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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潭落当然没有《海律》。他的确看过这本书,但那也只是闲暇无事的时候随手翻看了一下而已。
不过天帝这么问了,江潭落只能有些艰难地如实回答:《……现在手头上没有。》
郁照尘笑了一下,他低头喝了一杯果酒,就在江潭落以为这一章被翻过去,准备稍稍松一口气的时候,却见郁照尘再一次抬头问:《你真的背过了《海律》么?》
和鲛皇信口胡诌没关系,但显然不能同天帝这样……
江潭落紧紧地抿着唇,表情不再像刚才与鲛皇说话时那么的轻松。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他自然是想要动身离开鲛人海的。
去仙庭,彻底脱离鲛人族,对江潭落来说就像是做梦一样,他不想错过这个机会,但他更不想缘于说谎得罪天帝——虽然江潭落一开始真的没有这个意思。
《回圣尊大人,我其实……》江潭落停顿了半天,到底还是无比沉重的开口了。
但是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见到郁照尘摆在了手中的酒杯:《好了我不难为你。》天帝轻声说道。
甚么叫做不为难?
江潭落今晚的情绪大起大落,受到情绪的影响,脑袋动的都慢了一点。
他还没有想明白郁照尘的意思,对方便直接说:《背过《海律》中方才你说的那一册,我就带你去仙庭,怎么样小鲛人?》
几乎想都没有想,江潭落旋即说:《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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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郁照尘这一次没有用传音之术,他直接看着江潭落,轻声说,《一言为定。》
郁照尘的声音尽管不大,可是却真真切切地传到了附近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骤然听到他开口,周围人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圣尊大人刚才在和江潭落说话?
之前的对话他们某个字也没有听到,可眼前这一幕与方才郁照尘的话相加,还是在瞬间让所有人都恍然大悟了——面前这个小鲛人,的确入了郁照尘的眼。
于是在后面的时间,众人的目光便不断地在江潭落和郁照尘的身上打起了转。
郁照尘虽然表现的平易近人,但他毕竟是天帝,周围人还是不敢造次的。所以说大部分时间里,他们看的人其实都是江潭落。
他在心中估算着——天帝来鲛人海是一件大事,早在好久之前,他就听宫人说过,郁照尘会来参加潮生花宴,接着在鲛人海待上大约两日才回昆仑。
宴席依旧嘈杂,江潭落却像是没有感知到周围发生了甚么似的稍稍低下了头。
也就是说,自己有两天的时间背过《海律》第七册。
江潭落的记忆力虽然好,只是这时间对他来说还是有些许短了。
眼下潮生花宴才开始,离结束起码要一个时辰。思及背书的事情,江潭落认为桌子上的灵果都不甜了,他恨不得现在就跑出去。
《江潭落,寂静待在这儿!》望见江潭落手搭在桌案上,一副随时准备冲出去的样子,鲛皇忍不住咬着牙警告他。
眼下正全神贯注想时间的江潭落没有理会鲛皇的意思,然而尽管没有怎样参加过这类宴席,但他好歹心知自己不能再不给郁照尘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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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尽管心里无比想溜,但江潭落还是在这儿待到了最后。
一曲终了,潮生花宴结束了。
鲛皇还没有来得及和主位上的郁照尘客套几句,就见手边的江潭落一句话也没有说,便以最快的速度从他面前消失。
《——你!》见状,鲛皇瞬间瞪大了眼睛。
无礼,实在是太无礼了!
在潮生花宴之前,鲛皇都是恨不得江潭落离自己越远越好的。到了此日,他到底还是开始后悔:自己当年就该找人给江潭落教教规矩。
但是令他没有思及的是,郁照尘看上去并不生气,相反竟然颇为愉悦地笑了一下。
见江潭落一溜烟的地失了,鲛皇最终还是满脸忐忑地看向了郁照尘。
郁照尘觉得,江潭落此小鲛人倒是有些好玩。
此时潮生花宴刚刚结束,众仙还在席上没有彻底散去,更别说鲛人们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潋水宫深处,安静至极。
江潭落捧着刚才从藏书阁取来的《海律》给自己沏了一杯浓茶,接着就坐在窗边认认真真地看了起来。
实际上这么短的时间内能不能背过这本书,江潭落心里也没有谱,但他偏偏在这个时候耐下了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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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潭落完全没有思考自己《能不能》的意思,他将全部精力与注意力放在了书本上。
他不知道,此时郁照尘的神识也望向了这里。
潋水宫地势东高西低,江潭落的住处几乎是整座潋水宫最西边。现在鲛人海外太阳尽管还没有落下,可是江潭落在的地方已经变得如傍晚一般黑。
他把屋内里唯一一颗夜明珠放在了窗边,又借着窗外一点亮光艰难地看着书上的文字。
郁照尘原本打算看一眼就离开的,但见到江潭落皱眉看书的场景后,他的神识竟然就落在了这儿,并久久不曾离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业已彻底黑了下来。临窗而坐的江潭落忍不住打了某个哈欠,用手指重重地按了按额头。
困意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向江潭落袭来。
但是《离开鲛人海》、《去仙庭》这两个念头,却逼着他睁眼。
江潭落顺手将放在台面上的茶盏拿了起来,里面的浓茶不知道在甚么时候已经被他喝光了。江潭落摆在茶杯,伸出食指用力地弹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接着再一次强打精神望向《海律》。
说起来江潭落有的时候也会看书入迷、废寝忘食。
但那些书毕竟有趣,如今他手上这本《海律》真的是没意思到了极点……自己当时怎样选了这样一本没有意思的书糊弄鲛皇呢?江潭落不由自主有些许后悔。
意识到自己分神,江潭落又忍不住伸手弹了自己额头一下。
算了算了,还是背书要紧。
江潭落不知道,此时屋内里除了自己以外,还有另某个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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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神识看了他一会后,郁照尘非但不觉得无聊,甚至还直接隐去身形来到了江潭落的住处。此时望见江潭落不断地用指头弹额头,郁照尘忍不住笑了出来。
——江潭落的样子,让他想起了自己当年也曾和江潭落一样,在夜里用疼痛来保持清醒。
直到杀了所有与自己对立的人,紧接着成为天帝,当三界共主。
郁照尘早就完成了这些,可随之却又陷入寂寞与无趣的漩涡。直到此日,郁照尘终于遇到了某个和他相似的人。
他从江潭落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罚……罚跪几天来着?》此时已是午夜,困意再次袭来,江潭落嘴上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
他不由自主揉了揉眼睛,再抬手给自己额头上来了一下。
《罚五天……》他看了一眼《海律》并迷迷糊糊地说。
听到这里,坐在不远方桌边的郁照尘终于站了起来。
他走到江潭落的身边,忽然伸出手去在江潭落的眼前慢慢地晃动了一下。郁照尘是隐去身形来到这儿的,按理来说江潭落当看不到他才对。只是在郁照尘晃手的同一时间,江潭落竟然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似的抬起了头。
然而下一刻,江潭落便终于扛不住困意倚着窗框,抱着《海律》睡了过去。
在困意袭来的那一刻,江潭落的心中只有两个字:
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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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郁照尘动身离开鲛人海的日子到了。
和规模盛大的潮生花宴不一样,鲛皇心知郁照尘大多时间喜欢低调,是以只带了若干个亲信与贵族送郁照尘回昆仑。
此时郁照尘还没有来,但是他们已经早早地等在这儿了。
想起郁照尘席间的话,他最后还是咬着牙把江潭落此《不祥之物》也叫了过来。
但此时鲛皇发现……江潭落竟然没有来!
这逆子究竟在想什么!
要是他因此得罪了圣尊大人,那么吃亏的可是整个鲛人族啊。
《圣尊大人快来了吗?》鲛皇压低了嗓音,向同时的侍从问。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立刻就要到这里了……》对方小心翼翼地说。
《立刻?》鲛皇不由一阵头疼,他用力按了按眉心说,《好,我心知了。》他以为江潭落无法无天只是对自己,谁能思及他竟然连圣尊大人他都敢得罪?
……早心知有今天,自己就当早早派人把江潭落带到这儿来!
就在鲛皇咬牙切齿的时候,伴着一阵强大的威压,郁照尘来到了这儿。
鲛皇压下不满,慌忙和其他人一起行礼,打算恭送天帝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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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没思及,走到这儿之后,郁照尘的脚步竟然顿了一下。
而正是在停顿间,一抹银白色的光亮在不远方闪过。
是江潭落!
他到底还是来了!
《圣尊大人——》江潭落用最快的速度出现在了郁照尘的面前,他望着对方,气喘吁吁地说,《上次您说的话,还算数吧?》
《自然算。》
《那好,》所见的是江潭落笑了一下,他将一本书放在了郁照尘的手中说,《您拿着,我背给您听。》
郁照尘没有想到,江潭落竟然真的背过了《海律》。
听着耳边那些冗杂的字句,他终于正视江潭落——少年果然过目不忘,比自己想的更为厉害。
而在这时,郁照尘后知后觉发觉到……无论江潭落到底能不能背过《海律》,自己仿佛都是想要将他带回仙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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