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四章：狼和羊同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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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了郭美的帐篷。

果不其然，帐篷里只有黄夕和郭美两个人，他们坐得比较远，各自靠着帐篷的一侧，看到黄夕的举动，我着实被雷到了——他眼下正给郭美吹口琴。

我们在电影里看过，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时候，男追女，经常吹口琴。那东西口水泛滥，泡妞缺乏美感啊。

他吹的竟然也是老时代的曲子，就是半百以上的人在KTV经常唱的那首前苏联歌曲，《红莓花儿开》，他正吹到：……有一位少年真使我心爱，可是我不能对他表白，满怀的心腹话儿没法讲出来！

见我来了，他停止了吹口琴，说：《周老大，有事吗？》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我说：《你真浪漫啊。》 ‌‌​‌​‌​​

黄夕说：《闲着没事儿。》

我说：《我想和郭美聊聊。》

郭美说：《好哇。》说着就站了起来。

我对黄夕说：《抱歉，就一会儿。》

黄夕说：《你们聊。》

郭美和我步出帐篷，我带着她顺着湖边朝前走，逐渐远离了营地。

风吹过来，带来一股湿润的气机和罗布麻的清香。 ‌‌​‌​‌​​

郭美说：《周老大，他们说你是作家啊？》

我说：《我是作家。》

郭美说：《你把我的经历写成小说吧，很曲折的！》

我说：《你这么小，有甚么经历？》

郭美小声说：《有人要杀我……》

我说：《谁要杀你？》

郭美说：《我也不心知啊！》 ‌‌​‌​‌​​

我说：《你得罪过甚么人吗？》

郭美说：《我得罪过某个当官的……》

我说：《为甚么？》

郭美举棋不定了一下才说：《他追我，我没理他，他恼羞成怒了呗。》

我说：《你怎么发现有人要杀你？》

郭美说：《那个杀手都跟到西北来了！》

我看了看她：《你确定？》 ‌‌​‌​‌​​

郭美说：《当是他。我在敦煌住宾馆的时候，他就住在我对门的屋内。有一次，我留了心眼，故意动身离开房间，走进电梯，一直不关电梯门，然后冷不丁探出脑袋，看见他也出来了，发现我之后，他装作没事人，从步行梯走过去了……》

我说：《后来呢？》

郭美说：《后来我背后了解了一下，那个人正是从北京来的！》

我说：《你不是无锡人吗？》

郭美说：《我三年前就去北京了。》

我说：《你换没换宾馆？》

郭美说：《没有。我要来罗布泊，那时候，我们已经组到若干个人了，大家都住在那样东西宾馆里，我出出入入总跟他们在一起，估计那个人没敢动手。》 ‌‌​‌​‌​​

我说：《你发没发现那样东西人跟你们团队里的哪个人有过接触？》

我的话无疑给了郭美一个提示，她顿时有点不安，想了想才说：《好像没有……》

我说：《郭美，我可能过于警惕了，我想对你说，杀手不一定是某个。》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我说：《我的意思是，我们不能排除我们团队里有个人其实就是杀手。》

郭美说：《我心知！我在上海呆过两个礼拜，有个人也很可疑，我认识他的车，灰的，总是跟着我。有一次，我步入酒店之后，骤然返身走出来，差点撞到他身上。那个人不是敦煌的那个人。》

郭美说：《不会吧！》 ‌‌​‌​‌​​

我说：《不要大意。在罗布泊杀人肯定比在城市里更容易掩盖。》

郭美把双眸转向了别处，眨巴了一阵子，骤然说：《能是谁呢？黄夕？》

我盯住她：《你为什么提到他？》

郭美说：《我是半路遇到他的……》

我说：《今天晚上，孟小帅到我们帐篷去睡了。》

郭美说：《你告诉我啊，他会不会是杀手！》

我说：《若是我知道，那难题就解决了。他对你怎么样？》 ‌‌​‌​‌​​

郭美说：《很好啊，一路都在照顾我。》

我说：《你再想想，他是爱上你了，还是另有目的？》

郭美说：《我感觉……若是说他另有目的，那就是想上床吧。》

我说：《你喜欢他吗？》

郭美说：《没甚么感觉吧，就是个大哥哥而已。从男人角度说，我更喜欢周志丹。》

我说：《若是他真喜欢你，那你们睡一起，他可以保护你，他是练散打的。若是……他居心叵测，那就很危险了。》

郭美说：《那我怎么办啊？》 ‌‌​‌​‌​​

我说：《我发现，你其实挺会保护自己的。你要记住，夜里尽量不要去厕所，如果去，最好叫上某个女孩陪你。》

郭美说：《为甚么？》

我说：《在这片沙漠里随便埋个人，没人找得到。》

郭美低了头，过了会儿才说：《我后悔去了北京。》

接着，我让郭美先去孟小帅那儿，我去了黄夕的帐篷。

我要敲山震虎。假如他是杀手，他会心知，我已经怀疑他，若是郭美死了，他脱不了干系。

自然，他也可能不是。不过，他和郭美睡一顶帐篷，不管他是与不是，我都要首先把他的两手控制住。 ‌‌​‌​‌​​

孟小帅又在我的帐篷里嚷起来。

我和郭美停在帐篷外，听见孟小帅眼下正跟吴珉对话：《实话跟你说吧，我对你已经像左手摸右手了。》

我跟郭美一起走过去。浆汁儿业已不在帐篷里，我看见她和季风在湖边玩水。

吴珉的嗓音很小：《但是，右手不重要吗？》

此人的心理素质很好，并且异常能说。

孟小帅说：《你别跟我抬杠，有意思吗？》

吴珉说：《我心知，你生气是缘于浆汁儿，我不是个喜欢啰嗦的人，但我还是要说——喜欢我的不止她一个，我怎么办？浆汁儿肯定心知你要来罗布泊，她以为我也会来，是以她就来了。虽然我不爱她，但是我尊重她的这份痴情。》 ‌‌​‌​‌​​

孟小帅说：《得得得，别妙语连珠了，现在浆汁儿是我闺蜜，跟她没关系，是我觉得你无趣，你们IT业就是挨踢的命。》

吴珉说：《我怎样无趣了？》

孟小帅说：《你这话问的就很无趣。》

吴珉说：《爱某个人，无趣也是有趣的，不爱一个人，有趣也是无趣的。肯定是别的原因。》

孟小帅说：《好吧，第二个原因就是你养不起我。》

吴珉很难过地说：《小帅，你爱过我的！从首次见到你，你的眼睛就告诉我，你不是一个嫌贫爱富的人！》

孟小帅说：《嫌富爱贫那是正常人吗？》 ‌‌​‌​‌​​

吴珉说：《那你也要给一棵草开花的时间啊。我保证，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孟小帅冷笑着道：《用你那点工资吗？》

吴珉说：《我马上就会给你！离开罗布泊之后！》

孟小帅安静了一会儿，说：《还有第三个原因——我得了艾滋病。》

……

我和郭美互相看了看，我朝季风和浆汁儿指了指，示意郭美先去找她们，紧接着我去了黄夕的帐篷。 ‌‌​‌​‌​​

黄夕依然拿着口琴，在等郭美赶了回来。

我说：《黄夕，当时你退出的时候，说我们这个团队只有某个人能走出去，怎么会？现在我们都被困住了，你那样东西说法很重要。》

黄夕说：《我发现，当时我们12个人的名字里，除了张回，都包含了罗布泊和罗布淖尔的笔划。昨天我才知道他真名叫章回，你看，他也出不去了……》

他真的想到了这一点！

我说：《你怎样又来了？为了郭美？》

他说：《离开你们之后，我认为我太神叨了。》

我说：《你就是为了郭美来的。》 ‌‌​‌​‌​​

他瞧了瞧我，笑了：《算是吧。》

我说：《郭美很值金钱。》

他愣了一下：《周老大，什么意思？》

我说：《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今天夜晚孟小帅去我们帐篷睡了，珍惜机会。好了，我走了。》

说完，我就走出了他的帐篷。

季风招呼大家吃晚饭。我没望见鲁三国和马但是。

季风喊了几声，两个人从鲁三国的车里步出来。天热，鲁三国全身都被汗水湿透了。 ‌‌​‌​‌​​

季风说：《你们二位鬼鬼祟祟干什么去了？》

马但是说：《我去见识一下鲁总的车，真高档啊。》

然后，大家一起坐了下来来吃饭。

我注意到，郭美避开黄夕，坐到了周志丹旁边，一口某个周哥哥，非常甜蜜：《周哥哥，你都拍甚么类型的电视剧呀？》

周志丹说：《各种类型都拍的，主要是偶像剧。》

郭美说：《下次再拍戏，给我一个女主角吧！》

周志丹说：《我们主要是投资，拍戏要听导演的。》 ‌‌​‌​‌​​

郭美说：《周哥哥，谁不知道导演听投资方的呀！我演过好几个微电影呢，在网上点击率很高很高的！》

周志丹说：《等有机会我们来大陆拍戏，我向导演推荐你。》

郭美说：《什么时候哇？》

周志丹说：《目前还没有项目。》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郭美说：《要不，你拍个罗布泊的电影吧，肯定卖座！》

周志丹说：《嗯，此要考虑。周老师，你给我们写剧本吧？》 ‌‌​‌​‌​​

我说：《我想演戏。》

马然而说：《我也想演戏！》

我说：《我们都不如黄夕会演戏。》

黄夕说：《要是和郭美做搭档，不要一分金钱片酬。》

吃完晚饭，大家各自回了帐篷。天已经黑了，布布又拿着她的望远镜站在高处，四下张望了，那个身影让人有点心酸。

郭美的帐篷里又传出了口琴声。我怀疑黄夕不是吹给郭美听的，而是吹给我们听的，看起来，他对郭美那么痴情……

我注意到，白欣欣把蒋梦溪叫回了他的房车上。 ‌‌​‌​‌​​

昨夜，警察死了。今夜，郭美会不会有事呢？

我怎样都没思及，这天夜晚，遇害的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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