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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上最假乔明月。
刚才关山还认为身上不得劲儿，一看她这么着急要甩开他，心里就非常不爽。
《这样正好，我周末没别的安排，可以陪你。》
乔明月：《……》
他是怕她跑了不成？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得，这也不能怪她，是他自己凑上来要当免费车夫的！
乔明月说：《那行吧，你得先答应我一件事。》
《嗯。》关山向来爽快。
乔明月说：《第一，这两天发生的任何事情回来上班时你要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第二，这两天，对我的决定不能有任何异议，第三，严格遵守一二条，否则——》
《否则甚么？》
对啊，否则什么？
她没有任何资本可以威胁他啊！
乔明月，挥挥手言道：《反正听我的就对了。》
关山心里憋笑，她倒是想的周到，怕这两天发生甚么毁三观的事情，影响到他对她的看法进而影响到他是否继续用她的心中决定。
他是无所谓，问题是，她得靠谱。
成章将车送到乔明月的楼下，看到两人，一脸贱兮兮的笑。
关山和乔明月非常有默契的某个上了驾驶座，一个上了副驾驶。
驾驶座的人上来直接关了车门。
成章愣了两秒，这两人搞甚么飞机？
他收了，拍着车窗大喊：《喂！让我上车！》
车窗缓缓落了一半，关山启动车子，目视前方：《你自己打车回吧。》
？？？
这是甚么操作？
成章说：《我没带金钱包！你们去哪里？让我上车……》
他后面说了甚么，关山和乔明月都没听到，只从后视镜里看着成章像八爪鱼一样挥着手，跟着跑了一段。
乔明月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偷偷看关山，这人还真是无情啊！
这么一看，他对自己算是很好的了？
关山专心开车，感觉到乔明月在看他，悠悠一笑：《怎样样？你男朋友好看吗？》
《切——》
乔明月翻了个白眼，脸儿往旁边偏去。
好看是好看，她才不会告诉他。
从C市出发，一路往北，高速四个小时到当地县城，再转县道两个小时。
免得这个自大狂等下又要嘲讽她动心，还得再提醒她一次不要试图勾引他，以图逃债。
县道临水而建，依山而凿，沿着蜿蜒的绿水河流，一路往前，风景宜人，却越往前走，越显得山高水远。
都说青山秀水出美女，也有说，穷山恶水出刁民。
乔明月认为自己是刁民，一家人都是。
乔明月家所在地方叫乔镇，镇子依河而建，一条主路穿镇而过，自建民居密密麻麻的排列在道路两边。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乔明月家，在镇子在北边，关山的车开到镇口时，望见一个加油站。
《等等，加个油再走。》
停好车，却没见到加油站的工作人员，见关山下车，乔明月也跟着下车：《油站的人应该去吃饭了。》
她指着不远方某个小平房：《当在那边，我去叫人。》
大学是在C市上的，工作之后更是鲜少回家，要不是一口乡音，彻底看不出乔明月是本地人。
听到她喊加油，一个穿着蓝色工服的大姐踢了蹲在她斜前方的人一脚：《小吴，去加油了！》
被称作小吴的人对那大姐说：《干嘛每次都喊我，明明是你当班……》
你自己去——话没说完，回头的小吴，唰的一下站直了身子：《乔明月！》
眼前的人黑黝黝的脸，脏兮兮的蓝色工服沾满油污，像是半年没洗过，他端着搪瓷饭盆，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直愣愣看着乔明月。
乔明月脸上笑容僵了僵，微微偏了一下头，她没想起来面前的人是谁。
倒是刚才踢小吴的那大家哈哈笑着道：《哟，心上人啊，还不快去！》
小吴回头低骂了一句：《别乱说！是初中同学我才叫得上名字的！》
这一解释引得一屋子吃饭的人哄笑，有人说：《你同学要加油，你还不快去！》
《就是，可要认准了油号，别加错咯！》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竟朝着带颜色的方向说开了。
小吴摆在搪瓷饭盘，飞快的跑出来，脱下帽子，乔明月才将面前这张被岁月摧过的脸和当年班上，那个爹不疼妈不爱老师还不喜欢的坏小子连在一起。
小吴初中毕业后就辍学了，跟着熟人进到这家加油站工作。
只是，初中毕业后，大家都失了联系。
小吴跟在乔明月后头解释：《刚才他们乱讲，你别往心里去啊！》
乔明月笑说：《不会。》
小吴一眼就认出这车来，他惊道：《哇，你混得不错啊！开这么厉害的车！》
走到车边，油箱盖已经打开了，关山不知去了哪里。
乔明月如是说：《这不是我的车。》
小吴不知道她是和老板一起回来的，笑道：《开什么玩笑，这车总不会自己跑来是吧！》
《你误会了，这是我老板的车。》
老板的车？
听到乔明月这么说，刚才看着乔明月还感觉酷毙了，这会儿，小吴的眼神完全变了。
现在的女孩子都这么开放的吗？
他早就听说，乔明月在C市找了个有金钱的男朋友，没想到，她自己毫不避讳的说，是老板！
小吴讪讪一笑：《你老板还真是大方啊。》
一出手就这么好的车。
乔明月不知他言下之意，笑了一笑，算是应过。
她作为某个女孩子，到这把年纪还不结婚，果然是有理由的。
小吴不由得又多看了她两眼。
加好油，盖好油箱盖，小吴又问：《你以后打算结婚吗？》
这么多年没见过，对于她来说，小吴是个陌生人。
小吴骤然问她这话，让她认为很不自在。
她敛去面庞上笑容，答：《暂时没考虑》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考虑一下我怎样样？》
小吴眼神逐渐变得有些危险，乔明月抿唇道：《别开这样的玩笑。》
《我是认真的。》
在小吴眼中，她这样的女孩儿，赚够了外面的钱，迟早要赶了回来找个老实人嫁掉，他不介意当那个老实人。
突如其来的直白，给乔明月吓了一跳：《不好意思，我有男朋友了。》
《有男朋友了？》小吴说：《你男朋友会跟你结婚吗？你自己心里最清楚吧？亏你们这些女人还美其名曰称他们为男朋友，谁不知道都是些肥头大耳的秃头老男人？》
乔明月：《……》
见乔明月无语，小吴认为自己说到了她的痛处，又说：《那些老男人除了有钱，还有什么厉害？还不都是找你们这些年纪不大女人，给他们死鱼一般的身体找点活力？男人最了解男人，相信我，他们根本不爱你，过两年你人老珠黄，没人跟你结婚，还会被老男人甩，你跟我结婚，你还挣你的金钱，我保准不干涉你！》
乔明月嗫喏了一下嘴唇，她很想打断小吴，告诉他，他想错了，误会了，况且，他口里的‘老男人’可能要生气了。
可小吴像是笃定了自己心中揣测，眉飞色舞计划未来。
《你不心知把？初中时候我就喜欢你，你是我们班最文静的某个，你放心，我不会嫌弃你爸，还会和你一起给你爸妈养老。》
《拿什么养？》
《你不是会挣金钱吗？你和我在一起，我帮你管金钱……》
小吴说着，忽然想起，刚才问他怎样养的声音，是个男人的嗓音。
他陡然抬头，却见乔明月紧紧抿着唇，还一脸担忧的神色。
他僵硬着脖子，悠悠回头。
背后某个高大的男人，高出他半个头，正居高临下望着他。
那男人手里拎着若干个礼品盒，显然是刚从旁边的特产商店买来的。
他正沉着脸，两眼闪着凌厉的光。
《怎样？不是你心中所想，肥头大耳秃头老男人？》
他的声音冰凉，看起来生气极了，连乔明月都感觉背脊生寒。
小吴被眼前的男人惊呆了，他不由得看了看乔明月，又看了看关山。
满眼惊恐，怎样回事？
乔明月的老板不是老男人吗？怎样会会这么年轻，这么帅，还真没挺拔健硕？
不可能这样优秀的人会看上乔明月，他一定是身有隐疾，或者有甚么怪癖！
这样想着，小吴忽然就来了信心，他稍微松了一下绷着的心情，勉强笑了一下：《怎样？我和我的初中同学叙旧，犯法不成？》
《不犯法。》
《那你凭甚么不让我和她说话？》
关山：《我阻止了吗？》
他刚才只不过是问了他一句，是不是出乎意料，怎样会让人这样认为呢？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做贼心虚。
关山暗忖，一定是做贼心虚。
听他这样一说，小吴冷汗都下来了，人家刚才是真没说一句多话啊！
小吴的反应，关山很满意，淡淡睨了他一眼，心道，他的乔秘书这么吃香的嘛？
甚么阿猫阿狗都往她身上凑。
他把手里的礼盒交个乔明月，自己转身上了驾驶座，缓缓启动车子，转了一圈。
小吴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的车发呆。
直到他们的车走得不见了影，他才恍然，朝着他们走的方向追去。
他们还没给金钱！
那么有钱的人，居然还要猫他几百块的加油金钱！
简直不是人！
乔明月也想起这茬儿，看着关山说：《我们好像跑单了？》
《让他赔点钱，不亏他。》
谁让那人说他是肥头大耳秃头老男人，还觊觎他家乔秘书的？
该！
乔明月抹了一把冷汗：《等下只怕要找到家里来。》
《来了再说。》
关山语气淡淡，这种扯皮耍赖撒泼的事，他不常使，却不代表不在行！
乔镇路窄，遇上赶集日，走到街中，各路叫卖的小摊贩占满了街道，关山的车子寸步难行。
任凭他怎么按喇叭都无济于事。
乔明月说：《我先下车。》
她始终在忐忑，家里乱糟糟，灰扑扑，关山看见可能会立刻掉头动身离开。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她在他心目中的形象业已无法挽回，但她还是要点面子的。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没想到此日是赶集日，她感觉，老天在帮她，让她争取时间，回去收拾一番。
关山说：《等下我得走迷。》
不知过了多久。
《不会，一直往前开，都街头就没房子了，最边上那幢白瓷砖的就是我家，对了，门前有一颗垂枝槐。》
整条街就她家门口种了一棵垂枝槐，那是当年建起房子后，他爸爸花一百五十块钱买来的，他爸说，全镇最漂亮的房子前有垂枝槐，种了这课垂枝槐，他家也是最漂亮的。
对此，全家人都只能默默点头。
从街中走回去，十多分钟就到了。
站在自家门口，却见房门紧锁，不见家人。
住在马路对面的是张家婶子，她正端着饭碗坐在屋檐下吃饭，看到乔明月，朝她扬手打招呼：《呀，明月赶了回来了啊？》
张家婶子咋呼了一嗓子，笑眯了一双眼睛，却在眼里看不到一点善意。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乔明月穿过马路，站在路边隔着张家婶子家里前坪问她：《婶子，你心知我妈去哪里吗？》
张家婶子给不远处摇着尾巴的小土狗扔了一块嗦了半天的肉骨头说：《不心知啊！又去借钱了？》
乔明月讪讪一笑，准备回到自家前坪，却被张家婶子叫住。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拿着吃空了的饭碗背着一双手，一脸严肃：《明月啊，不是做婶子的要说你，你怎样能光顾着自己出息？你可不能不管你爸妈啊！他们也不容易……》
乔明月知道，她妈向来嘴碎，昨夜晚打电话的事想必是学给张家婶子听了。
张家婶子素来又爱管闲事，她打断她说：《我妈不在家，我给她打电话好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她实在不愿和她东拉西扯，听不相干的人教训。
张家婶子直接垮了脸：《诶，你这孩子，越大越回头？婶子跟你说好话，你怎样还听不进去了？你弟弟以后可是要给你爸妈养老的人，你一个做姐姐的，不帮这点像话吗？》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乔明月讪讪一笑：《知道了。》
张家婶子不依不饶：《听说你在城里找了个有钱男朋友，怎么没让男朋友一起赶了回来？听你妈说，你弟这事儿可得要不少钱吧？》
乔明月心里纠得慌，她妈还真是甚么事都往外说，别人家的长辈总归会说着自家孩子好，就她妈，总是在别人跟前念着她的不好。
搞得全世界的人都认为，她是个白眼狼。
乔明月说：《我赶了回来就是处理这事儿的，多谢婶子你挂怀了。》
张家婶子絮絮叨叨：《你还是想想怎样筹金钱吧，你妈念那事几天了，你男朋友怎么没跟你一起赶了回来？》
《他——》
乔明月举棋不定了一下，正要说下去时，张家婶子接去了话头。
《也是，你妈好面子，故意那么说，婶子哪能不知道？你要是有男朋友，早就结婚了，听你妈说了有四五年了还没见结婚，你和婶子说实话，是不是没谈？婶子给你介绍某个怎样样？》
《婶子我还有事，您先忙。》
乡里就是这样，一听说谁家孩子出息了，厉害了，分分钟柠檬精附体。
张家婶子这心思，就希望乔明月说两句她妈的不是，好让她有话儿去对别家说。
乔明月回身要走，却被张家婶子拉住了。
《婶子有个远亲，就在界村，那家孩子人才好，还能挣钱，自己修了好大一幢房子，你去了就是享福，我给你做介绍，准成——》张家婶子喋喋不休，又像有些惋惜：《然而你爸那毛病，也不见得人家愿意。》
她口中那位亲戚介不介意她爸的病她不关心，倒是那界村——因和旁县交界得名界村。
界村在也属乔镇，只然而是比乔镇更荒更远的真大山里。
乔明月暗忖，就算她孤身到老，也不要把自己弄到那老山上去！
正要回绝，关山的车缓缓停到她跟前。
他摇下车窗，探出脸来，笑说：《亲爱的，你家在哪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一句亲爱的，听得张家婶子面红耳赤，瞧了瞧车里的人，又看了看乔明月：《明月，这人你认识吗？怎么——》
乔明月才懒得管张家婶子呢！
她暗忖，关山倒是来得及时，还非常恰巧的给她解了围。
这下肯定实实在在的惊了张家婶子一把。
她撇开张家婶子引着关山将车停到她家前坪，张家婶子隔路站了一会儿，想了半天忽然凑到她家门口来。
《哎呀，不早跟婶子说，男朋友一起回来了，害得婶子给你瞎担心！》
张家婶子面庞上是夸张的笑，一边数落乔明月一边要去拉关山：《走，上婶子家去坐会儿去，等你爸妈他们回来再说。》
除了乔明月之外所有的女人，无论老少，对关山来说都是毒物，他不动声色的躲开张家婶子的手，绕到乔明月身后站着。
刚才还说要给她介绍界村的对象，她这还是不认识关山的车，就来套近乎，要是知道这车得一百多万，岂不是今夜晚要睡她家里了？
张家婶子愣了一下，胖乎乎的脸笑得更夸张：《你看看还认生捏，以后还不得叫我一声婶子！》
真是个趋炎附势的东西。
乔明月正要推着张家婶子，让她回自己家里去，这时她妈李翠芝从马路对面一条小道上走来。
看见自家前坪停这车，车旁边站着自己女儿还有那天在女儿租房里看见的人，愁眉苦脸的李翠芝瞬间展了颜。
疾走过来，拉着自己女儿的手：《明月啊，我就心知你不会这么狠心！你不会不管你弟弟的！》
李翠芝笑中带着泪花，要不是早就知道她对自己的心思，乔明月一定会感慨。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她抽回自己的手，扯了扯嘴角，说：《进去再说吧。》
《你看我，我都忘了咱们还站在外面！》
打开门，乔明月领着关山进屋，李翠芝却在外面和张家婶子说话去了。
李翠芝一边掏钥匙一边偷瞥关山，脸上抑制不住疯狂的得意。
不知过了多久。
农村自建民居外面贴着白瓷砖，造型比不过城里的别墅，却也是别有一番味道的二层小洋楼。
本以为内里也当和外面的白瓷砖相搭配，谁知进门一看，水泥塘出来的墙壁毛刺刺的，正墙，还挂着毛主席的大幅挂画，侧墙，一排过期的广告挂历。
杂物无章堆在墙角，门框是油乎乎的黑色污渍几乎看不出原色。
几把椅子凌乱的摆在屋子一侧。
见手长脚长的关山无所适从站在屋子中间，乔明月哭笑不得笑道：《是不是和你想象中的不一样？》
关山抿唇，的确出乎意料。
这和他心里的远山近水、绿原花香的美丽新农村相差太远。
乔明月找了个一次性塑料茶杯，抓了一点散装茶叶，倒上开水，递到他的跟前：《这就是我家，是我爸爸妈妈奋斗一辈子的结果，也是我长大的地方。》
这也是沈长安怎么会瞧不上她，怎样会她拼命想让自己看起来更优秀一点的原因。
塑料茶杯只倒了一半的水，关山拿着，还是认为烫手。
他用两个手指，捏住杯口，才能勉强拿住。
《挺新奇的。》
关山举了一下杯子，笑着道。
乔明月也跟着笑了一下，她心知，这样的她，的确值得他这种，生活在金字塔尖上的人同情。
乔明月朝大门走，她妈还在跟张家婶子说话。
《妈——》
她的声音很平静，心里却翻江倒海。
她妈可以为了金钱，为了面子，为了她弟弟的人生，不顾一切毁掉她。
电话里，她对自己赌咒发誓，再也不管家里的这些破事。
可她拼不过自己的良心。
听到自己女儿叫，李翠芝低低笑着对张家婶子说：《你先回去吧，到时候接你吃茶。》
李翠芝说的吃茶，是嫁女的喜茶。
她妈连她的心思都不曾问过，就请张家婶子来吃茶。
乔明月心里疼，却什么都没办法说出口。
她看见张家婶子朝她挥了挥胖乎乎的手，回身穿过马路，回了自己的家。
见自己女儿面庞上不好看，李翠芝拉着她走到旁屋：《这个人，比小沈，谁好？》
乔明月心里知道，她妈是在问，关山和沈长安，谁厉害，谁有钱。
不知过了多久。
她淡淡笑了一下说：《我和他不碍事。》
《你说甚么？不碍事怎样会跟你赶了回来？》
《他怕我跑掉。》
乔明月忽然很好奇她妈妈的反应会是甚么。
她说：《我欠了他十几万，他怕我跑掉，才会跟着我回老家，上次你们打我，他救我也是因为这。》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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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关山还认为身上不得劲儿，一看她这么着急要甩开他，心里就非常不爽。
《这样正好，我周末没别的安排，可以陪你。》
乔明月：《……》
他是怕她跑了不成？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得，这也不能怪她，是他自己凑上来要当免费车夫的！
乔明月说：《那行吧，你得先答应我一件事。》
《嗯。》关山向来爽快。
乔明月说：《第一，这两天发生的任何事情回来上班时你要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第二，这两天，对我的决定不能有任何异议，第三，严格遵守一二条，否则——》
《否则甚么？》
对啊，否则什么？
她没有任何资本可以威胁他啊！
乔明月，挥挥手言道：《反正听我的就对了。》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关山心里憋笑，她倒是想的周到，怕这两天发生甚么毁三观的事情，影响到他对她的看法进而影响到他是否继续用她的心中决定。
他是无所谓，问题是，她得靠谱。
成章将车送到乔明月的楼下，看到两人，一脸贱兮兮的笑。
关山和乔明月非常有默契的某个上了驾驶座，一个上了副驾驶。
驾驶座的人上来直接关了车门。
成章愣了两秒，这两人搞甚么飞机？
他收了，拍着车窗大喊：《喂！让我上车！》
车窗缓缓落了一半，关山启动车子，目视前方：《你自己打车回吧。》
？？？
这是甚么操作？
成章说：《我没带金钱包！你们去哪里？让我上车……》
他后面说了甚么，关山和乔明月都没听到，只从后视镜里看着成章像八爪鱼一样挥着手，跟着跑了一段。
乔明月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偷偷看关山，这人还真是无情啊！
这么一看，他对自己算是很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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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山专心开车，感觉到乔明月在看他，悠悠一笑：《怎样样？你男朋友好看吗？》
《切——》
乔明月翻了个白眼，脸儿往旁边偏去。
好看是好看，她才不会告诉他。
从C市出发，一路往北，高速四个小时到当地县城，再转县道两个小时。
免得这个自大狂等下又要嘲讽她动心，还得再提醒她一次不要试图勾引他，以图逃债。
县道临水而建，依山而凿，沿着蜿蜒的绿水河流，一路往前，风景宜人，却越往前走，越显得山高水远。
都说青山秀水出美女，也有说，穷山恶水出刁民。
乔明月认为自己是刁民，一家人都是。
乔明月家所在地方叫乔镇，镇子依河而建，一条主路穿镇而过，自建民居密密麻麻的排列在道路两边。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乔明月家，在镇子在北边，关山的车开到镇口时，望见一个加油站。
《等等，加个油再走。》
停好车，却没见到加油站的工作人员，见关山下车，乔明月也跟着下车：《油站的人应该去吃饭了。》
继续阅读下文
她指着不远方某个小平房：《当在那边，我去叫人。》
大学是在C市上的，工作之后更是鲜少回家，要不是一口乡音，彻底看不出乔明月是本地人。
听到她喊加油，一个穿着蓝色工服的大姐踢了蹲在她斜前方的人一脚：《小吴，去加油了！》
被称作小吴的人对那大姐说：《干嘛每次都喊我，明明是你当班……》
你自己去——话没说完，回头的小吴，唰的一下站直了身子：《乔明月！》
眼前的人黑黝黝的脸，脏兮兮的蓝色工服沾满油污，像是半年没洗过，他端着搪瓷饭盆，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直愣愣看着乔明月。
乔明月脸上笑容僵了僵，微微偏了一下头，她没想起来面前的人是谁。
倒是刚才踢小吴的那大家哈哈笑着道：《哟，心上人啊，还不快去！》
小吴回头低骂了一句：《别乱说！是初中同学我才叫得上名字的！》
这一解释引得一屋子吃饭的人哄笑，有人说：《你同学要加油，你还不快去！》
《就是，可要认准了油号，别加错咯！》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竟朝着带颜色的方向说开了。
小吴摆在搪瓷饭盘，飞快的跑出来，脱下帽子，乔明月才将面前这张被岁月摧过的脸和当年班上，那个爹不疼妈不爱老师还不喜欢的坏小子连在一起。
精彩继续
小吴初中毕业后就辍学了，跟着熟人进到这家加油站工作。
只是，初中毕业后，大家都失了联系。
小吴跟在乔明月后头解释：《刚才他们乱讲，你别往心里去啊！》
乔明月笑说：《不会。》
小吴一眼就认出这车来，他惊道：《哇，你混得不错啊！开这么厉害的车！》
走到车边，油箱盖已经打开了，关山不知去了哪里。
乔明月如是说：《这不是我的车。》
小吴不知道她是和老板一起回来的，笑道：《开什么玩笑，这车总不会自己跑来是吧！》
《你误会了，这是我老板的车。》
老板的车？
听到乔明月这么说，刚才看着乔明月还感觉酷毙了，这会儿，小吴的眼神完全变了。
现在的女孩子都这么开放的吗？
他早就听说，乔明月在C市找了个有金钱的男朋友，没想到，她自己毫不避讳的说，是老板！
小吴讪讪一笑：《你老板还真是大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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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手就这么好的车。
乔明月不知他言下之意，笑了一笑，算是应过。
她作为某个女孩子，到这把年纪还不结婚，果然是有理由的。
小吴不由得又多看了她两眼。
加好油，盖好油箱盖，小吴又问：《你以后打算结婚吗？》
这么多年没见过，对于她来说，小吴是个陌生人。
小吴骤然问她这话，让她认为很不自在。
她敛去面庞上笑容，答：《暂时没考虑》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考虑一下我怎样样？》
小吴眼神逐渐变得有些危险，乔明月抿唇道：《别开这样的玩笑。》
《我是认真的。》
在小吴眼中，她这样的女孩儿，赚够了外面的钱，迟早要赶了回来找个老实人嫁掉，他不介意当那个老实人。
突如其来的直白，给乔明月吓了一跳：《不好意思，我有男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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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男朋友了？》小吴说：《你男朋友会跟你结婚吗？你自己心里最清楚吧？亏你们这些女人还美其名曰称他们为男朋友，谁不知道都是些肥头大耳的秃头老男人？》
乔明月：《……》
见乔明月无语，小吴认为自己说到了她的痛处，又说：《那些老男人除了有钱，还有什么厉害？还不都是找你们这些年纪不大女人，给他们死鱼一般的身体找点活力？男人最了解男人，相信我，他们根本不爱你，过两年你人老珠黄，没人跟你结婚，还会被老男人甩，你跟我结婚，你还挣你的金钱，我保准不干涉你！》
乔明月嗫喏了一下嘴唇，她很想打断小吴，告诉他，他想错了，误会了，况且，他口里的‘老男人’可能要生气了。
可小吴像是笃定了自己心中揣测，眉飞色舞计划未来。
《你不心知把？初中时候我就喜欢你，你是我们班最文静的某个，你放心，我不会嫌弃你爸，还会和你一起给你爸妈养老。》
《拿什么养？》
《你不是会挣金钱吗？你和我在一起，我帮你管金钱……》
小吴说着，忽然想起，刚才问他怎样养的声音，是个男人的嗓音。
他陡然抬头，却见乔明月紧紧抿着唇，还一脸担忧的神色。
他僵硬着脖子，悠悠回头。
背后某个高大的男人，高出他半个头，正居高临下望着他。
那男人手里拎着若干个礼品盒，显然是刚从旁边的特产商店买来的。
他正沉着脸，两眼闪着凌厉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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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样？不是你心中所想，肥头大耳秃头老男人？》
他的声音冰凉，看起来生气极了，连乔明月都感觉背脊生寒。
小吴被眼前的男人惊呆了，他不由得看了看乔明月，又看了看关山。
满眼惊恐，怎样回事？
乔明月的老板不是老男人吗？怎样会会这么年轻，这么帅，还真没挺拔健硕？
不可能这样优秀的人会看上乔明月，他一定是身有隐疾，或者有甚么怪癖！
这样想着，小吴忽然就来了信心，他稍微松了一下绷着的心情，勉强笑了一下：《怎样？我和我的初中同学叙旧，犯法不成？》
《不犯法。》
《那你凭甚么不让我和她说话？》
关山：《我阻止了吗？》
他刚才只不过是问了他一句，是不是出乎意料，怎样会让人这样认为呢？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做贼心虚。
关山暗忖，一定是做贼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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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他这样一说，小吴冷汗都下来了，人家刚才是真没说一句多话啊！
小吴的反应，关山很满意，淡淡睨了他一眼，心道，他的乔秘书这么吃香的嘛？
甚么阿猫阿狗都往她身上凑。
他把手里的礼盒交个乔明月，自己转身上了驾驶座，缓缓启动车子，转了一圈。
小吴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的车发呆。
直到他们的车走得不见了影，他才恍然，朝着他们走的方向追去。
他们还没给金钱！
那么有钱的人，居然还要猫他几百块的加油金钱！
简直不是人！
乔明月也想起这茬儿，看着关山说：《我们好像跑单了？》
《让他赔点钱，不亏他。》
谁让那人说他是肥头大耳秃头老男人，还觊觎他家乔秘书的？
该！
乔明月抹了一把冷汗：《等下只怕要找到家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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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再说。》
关山语气淡淡，这种扯皮耍赖撒泼的事，他不常使，却不代表不在行！
乔镇路窄，遇上赶集日，走到街中，各路叫卖的小摊贩占满了街道，关山的车子寸步难行。
任凭他怎么按喇叭都无济于事。
乔明月说：《我先下车。》
她始终在忐忑，家里乱糟糟，灰扑扑，关山看见可能会立刻掉头动身离开。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她在他心目中的形象业已无法挽回，但她还是要点面子的。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没想到此日是赶集日，她感觉，老天在帮她，让她争取时间，回去收拾一番。
关山说：《等下我得走迷。》
不知过了多久。
《不会，一直往前开，都街头就没房子了，最边上那幢白瓷砖的就是我家，对了，门前有一颗垂枝槐。》
整条街就她家门口种了一棵垂枝槐，那是当年建起房子后，他爸爸花一百五十块钱买来的，他爸说，全镇最漂亮的房子前有垂枝槐，种了这课垂枝槐，他家也是最漂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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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此，全家人都只能默默点头。
从街中走回去，十多分钟就到了。
站在自家门口，却见房门紧锁，不见家人。
住在马路对面的是张家婶子，她正端着饭碗坐在屋檐下吃饭，看到乔明月，朝她扬手打招呼：《呀，明月赶了回来了啊？》
张家婶子咋呼了一嗓子，笑眯了一双眼睛，却在眼里看不到一点善意。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乔明月穿过马路，站在路边隔着张家婶子家里前坪问她：《婶子，你心知我妈去哪里吗？》
张家婶子给不远处摇着尾巴的小土狗扔了一块嗦了半天的肉骨头说：《不心知啊！又去借钱了？》
乔明月讪讪一笑，准备回到自家前坪，却被张家婶子叫住。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拿着吃空了的饭碗背着一双手，一脸严肃：《明月啊，不是做婶子的要说你，你怎样能光顾着自己出息？你可不能不管你爸妈啊！他们也不容易……》
乔明月知道，她妈向来嘴碎，昨夜晚打电话的事想必是学给张家婶子听了。
张家婶子素来又爱管闲事，她打断她说：《我妈不在家，我给她打电话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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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实在不愿和她东拉西扯，听不相干的人教训。
张家婶子直接垮了脸：《诶，你这孩子，越大越回头？婶子跟你说好话，你怎样还听不进去了？你弟弟以后可是要给你爸妈养老的人，你一个做姐姐的，不帮这点像话吗？》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乔明月讪讪一笑：《知道了。》
张家婶子不依不饶：《听说你在城里找了个有钱男朋友，怎么没让男朋友一起赶了回来？听你妈说，你弟这事儿可得要不少钱吧？》
乔明月心里纠得慌，她妈还真是甚么事都往外说，别人家的长辈总归会说着自家孩子好，就她妈，总是在别人跟前念着她的不好。
搞得全世界的人都认为，她是个白眼狼。
乔明月说：《我赶了回来就是处理这事儿的，多谢婶子你挂怀了。》
张家婶子絮絮叨叨：《你还是想想怎样筹金钱吧，你妈念那事几天了，你男朋友怎么没跟你一起赶了回来？》
《他——》
乔明月举棋不定了一下，正要说下去时，张家婶子接去了话头。
《也是，你妈好面子，故意那么说，婶子哪能不知道？你要是有男朋友，早就结婚了，听你妈说了有四五年了还没见结婚，你和婶子说实话，是不是没谈？婶子给你介绍某个怎样样？》
《婶子我还有事，您先忙。》
乡里就是这样，一听说谁家孩子出息了，厉害了，分分钟柠檬精附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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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婶子这心思，就希望乔明月说两句她妈的不是，好让她有话儿去对别家说。
乔明月回身要走，却被张家婶子拉住了。
《婶子有个远亲，就在界村，那家孩子人才好，还能挣钱，自己修了好大一幢房子，你去了就是享福，我给你做介绍，准成——》张家婶子喋喋不休，又像有些惋惜：《然而你爸那毛病，也不见得人家愿意。》
她口中那位亲戚介不介意她爸的病她不关心，倒是那界村——因和旁县交界得名界村。
界村在也属乔镇，只然而是比乔镇更荒更远的真大山里。
乔明月暗忖，就算她孤身到老，也不要把自己弄到那老山上去！
正要回绝，关山的车缓缓停到她跟前。
他摇下车窗，探出脸来，笑说：《亲爱的，你家在哪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一句亲爱的，听得张家婶子面红耳赤，瞧了瞧车里的人，又看了看乔明月：《明月，这人你认识吗？怎么——》
乔明月才懒得管张家婶子呢！
她暗忖，关山倒是来得及时，还非常恰巧的给她解了围。
这下肯定实实在在的惊了张家婶子一把。
她撇开张家婶子引着关山将车停到她家前坪，张家婶子隔路站了一会儿，想了半天忽然凑到她家门口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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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不早跟婶子说，男朋友一起回来了，害得婶子给你瞎担心！》
张家婶子面庞上是夸张的笑，一边数落乔明月一边要去拉关山：《走，上婶子家去坐会儿去，等你爸妈他们回来再说。》
除了乔明月之外所有的女人，无论老少，对关山来说都是毒物，他不动声色的躲开张家婶子的手，绕到乔明月身后站着。
刚才还说要给她介绍界村的对象，她这还是不认识关山的车，就来套近乎，要是知道这车得一百多万，岂不是今夜晚要睡她家里了？
张家婶子愣了一下，胖乎乎的脸笑得更夸张：《你看看还认生捏，以后还不得叫我一声婶子！》
真是个趋炎附势的东西。
乔明月正要推着张家婶子，让她回自己家里去，这时她妈李翠芝从马路对面一条小道上走来。
看见自家前坪停这车，车旁边站着自己女儿还有那天在女儿租房里看见的人，愁眉苦脸的李翠芝瞬间展了颜。
疾走过来，拉着自己女儿的手：《明月啊，我就心知你不会这么狠心！你不会不管你弟弟的！》
李翠芝笑中带着泪花，要不是早就知道她对自己的心思，乔明月一定会感慨。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她抽回自己的手，扯了扯嘴角，说：《进去再说吧。》
《你看我，我都忘了咱们还站在外面！》
打开门，乔明月领着关山进屋，李翠芝却在外面和张家婶子说话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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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翠芝一边掏钥匙一边偷瞥关山，脸上抑制不住疯狂的得意。
不知过了多久。
农村自建民居外面贴着白瓷砖，造型比不过城里的别墅，却也是别有一番味道的二层小洋楼。
本以为内里也当和外面的白瓷砖相搭配，谁知进门一看，水泥塘出来的墙壁毛刺刺的，正墙，还挂着毛主席的大幅挂画，侧墙，一排过期的广告挂历。
杂物无章堆在墙角，门框是油乎乎的黑色污渍几乎看不出原色。
几把椅子凌乱的摆在屋子一侧。
见手长脚长的关山无所适从站在屋子中间，乔明月哭笑不得笑道：《是不是和你想象中的不一样？》
关山抿唇，的确出乎意料。
这和他心里的远山近水、绿原花香的美丽新农村相差太远。
乔明月找了个一次性塑料茶杯，抓了一点散装茶叶，倒上开水，递到他的跟前：《这就是我家，是我爸爸妈妈奋斗一辈子的结果，也是我长大的地方。》
这也是沈长安怎么会瞧不上她，怎样会她拼命想让自己看起来更优秀一点的原因。
塑料茶杯只倒了一半的水，关山拿着，还是认为烫手。
他用两个手指，捏住杯口，才能勉强拿住。
《挺新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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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山举了一下杯子，笑着道。
乔明月也跟着笑了一下，她心知，这样的她，的确值得他这种，生活在金字塔尖上的人同情。
乔明月朝大门走，她妈还在跟张家婶子说话。
《妈——》
她的声音很平静，心里却翻江倒海。
她妈可以为了金钱，为了面子，为了她弟弟的人生，不顾一切毁掉她。
电话里，她对自己赌咒发誓，再也不管家里的这些破事。
可她拼不过自己的良心。
听到自己女儿叫，李翠芝低低笑着对张家婶子说：《你先回去吧，到时候接你吃茶。》
李翠芝说的吃茶，是嫁女的喜茶。
她妈连她的心思都不曾问过，就请张家婶子来吃茶。
乔明月心里疼，却什么都没办法说出口。
她看见张家婶子朝她挥了挥胖乎乎的手，回身穿过马路，回了自己的家。
见自己女儿面庞上不好看，李翠芝拉着她走到旁屋：《这个人，比小沈，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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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明月心里知道，她妈是在问，关山和沈长安，谁厉害，谁有钱。
不知过了多久。
她淡淡笑了一下说：《我和他不碍事。》
《你说甚么？不碍事怎样会跟你赶了回来？》
《他怕我跑掉。》
乔明月忽然很好奇她妈妈的反应会是甚么。
她说：《我欠了他十几万，他怕我跑掉，才会跟着我回老家，上次你们打我，他救我也是因为这。》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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