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第88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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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狸奴猛地抬头：《你唤老祖甚么？》

《师父啊，》流景一脸淡定，《帝君就是这么喊的。》

《你跟帝君能一样吗？》狸奴怕她得罪老祖，赶紧小声提醒，《你该唤老祖。》

《无妨，随阿寂唤人就是。》老祖轻巧看了流景一眼。

流景嘿嘿直乐：《看吧，老祖愿意的。》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狸奴没想到她出了冥域也是一如既往的胆大，无言一会儿后也只能随她去了。 ‌‌‌‌

《可有什么进展？》老祖问。

流景微微颔首：《阵眼下方百里，便是阵法所在。》

老祖皱起眉头：《太深了。》

《是以想直接毁掉大阵是不行了，只能继续从阵眼入手，》流景叹气，《我探了八个方位，确定了玄流走向，大概有四个方位是安全的，即便使用灵力也不会被大阵反过来汲取。》

《你有想法了？》老祖看她。

流景一脸乖巧：《从这四个方位布防，用灵力守住整个沉星屿，再由一人负责毁阵。》

这大阵最麻烦的地方就是会汲取修为，而一旦超过两个人同时用灵力，难保不会灵力碰撞，到时候撞出的能量被阵法吸收，只会让他们落于下乘，所以思来想去，还是一个人负责毁阵要更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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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祖沉思片刻：《这样一来风险虽小了些，毁阵的难度却大了不少。》

《所以等非寂出来再说吧，或许他去阵眼里走一遭，会有别的法子。》流景叹气。

老祖点了点头，对上她的视线后停顿一会儿，问：《现在只有你我二人，可以说实话了？》

《……甚么实话？》流景装傻。

老祖凉凉一笑，手中凭空出现一把戒尺：《老身多久没教训徒弟了？》

《我说，我什么都说。》流景扑通跪下。

角落里正在探查的狸奴吓一跳，连忙飞奔而来：《老、老祖，可是我家冥妃不懂事得罪您了？还请您看在帝君的面子上饶她一次，她以后肯定不敢了。》 ‌‌‌‌

《去将老身的养身汤端来。》老祖吩咐狸奴。

狸奴顿了顿，为难地望向流景。

《去吧。》流景朝他眨眨眼。

他默默咽了下口水，答应一声便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当年在蓬莱时，他可是讨厌你得紧。》老祖看着狸奴艰难动身离开的背影，唇角挂上了笑意。

流景干笑：《他现在也挺讨厌我的，一提到阳羲二字便恨得牙痒痒。》

《总是招猫逗狗，谁会喜欢你。》老祖斜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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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景故意苦了脸：《可不是，连亲师父都偏心呢。》

老祖用戒尺敲了她一下，她总算老实了，从自己识海受损沦落冥域开始说，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都尽数告诉她了。

这一聊就是半宿，狸奴找借口来了两次，见她们皆是一副心平气和的样子坐在篝火前，总算彻底放心了。

流景将故事讲完，业已是口干舌燥，干脆抢了老祖的养身汤喝。

《枸杞红枣龙眼，》流景皱眉，《全是些凡间俗物，这东西能有用吗？》

《怎么没用，我喝过之后，便认为精神好多了。》老祖嫌弃地将杯子拿回来。

流景看她宝贝这汤的样子，便忍不住直乐：《您现在就像凡间那些老人家，临了临了骤然怕死，非要做些没用的事以图安慰。》 ‌‌‌‌

《老身可不怕死，》老祖扫了她一眼，《活了几万年，生与死在我眼中，早已没有不同。》

《那还是不一样的。》流景认真反驳。

老祖：《哪里不同？》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您活着，我也好，非寂也好，在这世上还算有个来处，您要是死了，那我俩就真无依无靠了。》流景玩笑。

老祖唇角微扬：《你们如今已是夫妻，相互依靠就是。》

《可别，他跟流景是夫妻，跟我可不是。》流景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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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祖顿了顿，正要说什么，阵眼骤然迸出一道白光，下一瞬非寂的身影便出现了。

《师父。》流景骤然开口。

老祖望向她。

《我现在身份不同，您多包容。》流景解释。

老祖不明是以，正要问她什么意思，便看到她骤然跳起来，哼哼唧唧朝非寂跑去：《帝君~~》

老祖：《……》

非寂一只脚刚迈下船，某人便飞扑而来，他只能将人接住。 ‌‌‌‌

《帝君你没事吧，你怎样这么晚才回来？》流景趴在他怀里，仰着头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非寂将人扶直：《阵眼里乾坤太大，全部摸清花了些时间。》

说罢，便走向老祖行了一礼，《师父。》

《如何？》老祖无视他旁边没骨头一样的小混球，直接问他。

非寂：《有三处漏洞，想毁阵眼，直接进攻即可，但问题是一旦使用灵力，大阵便会复又转动，到时候消耗太深。》

《无妨，阳……我业已探出有四方位可使用灵力，》老祖硬生生改了口风，《只要沿着这四方位进攻，便不会被阵法反噬。》

非寂没有怀疑：《这样一来，为降低风险，便只能一人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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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老身在，怎好使唤你们这些小辈。》老祖笑着道。

《您还是使唤吧，》流景无奈，《这才一夜晚没休息，您瞧着便疲惫不少，我们可不放心让你去对付阵法。》

她语气颇为熟稔，引得非寂看她一眼，流景立刻一脸乖巧。

《我出来时，未在漏洞上留标记，是以只有我知道该如何破阵。》非寂缓缓解释。

老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样东西，最后长叹一声：《行吧，只能劳烦你们小辈了。》

《放心吧老祖，帝君可厉害了。》流景一本正经拍马屁。

老祖斜了她一眼，望向非寂时慈爱许多：《开始之前还要为岛屿布防，你暂且回去歇着，待阵法布好你再来。》 ‌‌‌‌

《是。》

非寂答应一声低头离开，流景也赶紧跟着走，却被老祖一把拉住：《你留下帮忙。》

《……哦。》流景撇嘴。

非寂顿了顿看向老祖：《其实我能够……》

《你不能够，去休息。》老祖直接拒绝。

非寂沉默一瞬，复又望向流景。

《去吧。》流景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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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寂这才转身动身离开。

《他倒是惯着你。》老祖冷眼旁观，毫不怀疑她要是说不想干，他就算忤逆自己也会把人带走。

流景卖乖：《帝君心善而已。》

《他若心知你这般评价他，定是要气个半死。》老祖转身动身离开。

流景顿了顿：《您不帮忙啊？》

《我也要歇着。》

流景：《……》 ‌‌‌‌

行吧，她就是个干苦力的命。流景长叹一声，任劳任怨开始干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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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护大阵没甚么难度，但要想防护力度大，便极近繁琐，关键是这事儿还不好找人帮忙，流景只能独自一人忙活。

老祖说了要歇着，却离开不多会儿便赶了回来了，流景看一眼时间，索性从乾坤袋里取了吃食出来招待她。

《都是上好的菜肴，》老祖看一眼丰盛的饭菜，《你还会准备这些？》

《来沉星屿之前，非寂给我带的。》流景把筷子递给她。

老祖：《你打算瞒他到甚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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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景伸到一半的筷子骤然止步，半晌又恢复如常：《瞒到死。》

老祖眉头微挑。

《他那性子，若是知道我始终在骗他，肯定要气到毁天灭地，就算是为了三界和平，这事儿我都不能告诉他，》流景慢悠悠吃饭，《等阵眼的事情解决了，我便想办法动身离开，让流景这个身份彻底消失。》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老祖提醒。

流景笑笑：《那可未必，天界到冥域，实在是太远了，若非发生叛乱，我与他或许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仙族和魔族的寿命都太长了，长到时间能够抚平一切，等过个千年万年，他自己都会忘了曾封过某个叫流景的妃嫔。》

清酒入杯，流景一饮而尽，身心舒畅的同时，又生出些不同的滋味。

老祖盯着她看了片刻，浅笑：《你莫要低估了执念。》 ‌‌‌‌

《甚么执念？》流景不懂。

老祖没有解释，只是又说一句：《我倒觉得，你不要把一切想得太糟，兴许坦诚相见会更好呢？不论是作为师父，还是身为蓬莱之主，都极乐于见你们有个好结果的。》

《坦诚相见吗……》

流景有一瞬失神，抬眸便望见非寂的身影出现，她沉默一会儿招招手，待他走过来之后认真道：《帝君，其实我是天界之主阳羲。》

老祖：《……》

《喝多了？》非寂淡定扫一眼她面前的酒壶。

流景一本正经：《没喝多，我认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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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认真的喝多了。》非寂总结。

流景嘴角抽了抽，将他拉坐了下来：《若我真是呢？》

非寂懒得应对酒鬼，正要敷衍过去，便对上了她亮晶晶的眼睛。

他无端寂静一瞬，道：《那本座就将你抽筋拔骨大卸八块灭魂陨魄，再炼成珠子镶在镯子上，让你这辈子、下辈子都没机会再胡说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