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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像机打开了,里面总共有8个视频文件。
我的心跳加快了。
我打开了第一个视频文件——
遗憾的是,画面上没有显示日期,无法判断是哪年拍的。看旁边房子的牌匾,当是若羌县。
这只录像机之所以拿在我的手里,那就说明,视频中的人很可能已经遇难了,却不为人知。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大清早,一个女的,二十六七岁吧,长相一般,她对着镜头挥扬手,说:《出发喽!》
某个光头男子站在她旁边,大概30岁的样子,长的异常高大,他也朝镜头挥了扬手。
另一个男子正在朝车上放东西,只有某个背影。
我不确定,他们两个哪个是我见到的那具尸体。
我也不确定拿录像机的人是男是女。
录像机摇摇晃晃地朝前走,对准了那个背对镜头的男子,这时候我听见拿录像机的人说话了:《大物(音),说句话。》
说话的人是男性。
录像机上车,画面乱晃,车座,档位,工具箱……接着视频就没了。
那个叫大物的男子回过头,稍微年纪不大些,他的笑容有些憨,嗓音也有些憨:《万事俱备,连东风都不欠了,走起!》
我又打开了第二个视频。
他们业已来到了戈壁滩上,车在颠簸,窗上蒙着尘土,录像机拍摄着沿途光秃秃的景色。
我很想听到车里人说话,大概他们会提到日期。
到底还是,开车的人说话了:《李桦(音),你睡会儿吧,这儿没什么好拍的,见到雅丹再拍。》
他们却缄默着,只有震耳的汽车引擎声。看来,他们已经很疲惫了。
噢,拍录像的人叫李桦。
李桦把镜头对准了开车的人,正是那样东西光头男子,他见李桦拍他,转过脸来看了看,继续全神贯注地开车。这个人长的有点凶。
镜头继续转向车窗外。
我快进,一直是连绵不断的戈壁滩。视频到底还是没了。
我判断,车里只有李桦和那个光头男子,而大物和另外那样东西女的在另一辆车里。
我打开了第三个视频。
他们果然遇见了雅丹群。
雅丹是维吾尔族语,意思是《险峻的土台》。这些土台是大漠狂风雕塑出来的,有的椭园形,有的长条状,矮的几米,高的几十米,它们被雕刻出各种形状,绵延不断,看上去就像古代城堡,因此俗称《魔鬼城》,气势慑人,极其壮观。
那样东西女的攀上去了。
镜头远远地拍着她。视频中响着风的呼哨。
我听见那个大物憨憨的声音:《米豆(音),你小心点儿!》
女的叫米豆。
米豆停在几米高的地方,不敢继续爬了,回过身来嚷道:《桦子(音),近点儿拍啊!》
李桦就渐渐地走近了她。
光头男子叫他李桦,米豆叫他桦子,能够判断,这四个人在生活中认识,结伴来的。至少米豆和李桦很熟。
李桦把录像机递给旁边的人:《你拍,我也上去看看!》
旁边的人不知道是大物还是光头男子,他把录像机接过去,继续拍。我看到李桦的背影从镜头一侧跑了出去,他穿着一件黑色夹克。他爬上一座土台,在十几米高的地方停下,转过脸来,头发被吹得根根朝后飞,他张开双臂呼喊起来:《罗布泊,我来了!我看见了!我征服了!》
那是公元前47年凯撒大帝的经典之语。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没多久,两个人小心地爬下来,视频结束。
我打开了第四个视频。
画面中出现了茫茫盐壳之地,镜头转过来,我望见沙土和碎石中立着一块碑,上面写着《余纯顺之墓 1952—1996》,上方刻着余纯顺的头像。墓碑下摆着一些花圈,在大风中抖动。
余纯顺的墓碑离罗布泊湖心只有几十公里了。
他们业已到达罗布泊腹地。
米豆和大物走到墓碑前,敬上一瓶矿泉水,紧接着低头默哀。
除了风声,没人说话。
十几分钟之后,大家上车继续前行。视频结束。
我打开了第五个视频。
他们到达湖心了,那是一块方方正正的石头,上面写着《罗布泊湖心》。然而,没人欢呼雀跃,四个人仿佛很平静。
除了李桦,其他若干个人互相拍照。
在此视频中,我依然没听到有人叫出那个光头男子的名字。
我打开了第六个视频。
一望无垠的戈壁滩,录像机在默默地拍摄。
拿录像机的人坐在后座上,叫大物的人在开车,那个光头男子坐在副驾位子上。
突然,大物说:《警察会不会查出来啊!》看起来,此人有点老实。
光头男子说:《绝对没问题,这种地方鬼都不来,主要是统一口径,米豆,你记住了吗?……》
他同时说同时回过头来,看到了录像机,立即说:《赶快关掉!》
视频就没了。
看来,当时拿录像机的人是米豆,而李桦不在车上。
听他们的对话,很可能三个人把李桦害了!
我顿时紧张起来。
三个人把某个人带到罗布泊,然后把他杀死——如果此推断成立,那么,他们是甚么关系呢?
不像是仇杀和情杀,大概,他们是生意合伙人……
我赶紧打开了第七个视频。
四周是板结的盐壳,一片灰茫茫。
拿录像机的人坐在副驾位子上。
光头男子又回到了驾驶位子上,听嗓音,大物在后座。
若干个人都不说话。
高高低低的盐壳,毫无变化,镜头持续了七八分钟。
光头男子骤然说:《我们好像迷路了……》
米豆显然一惊,录像机就移到了脚下。
接着,只剩下了画外音。
米豆说:《你别吓唬我们啊。》
光头男子说:《你看那是什么东西?》
米豆说:《在哪儿?》
光头男子说:《右侧,右侧!》
接着,车停了下来,传来开车门的嗓音,下车的声音,听见那样东西光头男子嚷道:《看看,这不是你昨天扔掉的鞋子吗!》
米豆绝望地说:《完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接着,录像机就被关掉了。
我打开了第八个视频。
录像者并不在车里,他(她)好像在地上坐着,地貌变成了无边的戈壁滩。
没看到除此之外几个人在镜头里出现,除了风鸣,没有某个人说话。因此,也不知道是谁拿着录像机。
录像者就那么默默地拍着,长达十多分钟。
我始终看着枯燥的盐壳地,耐心等待出现人声,好判断他们究竟是若干个人,甚么处境。
时间业已是下午两三点钟,阳光很好。
录像者始终静默,渐渐地移动着镜头。
骤然,镜头里对准了某个方向,不动了。录像的人迅速拉近镜头,荒漠上竟然出现了一个车队,小得就像火柴盒,况且正朝相反方向驶去。
第一辆是绿色的切诺基。
第二辆是黑色的三菱帕杰罗。
第三辆是粉色的悍马。
第四辆是天蓝色的房车。
第五辆是白色的路虎卫士。
那是我们的车队!
录像的人手忙脚乱地关掉了录像机……
现在,这只录像机拿在我的手里,我呆住了。
这时候,有人在背后拍了我一下。
我猛一回头,黑暗中站着张回。
我的心跳加快了。
我打开了第一个视频文件——
遗憾的是,画面上没有显示日期,无法判断是哪年拍的。看旁边房子的牌匾,当是若羌县。
这只录像机之所以拿在我的手里,那就说明,视频中的人很可能已经遇难了,却不为人知。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大清早,一个女的,二十六七岁吧,长相一般,她对着镜头挥扬手,说:《出发喽!》
某个光头男子站在她旁边,大概30岁的样子,长的异常高大,他也朝镜头挥了扬手。
另一个男子正在朝车上放东西,只有某个背影。
我不确定,他们两个哪个是我见到的那具尸体。
我也不确定拿录像机的人是男是女。
录像机摇摇晃晃地朝前走,对准了那个背对镜头的男子,这时候我听见拿录像机的人说话了:《大物(音),说句话。》
说话的人是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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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叫大物的男子回过头,稍微年纪不大些,他的笑容有些憨,嗓音也有些憨:《万事俱备,连东风都不欠了,走起!》
我又打开了第二个视频。
他们业已来到了戈壁滩上,车在颠簸,窗上蒙着尘土,录像机拍摄着沿途光秃秃的景色。
我很想听到车里人说话,大概他们会提到日期。
到底还是,开车的人说话了:《李桦(音),你睡会儿吧,这儿没什么好拍的,见到雅丹再拍。》
他们却缄默着,只有震耳的汽车引擎声。看来,他们已经很疲惫了。
噢,拍录像的人叫李桦。
李桦把镜头对准了开车的人,正是那样东西光头男子,他见李桦拍他,转过脸来看了看,继续全神贯注地开车。这个人长的有点凶。
镜头继续转向车窗外。
我快进,一直是连绵不断的戈壁滩。视频到底还是没了。
我判断,车里只有李桦和那个光头男子,而大物和另外那样东西女的在另一辆车里。
我打开了第三个视频。
他们果然遇见了雅丹群。
雅丹是维吾尔族语,意思是《险峻的土台》。这些土台是大漠狂风雕塑出来的,有的椭园形,有的长条状,矮的几米,高的几十米,它们被雕刻出各种形状,绵延不断,看上去就像古代城堡,因此俗称《魔鬼城》,气势慑人,极其壮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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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东西女的攀上去了。
镜头远远地拍着她。视频中响着风的呼哨。
我听见那个大物憨憨的声音:《米豆(音),你小心点儿!》
女的叫米豆。
米豆停在几米高的地方,不敢继续爬了,回过身来嚷道:《桦子(音),近点儿拍啊!》
李桦就渐渐地走近了她。
光头男子叫他李桦,米豆叫他桦子,能够判断,这四个人在生活中认识,结伴来的。至少米豆和李桦很熟。
李桦把录像机递给旁边的人:《你拍,我也上去看看!》
旁边的人不知道是大物还是光头男子,他把录像机接过去,继续拍。我看到李桦的背影从镜头一侧跑了出去,他穿着一件黑色夹克。他爬上一座土台,在十几米高的地方停下,转过脸来,头发被吹得根根朝后飞,他张开双臂呼喊起来:《罗布泊,我来了!我看见了!我征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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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纯顺的墓碑离罗布泊湖心只有几十公里了。
他们业已到达罗布泊腹地。
米豆和大物走到墓碑前,敬上一瓶矿泉水,紧接着低头默哀。
除了风声,没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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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到达湖心了,那是一块方方正正的石头,上面写着《罗布泊湖心》。然而,没人欢呼雀跃,四个人仿佛很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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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录像机的人坐在后座上,叫大物的人在开车,那个光头男子坐在副驾位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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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当时拿录像机的人是米豆,而李桦不在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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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是仇杀和情杀,大概,他们是生意合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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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录像机的人坐在副驾位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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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只剩下了画外音。
米豆说:《你别吓唬我们啊。》
光头男子说:《你看那是什么东西?》
米豆说:《在哪儿?》
光头男子说:《右侧,右侧!》
接着,车停了下来,传来开车门的嗓音,下车的声音,听见那样东西光头男子嚷道:《看看,这不是你昨天扔掉的鞋子吗!》
米豆绝望地说:《完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接着,录像机就被关掉了。
我打开了第八个视频。
录像者并不在车里,他(她)好像在地上坐着,地貌变成了无边的戈壁滩。
没看到除此之外几个人在镜头里出现,除了风鸣,没有某个人说话。因此,也不知道是谁拿着录像机。
录像者就那么默默地拍着,长达十多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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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始终看着枯燥的盐壳地,耐心等待出现人声,好判断他们究竟是若干个人,甚么处境。
时间业已是下午两三点钟,阳光很好。
录像者始终静默,渐渐地移动着镜头。
骤然,镜头里对准了某个方向,不动了。录像的人迅速拉近镜头,荒漠上竟然出现了一个车队,小得就像火柴盒,况且正朝相反方向驶去。
第一辆是绿色的切诺基。
第二辆是黑色的三菱帕杰罗。
第三辆是粉色的悍马。
第四辆是天蓝色的房车。
第五辆是白色的路虎卫士。
那是我们的车队!
录像的人手忙脚乱地关掉了录像机……
现在,这只录像机拿在我的手里,我呆住了。
这时候,有人在背后拍了我一下。
我猛一回头,黑暗中站着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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