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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章 一千万的“诊疗费” ━━
她指尖捻着那支廉价的圆珠笔,笔尖在便签本粗糙的纸页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在这片充斥着荷尔蒙与火药味的凝滞空气里,这细微的声音竟显得格外清晰。
最后一针缝合完毕,她利落地剪断医用缝合线,打了个外科结。
藏獒《将军》腹部最长的那道伤口被处理得平整而细密,像一件即将完工的艺术品。
整个过程,她的手没有一丝颤抖。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长时间半跪而僵硬的膝盖,骨节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她撕下那页写满了字的便签纸,纸张的边缘因医疗箱的挤压而有些卷翘。
苏瑾梨看也没看那几个仍在对峙的男人,径直走到江野面前,将那张纸递了过去。
她的嗓音因为长时间的专注而带着一丝沙哑:《清单。》
江野的视线从陆景衍那张写满《无辜》的面庞上挪开,落在那张小小的纸片上。
上面是清秀而有力的字迹,条理分明:
特级猛兽紧急清创费:300,000
高危环境精神损失费:2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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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口麻醉剂及抗生素(五倍剂量):180,000
顶级医用可吸收缝合线(47cm):120,000
设备耗材及场地污染清理费:100,000
垫在你狗身下那件铆钉皮衣的干洗费及奢侈品护理费(预估):100,000
合计:1,000,000
江野挑了挑眉,仿佛对最后一条款项尤其感兴趣。
他没接那张纸,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带着一股野性的嘶哑。
他从裤子后袋里摸出一个皮夹,从里面抽出一本支票簿和一支万宝龙的钢笔。
笔盖被他用牙咬开,《唰唰》几下,他龙飞凤舞地签下一串数字,紧接着《撕拉》一声扯下支票,塞进了苏瑾梨白大褂的胸前口袋里,温热的指尖若有似无地触碰了一下布料下的肌肤。
《一千万。》他凑近她耳边,灼热的气息几乎要烫伤她的耳廓,《一百万是诊疗费。剩下的九百万,买你今晚。》
苏瑾梨的身体本能地一僵,随即放松下来。
她伸手,隔着口袋布料,确认了一下那张薄薄纸片的坚实触感。
钱货两讫,至于后面的那句垃圾话,彻底可以当成是麻醉剂吸多了的副作用。
就在这时,某个尖利而愤怒的声音从通道入口处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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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瑾梨!你竟然敢在这儿非法行医!》
顾言琛拨开人群冲了进来,他一眼就望见了被工作人员拦在一旁、哭哭啼啼的林莎莎,顿时怒火中烧。
他指着苏瑾梨,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没有行医资格证,在非医疗场所进行高风险手术,我现在就报警抓你!还有,立刻把我之前转给你的两百万还回来,你这种人根本不配!》
苏瑾梨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侧的江野业已动了。
他猛地转身,将后面那样东西巨大的吉他包《哐》地一声砸在地板上,拉开拉链,从里面摸出的却不是吉他,而是一把沉甸甸、闪着冰冷银光的工业扳手。
《非法?》江野掂了掂手里的扳手,走向顾言琛,面庞上是嗜血的狞笑,《老子此日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非法’。》
话音未落,他手臂猛地一挥。
《砰——!》
一声巨响,顾言琛后面那块导演组用来监看画面的液晶屏应声碎裂,蛛网般的裂痕瞬间布满整个屏幕,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最终彻底黑了下去。
玻璃碎片像雨点一样飞溅。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顾言琛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江野将扳手扛在肩上,用另一只手指着顾言琛的鼻梁,一字一顿地威胁:《你,再多说某个字。下一扳手,就落在这儿。》
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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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琛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道委屈巴巴的嗓音打破了寂静。
《苏医生……》陆景衍捂着自己的右肩,金色的发丝凌乱地垂下,遮住了他碧色眼眸里的精光,他用那蹩脚的中文,可怜兮兮地开口,《他……撞,疼。我的肩膀,坏了。》
他一边说,同时执着地朝苏瑾梨靠近,试图让她检查自己的《伤势》,同时不着痕迹地补充道:《我的赞助,《萌宠驾到》,能够……更多。》
金金钱的诱惑和《小狗》的哀求双管齐下。
不等苏瑾梨做出选择,一道清冷的声音业已挡在了她和顾言琛之间。
沈知行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冰冷的光。
他看也没看江野手里的扳手,只是平静地对顾言琛说:《顾先生,根据《执业医师法》紧急情况特别条例,在紧急情况下为抢救垂危患者,医师能够实施超越其执业范围的医疗救治措施。这位女士的行为完全合法。除此之外,这里是节目管制区域,你无权闯入。请你立刻动身离开,否则我将以妨碍紧急救治和危害公共安全的罪名,让安保人员‘请’你出去。》
他的语气温和,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瓦解了顾言琛所有的指控,并反手将他钉在了《闹事者》的耻辱柱上。
顾言琛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在沈知行那种来自学术顶端的绝对权威面前,他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最终只能灰溜溜地拉着林莎莎,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中狼狈离开。
驱逐了苍蝇,沈知行这才回身,从自己的助手手里接过一瓶温水和一小包独立包装的消炎药,递给苏瑾梨。
《先漱漱口,处理完动物创口后要及时消毒,预防交叉感染。》他的声音温润如玉,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别和那种没教养的暴力狂一般见识,降低格调。》
三个男人,三种截然不同的示好方式,将小小的通道挤得密不透风。
苏瑾梨却像是屏蔽了所有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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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一千万的支票,认真地对折,再对折,紧接着郑重地放进了医疗箱最内侧的夹层里。
做完这一切,她才接过沈知行的水,简单漱了口,却没吃药。
紧接着,她拎起沉重的医疗箱,一言不发,绕过面前三个形成掎角之势的男人,径直朝着通道外走去。
争吵、威胁、示好……都与她无关。
金钱到手了,她该下班了。
沉重的电子闸门在她后面慢慢升起,刺眼的光线从外面透进来,让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到底还是走出了那个令人窒息的修罗场。
苏瑾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刚准备迈步,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一个熟悉的影子。
她的那只缅因猫雷诺,正优雅地蹲在走廊的拐角处,姿态如同某个高傲的国王。
看到她出来,雷诺站起身,迈着无声的猫步走到她脚边,仰起头,发出了一声软糯的《喵呜》。
紧接着,它张开嘴,某个黑色的小东西从它嘴里掉了出来,《啪嗒》一声,滚落在苏瑾梨的脚尖前。
那是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圆形物体,上面还闪烁着一点微弱的、正在工作的红色光点。
是个窃听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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