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三章啃啃瓜子吃吃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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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翌浑身肌肉紧绷，如同蓄势待发的豹子，充满了激发力，只要一言不对，即刻便会遁逃离去。

他扯了扯僵硬的嘴角。

《这位方兄，我听不懂你在说甚么？》

方常从身边食台面上顺了一把瓜子。

卡的一声咬破。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惊得罗翌眼皮一跳。 ‌‌‌‌

不心知为何，眼前之人明明只是某个第一境的服气修士，他却有一种黑云压顶的莫名压力。

《我给你讲个故事如何？》

罗翌没有接话。

只是那双双眸愈发沉了下去，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方常也不在意，嗑了一颗瓜子，慢悠悠开了腔。

《从前有座小镇，镇东头住着一户人家，男人死得早，留下个病恹恹的娘和一个小崽子。》

《那小崽子命硬，七岁那年，娘也没了，他某个人住在破屋里，靠着镇里人施舍的剩饭过活，像条野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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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冬天冷得出奇，他饿得受不了，去山里想逮只兔子，结果兔子没逮着，自己倒摔进了沟里，腿折了，爬不出来。》

同时的戴泊君没搞懂为甚么突然开始讲故事来了。

但他少年心态，有故事可听便乐，也学着方常的样子抓了一把瓜子。

咔咔啃起来。

船头挤满了围观正道修士八卦的人群

三人站在船尾，空寥寥的。

随着船头又是一阵惊呼，隐约听见是吕慕雪在和王翊尘聊天什么的，某些女修发出了尖锐爆鸣，充满嫉妒醋意。 ‌‌‌‌

方常顿了顿，又嗑了一颗瓜子。

《那小崽子以为自己要死在那儿了，醒来时却躺在某个山洞里，身侧坐着个小姑娘，穿得破烂，眼睛是少见的金色，一动不动盯着他。》

《他不说话，她也不会说话。他养伤那段日子，她就出去找吃的，有时是野果，有时是烤熟的鸟，他问她叫甚么，她摇摇头。》

《后来他才知道，那根本不是人。》

戴泊君疑惑。

《不是人？可方大哥你说是小姑娘。》

方常耐心解释道：《妖族中有一门道颇受欢迎，他们认为‘形者，神之舍也’，妖族的兽身既是修行的根基，也是最大的束缚，是以乎，剥去皮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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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翌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喃喃道：《剥皮道...》

《罗兄果不其然见多识广...且听我继续说下去。》

《正如罗兄所说，那小崽子也心知是个剥皮道的小妖女，修行不到家，脸还没化全。》

《可那小崽子不在乎，伤好了，他下山，过些日子又上山，一来二去，就长大了。》

《后来他成了正经门派的弟子，有一回重伤，又是她救的，他走的时候说，等我赶了回来接你，她说好。》

《可他没能接成。》 ‌‌‌‌

《她等了他不少年，等到脸慢慢化全了，一路杀人剥皮，攒了一身孽债，等他终于找到她，她已经快死了。》

方常特意没有继续说下去。

戴泊君蛾眉蹙起，白嫩的脸颊生出女子般的哀怨。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那人为何多年不去接？纵然是妖女...可她毕竟救了他数次呀。》

《人嘛，所在的环境十分重要，他天资不错，贵为门中道子，自幼被师尊教导自古正邪对立，人妖两别，故此年年想起，却年年退缩。》

《他这人怎么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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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常瞧见罗翌的肩膀在颤抖。

不由好笑。

《所幸他还是来了，他某个某个杀过去，将围攻妖女的人全杀了，一个不剩。》

《只可惜，那小妖女重伤，恐怕就没那么容易好咯。》

《那甚么甚么琉璃丹，或许有机会救活。》

砰！！！

天空骤然出现一声清脆炸响。 ‌‌‌‌

烟花绚烂绽放，即使在白天，也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罗翌目光如炬，死死盯着方常。

《你到底是谁。》

罗翌一震，咬着牙：《是真是假，我看了才心知。》

方常道：《别不安，我来是想告诉你，丹是假的，抓人的由头罢了。》

《随你。》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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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声炸响。

却不是在天空，而是在不远方的巨大画舫上。

修士的血和凡人的血混在一起，散落满天。

三人所在小舫中的围观群众又是一阵惊呼。

《死！！》

天际一声暴喝，带着无边的怒意。

席卷的剑芒铺天盖地。 ‌‌‌‌

却又被说道不同的剑芒收拢、阻拦。

《翊尘师兄！此乃砚国太子，王朝龙气加身，切莫冲动！》

《纵然龙气加身，然因果有报，胆想用如此肮脏手段对慕雪师妹，天道气运亦不庇之！》

《翊尘师兄！》

《千万别！》

话语中。

剑芒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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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符纸凭空而立，卷动云层，如墨般搅动。

下一刻，天雷轰然落下。

《不！！！》

一声惨叫之后，所在的白日湖湖水疯狂震动。

同时间，一道莫名的真龙龙吼也在所有人耳中惨烈嘶鸣。

所有人安静下来。

只见吕慕雪娇俏而立，倨傲看着不远紧张冒汗的砚国士兵。 ‌‌‌‌

《他既然冲我来，我便有理杀人，我吕慕雪从不假借他人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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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

湖上轻松愉悦的气氛骤然散去，缓慢凝聚成几分肃杀严肃之意。

小画舫上的修士面面相觑，交头接耳。

各有猜测。

但有一事可以确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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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国太子冒犯太一符宫吕慕雪，被后者一道雷劈死了！

咔咔——

戴泊君咬开瓜子，义愤填膺：《这砚国太子如此胆大，当真是不要命了！》

罗翌压了压斗笠，对此事丝毫不在意。

他双眸扫了方常一圈，好半天后才确认此人并无敌意。

《不管如何，吕慕雪轰杀王朝太子，龙怨缠身，恐有所后患。》

《可是那太子有错在先。》 ‌‌‌‌

《王朝龙气乃天地气运所成，只有遵循自然的本能，却无判断对错的意识。》

戴泊君蹙眉，对气运表达强烈不满：《怎会如此！》

这画面有些嘲弄。

方常摇头，你却忘记自己也是气运加身的一员，甚至来说，比王朝龙气更甚。

他望向那巨大画舫上空残留的天威。

不由自主勾起笑容。

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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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看来。

这边的前置剧情暂时并无变化。

他这只蝴蝶闪动的翅膀，还没有到影响如此深远的地步。

按照老计划进行，应当没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