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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愣在原地，关山解释：《我是说此地方，不是说你家这幢屋子。》
听关山这么说，乔明月没有向平时那样反怼，却是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是啊，人家从小是含着金汤匙出生，怎么可能为了奉承她，讲出这么违背良心的话！
两人明明只隔了两米，心里所想却是天差地别。
乡下，主人家对这个客人欢不欢迎，就看在桌上的肉。
为了表示对关山的感谢和欢迎，李翠芝准备了一桌子菜，某个鱼，一只鸡分别为一道菜，还有五个肉菜分别是炖猪脚、炒猪耳、炒猪肉、炒排骨、腊香肠，再有两个自制的咸菜和一碗叶子菜，凑足了十个。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乔旭阳一回来就把自己关进了屋内不出来，饭菜摆上桌，李翠芝去叫他吃饭。
听到房门声，乔旭阳隔门问：《干嘛！》
明显的不耐烦让李翠芝有些无所适从。
她嗫喏嘴唇，说：《旭阳啊，吃饭了，出来吃饭吧？》
《不吃！》
《怎样能不吃饭呢？听妈妈话，吃了饭再休息好不好？》
《滚啊！》房门里头传出闷闷的吼声：《我说了不吃，怎么这么烦人！》
儿子不吃饭，李翠芝也没办法，只好回身出去，她拿了个海碗，装了半碗饭，一桌子菜每个一筷子，海碗堆成一座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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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翠芝将满满一碗饭菜交到乔明月手里：《你去给弟弟送去，你的话他还是听得。》
乔明月和李翠芝关系势同水火，和乔旭阳的关系，却没有缘于李翠芝受到影响。
乔明月的日子过得不顺遂，就希望小自己九岁的弟弟，不要受她读书时受到过的那些煎熬。
每次李翠芝缘于乔旭阳的事情找她，她嘴上要要强，说她是姐姐不应该承担父母应该为自己子女尽到的那些义务，背过身去，宁可自己省吃俭用，也要样样满足。
她心知，不少都不是乔旭阳自己要求的，她却愿意付出。
亏得她对乔旭阳好，好在乔旭阳对她这个姐姐，也是真心疼。
咚咚——她刚敲响房门，门内传出一声怒喝：《说了让你滚！》
小时候李翠芝悄悄给乔旭阳买鸡腿吃，乔旭阳知道只有自己有，就拿着鸡腿儿去找姐姐，两个人躲在门后，你一口我一口，一起分享此鸡腿。
《是我！》乔明月出声：《你开下门。》
屋里没了动静，半分钟后，呼啦，门打开了。
乔旭阳探出半张脸。
乔明月说：《怎样？怕我怪你打架，不想看见我？》
乔旭阳抿抿唇，打开门，让了身子。
见乔明月进门，乔旭阳反手关上房门才开口说话：《刘振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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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刘家是一屋子好人，就不会有后来那些事，乔明月坐在他的说桌前，将那碗饭放在台面上，悠悠开口：《既心知人家不好惹，怎样还要招惹人家？》
《是他先嘴贱！》
《嘴贱就跟人家动手？》
《他先动手！》
《……》
乔明月抿唇，他弟动手能力一向不差，想必刘振也是没讨到甚么好。
她说：《算了，这事儿就到此为止，回去以后，避开着点儿。》
虽然有了关山那层关系，刘振大概率不会再惹乔旭阳，可该交代的还是要交代。
谁知，乔旭阳愣了半晌幽幽说道：《姐，我想去打工。》
《我说不行，你会听我的吗？》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乔明月隐约猜到乔旭阳的心思，和当年的她如出一辙，她说：《你要为你自己的选择负责。》
读书与不读书，也只是选择的一种，选择了，就要承担随之而来的后果，她不心知乔旭阳能不能恍然大悟她话里的意思，却希望，他能选择读书，选择这条更平顺的路。
从乔旭阳房间出来时，她说：《有什么事情，不好跟妈说的，就给我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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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出来回到餐桌旁，李翠芝已经招呼关山上桌吃饭了。
乔镇有腌腊肉的习俗，腌得好的，炒出来的肉香飘飘黄灿灿，不好的就是黑乎乎。
望着一桌子黑乎乎的大碗肉菜，乔明月陡然想起那回沈长安来。
也是这么一桌子饭菜，当时她满心欢喜的像表示很喜欢乡下慢生活的沈长安介绍，这一桌子菜，都是甚么纯农家，纯绿色的时候，沈长安忽然提出要请大家去外面吃饭。
沈长安所谓的外面，是坐一个多小时的车，去县城的餐馆里吃饭。
那天吃过饭，沈长安便直接在县城宾馆睡下，第二天直接回了C市。
乔明月伤心了好久，最后沈长安告诉她，自己只是不习惯……那个时候她就该看出来，沈长安的嫌弃，直接写在面庞上了，她都没能看出来。
她看着关山，却见关山咽了一口口水。
她说：《乡下饭菜吃不惯，要不去外面吃吧？》
虽关山和她的关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可她不想那年不好意思的一幕再次上演。
关山：《不去，我要吃阿姨做的饭！》
这时李翠芝正好端着最后某个菜步出来，听到关山这么说，心里欣喜坏了，她外得了三万块钱，加上关山还这么奉承，笑道：《还是小关懂事，来，坐了下来吃！》
关老板变成小关了……乔明月看了一眼关山，却见他彻底不在意。
趁着盛饭的机会，她拉着李翠芝到一边，悄悄说：《你别乱说话行不？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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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翠芝一边装饭同时说：《我知道，你欠他钱嘛！》
《既然心知，为甚么还这样？》
《你这丫头怎样这么不懂事？》李翠芝剜了她一眼：《不该乱说话的是你！》
说罢穿出厨房，走到外面摆桌子的地方。
乔明月自知她妈总是能把事情发展到无法收拾的地步，心里想，反正吃晚饭就回C市，应该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便不再多说话。
转身拿了几双公筷出来。
她刚将公筷摆上桌，就被李翠芝收到一边：《摆这么多筷子做甚么？》
在乔镇，家里有人过世，需要祭奠的时候，才会往桌上多摆几副碗筷。
李翠芝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公筷这种东西。
乔明月解释了一番，李翠芝笑道：《以后都是一家人，哪有那么多讲究的！》
说着还看向关山：《你说是吧？》
关山笑答：《阿姨说得对！》
乔明月瞪关山，他们明明是假对象，怎么现在处得比真对象还真？
关山根本不搭理她，拾起筷子，准备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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筷子刚拿到手里，那一双堪比手指粗细的筷子让关山震惊了！
他笑着道：《这筷子真别致！》
李翠芝答腔：《那可不？让明月舅舅削得，山上找的顶好的桐树木呢！》
《是吗？那我一定要多吃两碗饭！》
看着关山无下限的奉承，乔明月脸都黑了。
这筷子连她都认为是拨火棍！
睁眼说瞎话被关山发挥到了极致。
看着关山用极慢极斯文的速度吃着，乔明月心里就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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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人啊，总喜欢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自己凑上来的，别怪她没提醒咯！
李翠芝夹了一大筷子肉放到关山碗里：《吃啊！吃肉！》
在乡下，给客人奉菜，是主人家餐台面上最大的敬意。
关山夹起半个巴掌大的肉片，放到嘴里轻微地一咬，肥腻的肉油瞬间在嘴里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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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肉片放回碗里，对李翠芝说：《还是农家腊肉香！》
乔明月都快无语了，关山尽管不矫情，也没有洁癖，可向来注意卫生习惯。
吃别人筷子夹来的菜，她也心知关山是照顾她的感受，可他越是这样她越是难受。
关山这么做，仅是为了他说的，怕乔明月不干了不还钱？
可讨好她妈是怎样回事？
乔明月恨恨扒了两口饭，说：《你们渐渐地吃，我吃好了，我去车上等。》
说完直接放碗出门。
李翠芝一听，这是吃过饭就要回C城的节奏？那怎样行！
关山笑着点头，望见李翠芝真的出了门，他长舒一口气摆在筷子。
她朝着关山笑笑：《小关啊，你接着吃，要吃饱吃好，我去看看明月去！》
没想这一幕，被刚才说不吃饭，其实是在偷偷观察关山的乔旭阳看见了。
十七岁的乔旭阳瘦瘦高高，面庞上是少年人特有的那种青春气。
他像个大人一样坐在关山对面，说：《你喜欢我姐？》
关山挑挑眉，不予置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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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不喜欢，他暂时还不太清楚，毕竟，这么些年，他没办法接触女人，没真正谈过恋爱不太清楚恋爱是什么感觉。
乔旭阳忽然开口问：《你们在谈恋爱吗？》
关山点头说是，毕竟，假交往也算交往。
《那我现在问你几个问题。》乔旭阳语气十分严肃：《问两个问题。》
在关山眼里，乔旭阳还是个孩子，看着他一副大人的模样，他忽然被这孩子逗乐了：《你问。》
《一，我姐要是像你提出不合理的要求时，你当怎样办？》
《听她的。》
乔旭阳抿抿唇接着问：《你和她在看电影，旁边有个漂亮女人要你帮她拧开一瓶水，你该怎么办？》
噗嗤——关山憋笑，这都甚么问题？
就说他是小孩子啊，思想太简单了！
不过，他喜欢！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抹了一把鼻子，掩饰自己憋笑，佯装正色的回答：《递给你姐，让她拧了再给旁边求助的那女人。》
《不对！》乔旭阳很严肃：《你怎样能让我姐做这种力气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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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当怎样办？》
《当告诉旁边那样东西女人，你也拧不动！》
那岂不是变相承认自己手软没力气？那不行啊——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说：《恩，好。》
《我跟你说，你要是对我姐不好，或者跟别的女人劈腿甚么的，我一定带人去修理你！》
此弟弟还不错。
关山笑着点头说好。
乔旭阳说完这些又回了自己屋内。
比起这两人的和谐，李翠芝和乔明月这里就显得有些剑拔弩张。
李翠芝一把拉住乔明月的手：《此日就要回C市？》
《恩。》
本来就是为了乔旭阳的事情赶了回来的，乔旭阳的事情解决了，自然回C市。
李翠芝说：《回什么回，明早再走！》
《你又想干甚么？》
《乔明月！我是你妈！》李翠芝有点生气：《无论我做什么都是为你好，你怎么这么跟我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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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跟我说这种话！你要真为我好，就别再拉着我做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梦，拜托你认清现实好不好？》
想起那回，她差点折在亲妈手里，她浑身冰凉。
李翠芝却不这么认为：《你迟早有一天会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这世界上，怕是除了她，没有一个母亲会对自己的女儿做出这样的事情！ 羞辱，一次，就够了。
良苦用心？
所有的用心都只是一个钱字！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乔明月怒极反笑：《行啊，既然你是为我好，一定尊重我的选择是不是？镇北加油站的小吴也喜欢我，我选他可好？》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某个镇上的人，李翠芝哪能不知道小吴的事儿？
她瞬间冷了脸色：《那哪能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
《那怎样不一样？你不是用心良苦吗？都是喜欢我的男人，我挑一个能照顾你的不是更好？》
《我要人照顾了吗？我让你和关老板在一起，都是为了你的将来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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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拿我的将来说事，你以为我不心知？你就是想拿我换钱，我偏不！》
《算了我不和你说这些，你总有一天会理解我的，你坚持要回C城，我留小关去！他留下，我看你怎么走！》
李翠芝说完转身进了屋。
乔明月也从后头追了上来，看关山还坐在餐桌前，不由分说的拉着他往外走。
关山问：《这么着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李翠芝迎面走来，挥开乔明月的手：《明早再走！》
李翠芝刚说完，关山应道《好！》
乔明月愣了几秒钟，她抬头望着关山：《你说甚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明天反正也不上班，明早再回去。》关山说：《好不容易来一趟，你总得带我出去转转？》
现在已经这么晚，想出去必定是翌日一大早。
乔明月一点也不想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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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山又说：《要不，今天帮你你这么一个大忙……》
算报酬，可能又是一大笔啊！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话说一半，乔明月就明白他的言下之意，他竟然威胁她也要在她家里过夜！
偏她还甚么办法也没有。
乔明月恨恨看着关山，这可是他自己选的！
反正是假模假样的处对象，还是他自己坚持要在她家过夜的，她怕什么！
刚才母女两个吵了一架，乔明月和李翠芝谁也不搭理谁。
夜晚，李翠芝很自然的将关山请进了乔明月的屋内。
乔明月跑去敲乔旭阳的门。
乔旭阳将门开了一条缝，探出半张脸来：《姐，干嘛？》
乔明月拢了拢额前的发，对乔旭阳说：《要不，今晚我住你屋内吧。》
乔旭阳道：《我都这么大人了，你还要和我住某个房间？》
乔明月在他头上敲了个栗子：《你想什么呢！我让你去我房间，今晚咱俩换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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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乔旭阳二话不说关上自己屋内的门，隔着门对乔明月喊：《我睡着了。》
乔明月对着紧闭的房门拳打脚踢。
回头望了一眼自己的屋内，这幢房子一起只有三个卧室，关山进了她的卧室，她感觉自己成了个多余的人。
想要在堂屋度过是不可能的，乡下的屋子，堂屋根本没有又大又软的沙发，除非她打算在地板上度过一夜。
乔明月幽幽叹了一口气，进了自己屋内。
关山正坐在她床上，翻一本相册。
里头有的是老式胶卷照片，有的是大头贴。
乔明月抱着手站在门口：《小时候会每年都会去拍个全家福。》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那时候她爸爸没有变成傻子，妈妈性格也很好。
关山指着一页一页翻着相册，忽然，他心里微微一动。
那是一张合影，年纪不大的李翠芝手里抱着个娃娃，背后某个年纪不大男人，傻气十足的笑着，口水几乎滴在他身前半点儿高的小女孩身上。
那小女孩扎着一对羊角辫儿，粉色的花裙子在有些模糊的蓝色背景前格外打眼。
她手里捏着一根金条状的东西，关山指着她手里问：《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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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明月扫了一眼说：《巧克力。》
她小时候，巧克力是稀罕物，这种金条状金币状的巧克力放在现在论斤卖都没人要。
那天，听说要去想县城拍全家福，她抓了根金条巧克力在手里。
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乔明月笑了笑说：《以前我以为此东西能当金钱花呢。》
关山却没笑，他抿了抿唇，合上那本相册。
乔明月也没再多想，问起夜晚睡觉的事。
关山挑眉：《自然一起睡啊！》
乔明月瞪他：《流氓！》
关山说：《你想哪儿去了？我说一起睡，又没说睡一起！》
乔明月一脸疑惑，所见的是关山从墙角摸了一床凉席出来扑在地上。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早就看见有这个东西，天气热，随便凑合就能过一夜。》
她爬上自己的床，将关山推到地下，又扔了一床薄毯给他：《晚上睡觉裹着点儿。》
乔明月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甚么叫她多想，明明是他故意这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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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怕看见甚么不得了的东西？》关山坏笑。
不知过了多久。
乔明月也坏笑：《乡下吗，蛇虫鼠蚁多得很，不裹着点，明早起来缺胳膊少腿儿就不好了。》
关山暗忖，有人的屋子还能有这些东西不成？
说着裹着毯子躺到凉席上。
乔明月关掉灯。
某个在床上，一个地板上，两人都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关山在想那张照片，乔明月在想，关山怎么会要这么做。
《睡了吗？》关山的声音穿过夏日的黑夜，闯入乔明月的耳朵。
乔明月睁开双眸，轻轻应了一声。
关山问：《怎么没看见你爸？》
这是全家人心里的一根刺。
乔明月安慰自己，反正她和关山是上下属，说出去也不怕丢脸，她暗暗吸了一口气说：《他帮镇里的厂子看门。》
关山轻轻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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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明月接着说：：《我爸本来是信用社的正式职工，始终到我九岁的时候，我家都挺好，那年我爸一个同学找他借钱，他用职工担保借了五十块钱给他。》
《后来那同学不还金钱，我爸自己垫上，却缘于严查严打，丢了工作，我弟出生又正好碰上记划、生育，花了一大笔钱才保全了他，家里山穷水尽时，我爸得了重感冒，没想到本以为拖一拖就能好的感冒是病毒性的。》
《后来引发病毒性脑膜炎，造成永久性脑损伤，成了傻子。也就是那一年，我家从天上掉道地下，再后来我家成了镇里的特贫，成了帮扶对象，我爸就开始给镇上的养鸡场看场子，挣点家养。》
黑夜里，他的眼神锁在床上侧躺着那个身形轮廓上，说：《要是早点遇到你就好了。》
黑夜，总能让人愿意吐露心声，乔明月絮絮讲着家里的往事，没想疼到了关山的心。
没由来的一句话，让乔明月心里为之一动。
早点遇到又能怎么样？
她一样无法改变过去和将来，这么多穷日子苦日子，一样得她自己一步一步去走。
乔明月说：《从那一年起，我就心知钱有多重要，我和我妈关系不好，却特别能理解她，是以后来，我才会在沈长安这儿栽了跟头。》
乔明月不心知关山心里想甚么，这是将压在心里的话全数说出来，这么多年，从未对别人提起过的那些话。
她也不奢望关山能懂，毕竟，他这样的人，怎么能理解？在他眼里，这些不过是不痛不痒别人的回忆。
她轻微地笑了一声：《不好意思，跟你说这些。》
这样自嘲自轻的笑，再一次扎了关山的心。
他的表情，在黑夜里更添一抹坚决，他说：《以后不会栽跟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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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能让她再摔一次，再痛一次？
不知过了多久。
乔明月抿了抿唇，不再说话，只当这是关山给她的，人道主义关怀。
就在她幽幽闭上眼睛，准备睡觉的时候，忽然听到关山轻轻问：《你在干甚么？》
乔明月翻了个身：《准备睡觉。》
《那你为何——》
望见床上的乔明月身形微动，那曲线很完美，却是整个人都在床上啊！
四周恢复了平静。
既不是乔明月在恶作剧，那他脚底下是什么？一阵凉意从关山脚底蹿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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