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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第57节 ━━
《她这几日能吃能睡，真的挺好。》舍迦也赶紧附和。
舟明这才重新看向小月亮，视线细细描绘她的眉眼、鼻尖、嘴唇，最后悄悄拈个清洁咒，洗去自己一身尘灰和血迹，低声安慰道：《别怕，我没事。》
小月亮迟缓地眨了一下双眸，扭头望向流景。
舟明呼吸发颤，也跟着看流景，流景被这两夫妻同时盯着，心里仿佛压了一块几千斤的石头。
《送屋里去。》非寂冷淡打破沉默。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舍迦和断羽对视一眼，立刻强行带着舟明回房。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众人纷纷退去，只剩下一身伤的舟明，和站在门口不肯进来的小月亮。
安静许久，舟明放缓了声音：《阿齐，你过来。》
小月亮盯着他看，面露举棋不定。
舟明也不催促，只是无声地看着她。
小月亮到底还是走了过来，慢吞吞在床边坐下。
舟明抓住她的手，骤然笑了一声：《好久不见。》
小月亮寂静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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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明静静看着她的脸，拇指在她手背上轻微地摩挲，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一个人的呼吸声均匀响起。
他之前流了太多血，此刻尽管身上的伤口都愈合了，但内里却是虚弱又疲惫，不知不觉便开始犯困。
许久，小月亮开口：《阿无。》
舟明猛然清醒，怔愣望着她：《你……你认出我了？》
小月亮看着他的眼睛：《阿无。》
舟明指尖颤得厉害，面上却挂着浅笑：《对，我是阿无。》
两人无声对视片刻，小月亮俯身在他唇上亲了亲。久违的亲昵让舟明眼圈有些湿润，心口处传来丝丝痛意，他刚要开口说话，她的吻便一路往下。
舟明微微一怔，走神的功夫她业已亲到喉结，衣带也被她解开了。
舟明哭笑不得，只好手忙脚乱拉她：《阿齐不行，我刚受了伤……》
小月亮仿佛没听到，继续往下亲。
舟明呼吸都急促了：《真的不行，我没力气……阿齐别闹……》
原本打算进去看看的流景停住了，讪讪看向旁边的非寂：《帝君，偏房似乎不怎样隔音啊。》
《真没用。》虚弱的抽气声从屋里传来，非寂面无表情丢下三个字便离开了。
流景：《……》舟明要是听到了，非气吐血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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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偏房一时半会儿进不去，也不想跟非寂去无妄阁，流景看一眼还早的天色，扭头回了小破院。
《仙尊，》舍迦正要出门，迎面遇上她后旋即退了回来，《舟明仙君如何了？》
流景想一下刚才听到的抽气声，感慨：《可能不太好。》
重伤未愈，失血过多，虚弱乏力，还得应对恢复原形难得热情的媳妇儿，感觉一时半会儿不可能会好。
舍迦不心知她在想甚么，闻言顿时忧虑重重：《明明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怎样赶了回来就成这样了。》
《十有八九是在东湖之境受的伤，赶了回来时没有隐匿好气机，被叛军给追上了，》流景叹了声气，《如今能平安回来，业已算是幸事一桩了。》
舍迦点了点头，也跟着叹了声气。
流景抱臂问他：《你刚才打算做甚么去？》
《哦，骤然想起我这儿有补血的灵药，便想给舟明仙君送过去。》舍迦老实回答。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那不用去了，他一时半会儿顾不上你，》流景说罢，突然不满，《你何时得来的灵药，怎样没有给本尊？》
《你是识海受损，不是失血过多，我给你也没用啊。》舍迦无奈解释，说完还以为流景会再说自己两句，结果她骤然回身到石桌前坐下，垂着眼喝茶。
舍迦顿了顿，犹豫着跟了过去：《仙尊，仙君夫人她……究竟是怎么回事，好好的一个人，为何神魂只剩下那么点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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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景看他一眼，却没有说话。
她平日不着调惯了，总给人一种好相处的感觉，可真寂静下来，却又透着一股谁也走不近的疏离感，仿佛随时都会羽化而去，半点痕迹都不肯留。
舍迦心里蓦地一慌：《你要是不想说……》
《你可还记得我登上仙尊之位后，舟明转世投胎的事？》流景突然打断。
舍迦顿了顿：《想起，当时天界都说您鸟尽弓藏，先前跟舟明仙君千好万好，一朝得势便旋即逼他下凡，我还跟散布流言的人用力打了一架。》
流景失笑：《的确都是谣言，我与他一同长大，怎会为权势翻脸，但他下凡也的确是因为我……我与南府仙君一战，他为了助我搭上了半条命，唯有转世轮回才能稳固神魂。》
《舟明仙君便是那时认识了仙君夫人？》舍迦好奇。
流景轻轻点头：《仙族转世，向来多灾多难，他出生后不久便成了孤儿，在人间四处漂泊，幸好五岁时被阿齐父母收养，才不再颠沛流离。》
《原来如此。》舍迦点头。
流景浅笑：《阿齐父母是做生意的，整日不着家，两个孩子相互依靠，一起开蒙，一起学规矩，什么都一起，久而久之便生出了情愫，父母也乐见其成，索性在他们十七岁那年，给两人办了婚事。》
《听起来还挺圆满，那之后为何……》
流景面庞上笑意淡去：《他们所在的花间镇，百里之外的荒山里，有一只修习邪术的山精，察觉到舟明身上有仙骨后，知道单凭自己近不了他的身，便胁迫阿齐父母诓他进山，想借山内天然刑阵制服他。阿齐父母不从，他便将人杀了，又绑来阿齐要挟。》
《舟明仙君去了吗？》舍迦忙问。
流景神色冷淡：《自然是去了，但在去的路上遇到拦路匪，凡身一死，神魂也被迫返回天界，山精迟迟等不到人，恼羞成怒将阿齐扔进了妄念鼓里，舟明赶回来时，她业已身死，魂魄也溃散成上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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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妄念鼓。》舍迦倒抽一口冷气。
妄念鼓是一种致幻法器，进入之后便反复望见自己最痛苦最恐惧的画面。那东西低阶得很，微微有点道行的都能轻易破除，可偏偏被扔进去的是毫无还手之力的凡人……他难以想象，小月亮死之前都经历了甚么，才会痛苦到连魂魄都碎了。
《那只山精，反复让她看爹娘死前惨状，一遍又一遍提醒她舟明临阵脱逃，不会再来找她，》流景深吸一口气，敛去眼中凌冽，《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阿齐魂魄几乎全都消散，只剩最后一片沉入忘川，我和舟明在忘川找了三百年，才找回这一片神魂，变成了如今的小月亮。》
《……小月亮也太可怜了，》舍迦心里闷闷的，《能与下凡仙君修成正缘，其福泽本就深厚极其，最后却没了父母丢了性命，连魂魄都不入轮回，只怕到死的那一刻，都在恨舟明仙君……这样一想，舟明仙君也好可怜，小月亮迷迷糊糊过日子，只有他一人还困在过去，不知道这些年都是怎样过来的。》
流景苦笑一声，舍迦突然抓住她的手：《仙尊，既然他们都这么惨了，要不您还是别喜欢舟明仙君了！》
《……啥？》流景一脸茫然，不知道话题是怎么急转直下的。
舍迦吸一下鼻子：《你看小月亮都只剩一片神魂了，舟明仙君仍不离不弃，说明他对她的感情……》
《你给我打住，》流景总算回过味来，一脸的大无语，《谁跟你说我喜欢舟明的？》
《不、不喜欢吗？可我感觉……》
《你感觉什么感觉，脑子坏了吧？》流景冷笑一声，《本尊跟舟明清清白白，你少造谣。》
《哦……》舍迦还有些懵，但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傻兮兮地笑了一声，《不喜欢就行，不喜欢就行。》
流景扫了他一眼：《以后这种浑话不要再说，当年若非为了帮我，舟明也不会受伤入轮回，小月亮福泽一世的命数也不会更改，我欠他们良多，只想竭尽所能补偿。》
《……是，属下胡言乱语，还请仙尊恕罪。》舍迦小心道。
流景垂下眼眸，静静看向石桌上的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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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倾泻，整个幽冥宫都笼罩在暖光里，不像冥域，倒像凡间。偏房门窗紧闭，光线透过窗纸照进来，柔和一片。
舟明血气逆行，嗓子突然一片痒意，轻咳两声后又强行克制，生怕惊醒了还在沉睡的人。小月亮方才缠着他闹个不停，他哭笑不得之下用灵力让她昏睡，这才没顺着她的意思闹下去。
《你若清醒，定不愿与我这样。》舟明抚着她的头发轻声道，略有些沙哑的嗓音透着几分苦。
小月亮蹙了蹙眉，骤然咻的一下变回了巴掌大小，睡得正熟的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望见舟明后打着哈欠钻进他的袖子。
舟明哭笑不得笑了笑，闭上双眸陪她一同入梦。
漫长的某个下午结束，天色总算暗了下来，流景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不小心躺在摇椅上睡着了。
舍迦不知跑哪去了，院子里就她一个人，流景捏了捏鼻梁缓缓神，便径直去了不利台。
今日的天际暗沉沉的，时不时有紫色的光一闪而过，比起白天总算有了一分冥域的氛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非寂在无妄阁的廊檐下站了片刻，正要折身回寝房时耳朵一动，原本抬起的脚又收了赶了回来，静静望着不利台的入口。
不多会儿，流景轻快的身影从入口进来，他唇角勾起一点弧度，静静望着她朝无妄阁走来……走到一半，她骤然脚步一转，朝着偏房去了。
非寂唇角的弧度刹那放下，在她敲响偏殿的门之前轻咳一声。
流景顿时顺着嗓音看过来，这才发现他在门口站着：《帝君？》
非寂冷淡望向宫墙，半点眼神也不分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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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景却自但是然地放弃敲门，径直朝他走来：《你在这儿干甚么？》
《看云。》非寂回答。
流景眨了眨双眸，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今天……有云吗？》
话音未落，天边骤然炸开一片晚霞，照得人脸色都红了。
《……帝君，你这是作弊。》她哭笑不得。
非寂扫了她一眼：《来做甚么？》
《来看看舟明仙君和小月亮。》流景回答。
非寂眼神一沉：《只是如此？》
《自然……不是，》流景眨了眨双眸，殷勤挽上他的胳膊，《看他们只是顺便，最重要的是来找帝君。》
《找本座干甚么？》非寂追问。
……现编的理由，她哪知道找他干甚么。流景沉默片刻，一本正经道：《幽会。》
非寂：《？》
《出去走走吗帝君，我心知城外有个特别漂亮的地方。》流景笑道。
非寂扫了她一眼：《没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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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景深表惋惜：《那好吧，等下次……》
没等她把话说完，非寂业已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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