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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八章 相知相许 ━━
伍榕怔怔地看着夫差,他……竟是这样深爱夷光吗?
下一刻,她激动地道:《她是越女,你怎么能够娶她为王后!》
《本王娶谁为王后,尚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夫差本就不喜伍榕,这次太王太后骤然指婚,只道是她在一旁进谗之故,更加厌恶。
听到这话,伍榕抑不住心中的委屈,簌簌落泪,太王太后瞧着心疼,道:《榕儿没有说错,夷光是越女,于情于理都不能为我吴国之后。》
夫差目光烁烁地道:《敢问祖母,律法之中可有一条写着不能娶越女为王后的?》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太王太后一时被他问得答不出话来,有些生气地道:《你是不是要皇祖母死不瞑目?》
夫差闻言,连忙跪下道:《孙儿不敢,只是祖母要孙儿违背本心,娶某个全然不爱的女子为后,请恕孙儿实在不能从命!》
《好!好……咳咳咳!》话说到一半,太王太后剧烈咳嗽了起来,咳到后面,一团拇指大小的血块从她嘴里涌了出来,夷光见状,急忙取针上前,手起针落,飞快刺入主管肺经的几处大穴之中,又用特殊的手法为其顺气推拿,这般双管齐下,太王太后逐渐止住了咳嗽,靠在椅背上不住喘气,面色灰败如即将燃烬的炭灰。
夫差与太王太后祖孙情深,望见她此样子心中难过不已,伏在地板上哽咽道:《孙儿不孝,惹祖母动怒伤身,请祖母责罚。》
太王太后没有理会他,望着正在捻针的夷光,一字一字吃力地道:《哀家不知你使了甚么邪法,将大王迷得晕头转向,但只要哀家在一日,你就一日休想成为吴国王后。》
《祖母……》夫差刚说了两个字,便被太王太后打断,《没你的事,给哀家闭嘴!》
夫差怕她又像刚才一样动怒伤身,只得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在喝斥过夫差后,太王太后再次看向夷光,《听清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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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清楚了。》夷光将银针一根根收入锦袋之中,面色平静如常,仿佛议论的是一件与她毫不相干的事情,而非王后宝座。
这样的夷光令太王太后有些诧异,她十五岁入宫,五十余年来不知见了多少女子,或艳丽,或娇媚,形形**;却从未见到有人对王后宝座如此不在意,究竟……是真不在意,还是欲擒故纵?
犹疑片刻,太王太后道:《不难过?》
《夷光身份卑微,蒙大王厚爱,已是受宠若惊,万万不敢再有它念。》在夷光回答的时候,太王太后目光一直牢牢攫视着她那张美得连女人也为之心动的脸庞。
她尽管老了,这双眼睛却还没有浑浊,后者哪怕是一丝丝的口不对心,都休想逃过她的双眸,可这一番看来,并无异常,夷光着实没有觊觎后位之心。
思及这里,太王太后徐徐松开了绷在心里的一根弦,颔首道:《这样最好不过。》
夷光笑一笑,自随身所带的医箱中取过某个小巧精致的瓶子,《这是我为太王太后配制的葯,虽不能彻底治好您的病,但可延缓病情,多得一年半载的时间。》
《当真?》太王太后接过瓶子,眸中露出一抹动容,看淡生死是一回事,能够活着又是除此之外一回事,尤其是出了刚才那桩事,令她更加舍不得伍榕。
《夷光不敢欺瞒太后,不过您得应承一件事。》
听到《应承》二字,太王太后目光微微一冷,拿着瓶子的手也松了几分,《何事?》
《太王太后需得保持心情开朗,万万不可再像现在这样的动怒了,否则就算神仙下凡,也束手无策。》
太王太后满以为夷光是想这葯要胁自己,从而得到好处,万万没思及竟是这样一个要求,一时面色古怪地道:《仅此而已?》
夷光看出她对自己有所怀疑,也不说什么,只道:《是,仅此而已。》
太王太后一言不发地打量着她,半晌,她颔首道:《这份情,哀家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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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一个月的量,下月此时,我再送葯来给太王太后。》
《好。》太王太后疲惫地挥一扬手,《你们退下吧,榕儿在这儿陪着哀家就行了。》
《是,孙儿告退。》夫差带着夷光退出大殿。
伍榕痴痴望着夫差离去的身影,想起他刚才不惜违逆太王太后也要拒绝与自己的婚事,不由自主悲从中来,泪水犹如断了线的珍珠,争先恐后地往下落。
一只温暖的手忽地抚过伍榕脸颊,带着弥漫着悲哀气机的湿润,是太王太后,她正怜惜地望着伍榕,《别哭了,哀家瞧着心疼。》
她不说还好,这一说伍榕越发伤心,扑到太王太后怀里哀哀地哭着,直哭得肝肠寸断。
许久,伍榕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庞,泣声道:《十年,榕儿陪了夫差哥哥整整十年,从少年到弱冠,从太子到大王;无论欢喜悲伤,还是欣喜难过,都是榕儿陪在他身边,可这一切都抵然而与施夷光的一面光景;祖母,榕儿不甘心,真的好不甘心!》
《祖母心知,祖母什么都心知。》太王太后抚着伍榕微微抽搐的后背,无声地叹息着。
伍榕骤然握住太王太后的手,澎湃地道:《祖母,你告诉榕儿,到底是哪里不及施夷光,令夫差哥哥这般不怠见,是容貌吗?》
太王太后犹豫片刻,道:《施氏着实长得貌美无双,可差儿不是某个肤浅的人,何况他曾提过,首次见到施氏时,并未见其真容。》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伍榕用力咬着朱唇,不无嫉妒地道:《那就是施氏用妖术迷惑了夫差哥哥,令他念念不忘。》
望着伍榕那张缘于嫉妒而微微扭曲的脸庞,太王太后无声叹了口气,尽管她不喜欢夷光,可不得不承认,与夷光相比,伍榕差得太远太远。
那厢,伍榕还在絮絮地道:《我听说东城郊外有某个不错的巫师,那里的人得了甚么怪病或是中邪,都会去找他,葯到病除,要不我明儿个就去找他来给夫差哥哥驱邪,让他能够早日摆脱那妖女的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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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榕儿。》太王太后突然打断伍榕的话,《哀家见过季与那孩子几面,温文俊秀,是一个不错的夫婿。》
伍榕愣愣地看着面色沉静的太王太后,《祖母……您这是什么意思?》
太王太后目光幽幽地道:《强扭的瓜不甜,与其强求,不如放开怀抱,或者能有另一片天地。》
伍榕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太王太后竟然在劝自己放弃夫差,怎么会这样?难道……连太王太后也中了施夷光的妖术?
太王太后一眼看出她的心思,《不要胡猜,世上哪有这么多妖术邪术,哀家这心清明得很。》
这话虽解了伍榕心中的疑惑,可随即有更多的疑问涌上心头,《太王太后您不是一向最疼榕儿的吗,为甚么……》
《正因为疼你,才不希望一头栽进无底深渊之中。》太王太后长叹道:《今日之前,哀家尚对你与差儿的婚事抱着几分希望,可现在……说句你不爱听的话,差儿是绝不会娶你为后的。》
这句话刺中了伍榕心底最深处的痛,她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激动地道:《不会!只要没有了施夷光,夫差哥哥一定会娶我!》
太王太后连连摇头,《你怎么到现在还不明白,问题不是出在施氏身上,而是你!》
《我有甚么问题?》虽然是问句,可伍榕的语气里没有丝毫询问的意思,显然并不认为自己有问题。
太王太后也心知她听不进去,摆手道:《罢了,哀家乏了,你退下吧。》
伍榕还想再说,可太王太后已是闭上了眼睛,显然是不打算再言语,只能哭笑不得地退下,可这心里的怨恨与盛怒犹如烧开的水一般翻滚不休,怎么也静不下去,尤其是在听到夫差带着夷光出宫骑马的消息后,更是恨得近乎发狂,曾几何时,这是独属于她的荣耀,可现在一切都被那样东西越女占了。
恨,好恨!
伍榕净白如葱管的指甲用力掐进掌心,泛起一抹灼烈如胭脂的潮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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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驾驾!》夫差乘着一匹棕红色的马,一路狂奔出城,夷光坐在他身前,风鸣在耳边呼啸而过,吹得睁不开双眸。
从百宁殿出来,夫差一言不发地拉着她来到马厩,一路策马狂奔,也不知要去哪里,她唯一心知的就是夫差很不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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