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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九章 贬为庶人 ━━
《大王,老臣当真是冤枉的,您千万别相信小人之言。》伍子胥为自己辩解着,他并没有太过谎张,缘于他相信二十余年的如师如父的情份,足以令夫差信任自己,可夫差接下来的言语,令他浑身如坠冰窖。
所见的是夫差盯着他,痛心疾首地道:《伍子胥,当年你被楚王追杀,一路逃到吴国,是父王收留了你,并重用于你,许你高位,使你有机会攻入楚都,掘楚王坟墓,鞭尸三百,以报父兄之仇。本王继位后,也对你亲近尊重,视若父师,虽有隔阂,可在本王心中,始终尊你为相父,无人能够并论;直至刚才,本王还斥责伯嚭,百般信任,可你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你怎么对得起父王,怎么对得起我?!》
《老臣真是冤枉的。》伍子胥老泪纵横地喊着冤,然而没有证据的喊冤,总是那么苍白无力。
伍子胥也发现了,所以他极力搜查着对自己有力的说辞,倒还真让他思及一个,急急道:《大王您想,老臣若真与齐国私通,岂会答应让人搜府,那不是自掘坟墓吗?》
伯嚭冷笑一声,在旁边说着风凉话,《或许是你自觉书信藏得隐蔽,不会被人发现,结果聪明反被聪明误。》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小人闭嘴!》伍子胥双目喷火地瞪着伯嚭,虽然不知道后者是怎样做到的,但他肯定,书信一定是出自伯嚭之手。
伯嚭心头火起,他位极人臣,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却被伍子胥一口一个《小人》这般折辱,实在可气。
要换了以前,伍子胥得势之时,他就算恼怒也无可奈何,可这会儿大难临头,竟然还不知收敛,可就找死了!
伯嚭嘴角微勾,露出一丝阴毒的笑容,他朝痛心不已的夫差道:《臣之前与齐国交战,屡屡战败,一直心存疑惑,那齐军仿佛能够心知臣的布署一般,如今回想起来,恐怕是伍子胥联络军中旧部,暗自将臣的布署告之齐国,令他们能够先发制人。》说到这里,他又一脸痛惜地道:《伍员为一己私欲,害千千万万的将士丧命艾陵,实在是可恼。》
听到伯嚭在那里颠倒黑白,伍子胥气得浑身发抖,恨声道:《你……你血口喷人!》
伯嚭没有理会他,朝夫差跪下,义正辞言地道:《请大王为无辜将士们做主,杀了伍员,还他们一个公道啊!》
伍子胥唯恐夫差听信了伯嚭的话,急声道:《大王千万不要听信小人诡言,老臣绝对没有做过这等丧心病狂之事。老臣一生无子,在老臣心里,那些将士就如老臣子侄一般,岂会……》
《够了!》夫差厉声打断他的话,面色阴沉地道:《人证物证都在,你还想狡辩到甚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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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夫差的怀疑,伍子胥心痛如绞,垂泪道:《旁人不信老臣没关系,唯独大王您不能不信,您想想,这么多年来,老臣可有做过失礼您的事情?》
夫差冷笑一声,满面讥讽地道:《没有吗?呵,你先是使计赶走孙师;之后又把持朝政,让本王听你的命令行事,犯下不少错事;本王念在一场师生情谊,不与你计较,可你变本加厉,在与齐国交战时,不听本王命令,私自行动,致使我国大败,这桩桩件件,哪样不是你的罪?》顿一顿,他又讥声道:《本王差点忘了,你是齐王的人,自然得阴奉阳违,输了这场仗,否则怎样向齐王交待!》
夫差所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用力割着伍子胥的心,令他痛苦不堪,颤声道:《是以在大王心中,老臣一直是个罪人?》
《难道不是吗?夫差面无表情的说着,面庞上早已不见了初入相府时的恭敬与客气,《亏得上天厚待,让范蠡得到孙师手札,大败齐军,否则吴国已是毁在了你的手里!》
望着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庞,伍子胥竟觉得无比陌生,良久,他痛声道:《是以,大王一直缘于孙武的事情而责怪老臣?》
夫差没有回答,但已经给了伍子胥答案,某个残酷而真实的答案。
《哈哈……哈哈……》苍凉的笑声在厅中响起,明明是笑,却让每某个听到的人心生悲哀。
一代名将,终是要落幕了吗?
伯嚭听得刺耳,喝斥道:《死到临头,还笑甚么?》
伍子胥没有理会,此时此刻,伯嚭业已没有资格让他理会,他眼里只有夫差,此他从小看到大的君王。
许久,伍子胥抹去眼角笑出的泪水,怆然道:《所以在大王心中,老臣为吴国为您所做的一切,还比不上孙武的一本手札?》
不知为何,听到这话时,夫差心中颤抖了一下,但没多久又归于平静,漠然道:《你若不通敌,本王尚能敬你一声‘相父’,今日这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
《通敌……通敌……》伍子胥一遍遍重复着这两个字,泪水不断涌出眼眶,滑过那张满是皱纹的脸颊。
想他伍子胥半生戎马,出生入死,到头来在夫差心中依旧抵然而孙武,抵然而一本轻飘飘的兵书,甚至抵然而某个范蠡,真是可笑;更为可笑的事,他竟然到现在才看清楚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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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嚭趁机进言道:《大王,刚才伍员说过,若搜到罪证,他就以死谢罪,还请大王依他心愿,下旨赐死!》
夫差始终以为自己会很想看到伍子胥死,这也是他今日来此的目的,可真到了这一刻,喉咙仿佛被甚么东西堵住了,那个《死》字,怎样也说不出话来。
原来……他对伍子胥还是有几分感情的。
见夫差迟迟不说话,伯嚭不禁有些心急,催促道:《请大王即刻下旨。》
夫差眸光一沉,不悦地道:《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本王做事了?》
《臣不敢。》伯嚭意识到自己催得急了些许,赶紧巧言道:《臣只是一寻思为将士讨还公道,是以急了些许,还请大王恕罪。》
夫差懒得再理会他,转眸望向默默低头垂泪的伍子胥,在一番举棋不定后,他道:《伍员,你可知罪?》
伍子胥抬起头,眼底是绝望之后的平静,他一字一字道:《老夫这一生对得起先王,对得起天地良心,又有何罪可知?》
见他到了此时候,还不肯服软,夫差心头火起,正要喝斥,伍子胥又道:《倒是大王,听信小人谗言,迫害忠良,恐怕早晚会毁了先王留下的江山基业。》
《好你个伍员,死到临头犹不知悔改,竟然诅咒大王,实在该死!》伯嚭一边喝骂着同时朝夫差投去讨好的目光。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伍子胥没有理会他,望着夫差道:《老夫这条命是吴国的,大王要取只管取去就是了,老夫只有一事相求。》
从刚才开始,伍子胥就没有再自称臣子,意味着君臣关系彻底破裂,君非君,臣非臣。
《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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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后,请大王将老夫的头颅悬于城门外。》
夫差一怔,诧异地道:《为何?》
伍子胥眼底掠过一丝忿恨,咬牙道:《老夫要亲眼看着吴国是如何灭亡的!》
听到如此大逆不道的言语,夫差勃然大怒,眼中如要喷出火来,杀意更是腾腾涌上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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