问:nf《师尊?》他摸了摸拂知的手,《好凉,师尊是累了吗?》
拂知心中微微一紧,摇头道:《不是,只是有些遗憾,苍梧峰的桃花还是没开。》
《会开的,》殷岭西笑了笑,描述了某个美好至极的将来,他说,《到时候,我陪着师尊一起看,一起酿桃花酒,永生永世,我都陪着你。》
拂知恍然一瞬,一会儿后,他眼中盈起清浅的光,轻声道:《真好。》
他强提起力气,跟上殷岭西的步伐,两人携手,一步一步,渐渐地登顶,恍若铺开的一副神仙眷侣图卷。
他们站到九方古鼎中央的时候,四周传来一声轻轻地低鸣,这低鸣声没多久就引起古鼎的震动,发出浑厚肃穆的远古乐声。
殷岭西面庞上的笑却陡然一顿,在这古朴的乐声中,他体内的魔血竟然开始变得炽热,丹田处的换形丹也隐隐有溃散的前兆。
拂知侧眸,关切询问:《岭西,可是有些紧张?》
殷岭西握着他的那只手不见丝毫异样,但另一只却藏在袖中掐的死紧,低着头,眼瞳中猩红黑沉交加,他肌肉紧绷到极点,隐隐发抖。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嗓音和平常无异:《师尊,这古鼎……?》
拂知:《这是天衍宗镇宗古物之一,与旁的合籍九鼎不同,它摆开之后自成大阵,会引动至纯之气灌体祝福。》
《……为何和原来的古鼎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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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对你的修为有莫大的好处,庄呈师兄好不容易才答应下来的。》
不知过了多久。
拂知唇角微微弯起。
我好不容易求来的,是以要好好享受啊,我的乖徒儿。
九方古鼎的气机仿佛察觉到了甚么,开始隐隐变得尖锐,周围被引动的气流慢慢旋绕在殷岭西的身侧。
至纯之气迟迟不入他体内,反而有针对敌视的意思,时间一久,连上空撒花瓣的弟子们都察觉不对劲了起来,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月光黯淡,晚风携来一起凉意。
殷岭西站在夜色里,低着头,看不清面庞上的神色,他慢慢松开了拂知的手,向后退了一步。
拂知一愣,《岭西?》
他不解的伸手去扯殷岭西的袖子,却被挡开了。
《……》
拂知的手僵在半空。
殷岭西始终没有说话,他身后的夜色恍若弥散开的黑气,通往无光的深渊,藏在袖中的手青筋凸起,魔血剧烈的反抗着那股至纯之气,生生将换形丹冲出了无数的裂痕。
庄呈上前一步,喝到:《殷岭西,你在干什么?不要抗拒这股至纯之气,否则合籍之礼无法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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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形开始变得不稳定,像无数重影堆加在他身上,明明灭灭。
殷岭西瞳孔一缩。
不好!
他飞快转身,打算先动身离开这儿。
这幅模样落在其他人眼中不啻于悔婚,瞬间引起轩然大波!
可还未步出两步,换形丹就全然崩溃,殷岭西一僵,堪堪停在九方古鼎边缘。
《……》
下一秒,所有人都看见,他眉眼之间的清俊阳光消失的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极其风流恣肆的相貌,飞眉入鬓,鼻梁高悬,身形骤然拔高,将大红的礼服衬的更加贵气。
与此同时,霸道至极的魔气从他身上冲出来,将那至纯之气狠狠的弹了出去!
一时间,空气寂静的可怕。
有弟子见过魔族少皇的模样,当即惊叫:《这,这不是那魔族的?!》
《魔族的少皇怎样会在我们天衍宗,还和拂知峰主……》
《剑尊定然是被骗了!魔族果不其然没有某个好东西!》
谁也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变故,知晓内情的庄呈三人震怒之后浮起的更多的是心慌,嘈杂的声响乱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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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过了多久。
所有的嗓音拂知都听不见,他颀长的身影落在阑珊的灯火落花中,竟生出了孤零零的凉意。
他愣怔的望着殷岭西,直到对方转过身来,他张了张嘴,脑中却空白一片。
殷岭西心情复杂,他没思及计划还没有实施,就提前暴露了,他没多久反应过来,微微一笑,语气十分遗憾:《师尊,真是可惜。》
这嗓音,和昨晚的……一模一样。
拂知眼前晕了一下,紧接着,识海里就传来了一阵又一阵的剧痛,额头的银印开始变得极其不稳定,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他艰涩道:《……昨晚…是……你?》
既然业已暴露,殷岭西自然毫无顾忌,他两手一摊,向后退了一步,笑吟吟道:《是啊,师尊可真是热情的紧呢。》
紧此字,他咬字重了些,无端端暧昧,他眉眼弯弯:《其实,并不只有昨晚,在东鹤山的时候,师尊吃得下的东西何止》
《殷岭西!!》庄呈怒喝一声,从殿前飞过来,挡在神色怔松的自己师弟前面,冷冷道,《你今日若再多说一个字,本宗主定将你碎尸万段!》
不知何时,这合籍的九方古鼎围成的阵法,竟成了一个围杀阵。海生平的算子在空中交织成了一个封闭的囚笼。
《东鹤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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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轻的呢喃声传进耳里,庄呈一僵。
殷岭西脸上的笑敛了几分,下意识的伸了伸手。
拂知眼眶隐隐泛红,指骨攥的青白,他喃喃自语,《东鹤山,救岭西…我不是在幻境里救出来的吗……怎么会是在…东鹤山……》
《东鹤山……》
庄呈急了,安抚道:《没有。师弟,没有东鹤山,别想了,听话……》
拂知却向后踉跄着退了好几步,喉间压抑着急促的喘息,脸色白的吓人,眉间的银纹光芒越来越盛。
他脑海开始浮出无数晃动的碎片
锁链,轻吻,糜乱,痛苦,崩溃。
他挣扎在无穷无尽的欲念里。
有人含着情欲在他耳边呢喃,《剑尊大人……叫出声来……》
拂知心脏出恍然传来无边钝痛,他在这些碎片看见‘自己’,在魔头的身下哽咽喘息,瞳孔涣散,清吟呻唤,望着自己主动祈求欢爱
脏到了尘埃里。
《东鹤山……》
拂知嗓音嘶哑,他慢慢抬头,眼眶赤红,瞳孔空寂,一滴泪静静的顺着侧脸滑到下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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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心的银纹,碎成了些微光点,消失不见。
他目光无着无落道:《殷岭西,你骗我……》
你骗我……
《从头至尾……》都在骗我。
后半句话消失在齿间,轻飘飘的恍若刮过耳畔的微风。
拂知扯了一下唇角,嘴里又尝到了血腥味,后背脊梁骨的痛清晰地不可思议,他闭了闭眼,将眼中的涩意逼了回去。
海生平早已怒极,算子织成的网,铺天盖地网罗而下,死死将有些出神的殷岭西困在其中,密密匝匝的灵气凶狠的刺入殷岭西的皮肉里,这大红色的礼服不多时就深了某个颜色。
殷岭西面庞上的笑业已彻底消失了,他像是察觉不到身上的痛似的,只安安静静的看着拂知。
末了,他手中魔气氤氲,将天机线扯断,细细的丝线勒进了骨头里,他也只是不在乎的摆在手,一步步向前,手上的血滴滴答答的落了一地。
他在拂知面前止步,低声道:《拂知。》
这是他第一次正经去叫拂知的名字,却是在这样的情形之下。
《滚》
剑尊眼神蓦的一厉,右手朝苍梧峰的方向一招。
一道凌厉的银光倏然落入他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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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知后退一步,断尘剑的剑尖直直指向殷岭西胸口心脏的位置。
强大无匹的气势眨眼就席卷了这方空间,持剑之人一身红衣,眉眼却如覆寒冰,逼近合体期的威压压的人喘不上气。
拂知剑尊原本就合该是这幅样子,永远冷淡威严的问剑修仙,求成仙大道。
他视殷岭西的眼神恍如看一件死物,但握剑的手却线条紧绷的可怕,连带着剑尖也有轻微的颤抖。
殷岭西一愣,随即弯了弯嘴角,《师尊,你不会真的要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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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一柄剑穿心脉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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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族黏腻的血滴到地板上,越来越多,染红了落在地上的花瓣。
殷岭西瞳孔蓦的放大,眼中映着拂知面无表情的脸。
这一瞬间,他认为自己似乎从来都没有给此人下过欢情蛊。
这不是爱一个人的眼神。
冰冷的剑锋贯穿了他的胸膛,直直到剑柄,拂知的手指染上了鲜艳的红,感受着魔族高于常人的心跳和体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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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凉薄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上,轻问:《疼吗。》
不知道是在问谁。
殷岭西沉默着,隔着剑柄,反手抓住了拂知的手,滚烫的血顺着两人的指缝蜿蜒,却染不上一丝一毫的温度。
他定定的望着拂知,试图在这张冷冷清清的面庞上找到一星半点的犹豫和后悔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是没有。
一点都没有。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这就是欢情蛊种下的爱吗。
如此虚假的不堪一击。
殷岭西低低的笑出了声,胸腔微微震动,说了句:《幸好……》
到底在幸好甚么,他也不心知。
尚且年纪不大的少皇微微抬头,心口不知是不是被刺穿的缘故,总觉得疼的有些喘不上气。
《你要杀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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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知眼中毫无情绪波动,一寸寸将剑抽出来,断尘剑不沾血,所有的血迹尽数滑落到地上,剑身干净如雪。
殷岭西向后踉跄了一下。
剑气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心脉上的疼让他脸色微白。
在场所有人敛气屏声,全都不敢乱动,安静的近乎死寂,一时间只能听到血滴落到地板上的声音。
剑尊眼神淡漠极了,《今日还你一剑,改日,我亲自去魔族取你性命,滚吧。》
殷岭西笑了,《今日不正是诛灭我这魔头的好机会吗?剑尊大人心肠真是冷硬的很,你我东鹤山缠绵九日,昨晚更是厮缠至天明,如今还留下一份情面做什么?》
大概他自己都没发现,他心底还隐隐有一丝希冀,甚至下意识的去呼唤自己体内的母蛊。只是子蛊业已被彻底催熟,母蛊已然沉寂,没有丝毫回应。
《怎样会?》剑尊语调森寒。
殷岭西望着他,那被他吻过的薄唇微张,冷冷吐出一个字
《脏。》
脏。
殷岭西倏地一顿,眼中弥漫上一层森郁的黑气,他一字一顿道,《你说甚么?》
拂知静立不语,但那副姿态已经明晃晃的表明了自己的意思,《滚。》
《很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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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年前的阴暗经历被这一个‘脏’字激起,殷岭西眼中阴郁的可怖,他忽的笑出了声,笑声越来越大,额角青筋凸起。
他那双漆黑的眼一瞬不瞬地望着拂知,慢慢向后退去。
海生平察觉到他的意图,拧眉想要拦下,庄呈却拉住他,轻轻轻摇了摇头。
殷岭西身形骤然化成一团黑雾,在滚滚的魔气之中卷向天边浓夜。
《本皇在魔族恭候拂知剑尊大驾!》
庄呈走过来,叹了口气,刚想说些甚么,却见拂知身形一晃,紧绷的身体蓦的一软,剑尖撑地,半跪在地上,猛地吐出了一口血,闷咳不断。
直到魔头走了许久,逃离了天衍宗的范围,执剑而立的剑尊仍旧一动未动。
《咳咳咳…咳……》
《小师弟!》
拂知冷汗涔涔,顺着冷白的侧脸滑下来,眼圈红的吓人。
《……》
他将剑柄攥的死紧。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望着地板上从殷岭西身上留下来的那滩血,黑红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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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样舍得刺他那这一剑啊,可若是不下手,在天衍宗主峰这种重要之地,他又怎么可能就这样逃走……
他想起殷岭西走之前的眼神……是恨吧。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可其实,那个‘脏’字,他是在说自己。
是他,将自己放进了尘埃里。
后背的疼让他忍不住一点点弯下腰来,撑在地面的剑尖在发抖,他长长的手指捂住唇,鲜红的血从指缝间坠在地面的残花之上。
断断续续的哽咽声,含着无措的迷茫,像个孩子。
《他骗我…师兄…他为什么骗我……》
从一开始,他领着殷岭西拜师,宁愿忍着反噬也要去救他,强行出山陪他去上元节,到后来,东鹤山受辱,记忆封印表明心意。
殷岭西还给他种了满山的桃花,还说,要给他酿桃花酒。
他多开心啊。
他只是,只是性子冷清些,不擅长表述罢了。
他甚至方才挖了自己的骨头,就是为了给他压制邪气的侵蚀,可在这大婚之夜,合籍大典上,这血淋淋的事实就摆在他面前
他珍而重之,放在心上的小徒弟……就是毁了他道心,让他受无数折辱的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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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讽刺。
拂知疼的浑身都在发抖,死死的咬着牙。
他为甚么要爱上这样某个人,怎么会会爱上殷岭西,以至于现在,深陷泥潭,永世难脱。
好疼啊。
温初无声的蹲在他身旁,将怒火全数压下去,像小时候一样,轻轻拍打着他的肩膀,眼中有晶莹闪过,她温柔道:《乖,师姐在这儿呢……》
她到底是心思细腻,一眼就看出了自己小师弟方才刺殷岭西那一剑到底想干甚么,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压低了嗓音,心疼道:《你若是放心不下,师姐给你配一副药,叫他今后永远离不开你……》
拂知也不知听没听进去,他面前雾蒙蒙的,眼睫一颤,就又清晰了,只是地上的花瓣上莫名落了一滴不知从哪来的露珠。
花瓣绯红单薄,尾部偏淡。
是桃花瓣。
他愣怔一会儿,微微抬头望向苍梧峰的峰顶
夜色清浅,星光暗沉,终年雪白的峰顶不知何时染上了一层绯色的雾。
盛开了的桃林被寒凛的风吹离了枝杈,纷纷扬扬的和落雪纠缠着,落到了他沾了血的手边。
桃花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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