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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章 流量之争 ━━
吉隆坡的夜色从落地窗外漫进来，带着热带特有的潮气。
酒店总统套房里没有开大灯，只有电话屏幕发出的蓝光映在徐子航那张兴奋过度的脸上。
《炸了！炸了！彻底炸了！》
徐子航同时划着屏幕，同时发出那种普通人看到账户余额暴涨时才会有的怪叫，整个人几乎是从沙发上弹起来的。
《二哥你快看！这评论区笑死我了！》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他把电话直接怼到了正端着红酒杯的徐子豪面庞上。
徐子豪原本正想抿一口酒，被这突如其中来的贴脸进攻逼得不得不战术后仰，手中这杯黑皮诺差点洒在定制西装上。
《稳重一点。》
徐子豪皱了皱眉，摆在酒杯，
《多大点事儿，至于吗？我从罗修家出来都没这么澎湃。》
《不是啊二哥，你看修哥这个视频！》
徐子航完全无视了二哥的嫌弃，手指飞快地點击着屏幕，
《这是昨日那样东西听声音辨转速的视频。我就随手剪了一下，配了个绝对音感的BGM，你猜怎么着？二十万播放！才发了不到三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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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屏幕上，那样东西名为《南山幽灵罗修》的账号下，置顶视频的数据正在疯狂跳动。
得益于鲁超等人的宣传，此账号业已在车友圈里小有名气，被视为罗修的官方账号。
视频里，罗修穿着那身连体赛车服，神态淡然地报出《六档，6000转，会断油》的论断。
那一刻的淡然，配合背景里那台咆哮的F4赛车，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张力。
评论区已经沦陷了。
【我是修车的，这哥们报转速的语气，比我用OBD读故障码还自信。】
【现在这些年轻人，长得挺俊啊】
【这是甚么神仙耳朵？人形遥测系统？】
【只有我觉得他喝可乐的动作很帅吗？爱了爱了。】
……
徐子航划得飞快，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子了。
《再看此！这我必须要邀功！》
他又点开另一个视频。
那是他用GoPro挂在头盔上拍的第一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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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里，镜头有些晃动。
背景音是引擎熄火的《突突》声，伴随着徐子航那一连串含妈量极高的国粹。
《我的《F4熄火集锦》！播放量五万！》
徐子航笑得前仰后合，《评论区全是在嘲笑我的，说我是在浴缸里开拖拉机。但这流量可是实打实的啊！嘿嘿，不像我哥，哈哈哈哈……》
罗修从屋内角落的单人沙发起身，手里拿着一块超细纤维布和一顶刚刚擦拭干净的赛用头盔往门前走去。
仿佛那几十万的播放量和他毫无关系，甚至不如头盔镜片上的一粒灰尘更值得关注。
然后把头盔放在了门前玄关最宽敞的位置，回到客厅后头也没抬地径直回到卧室。
快步来到距离床边一米七左右的位置，紧接着趴下。
头枕在床沿，身体撑的笔直，双腿并拢，只有左脚脚跟与地面接触。
《无……无聊。》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罗修艰难地吐出两个字，继续专注于脖子的锻炼。
全然不在意自己网络首秀的视频。
徐子豪望着面前这一幕，那种作为金主爸爸的掌控欲骤然受到了一丝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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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开了徐子航账号里那条画质高清、运镜考究、装备顶级的视频。
那是他此日下午专门找国内后期制作团队剪辑以后，才交给徐子航的一条飞驰圈Vlog。
画面精美，剪辑流畅，每某个过弯都配上了卡点的音乐，甚至还有慢动作回放。
但是。
播放量：1024。
点赞：12。
评论：0。
徐子豪的手指僵在了半空中。
那种感觉，就像是开着法拉利去炸街，结果路人都在围观旁边的一辆五菱宏光玩漂移。
《凭什么？》
徐子豪的嗓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破防，
《这不科学。F4熄火有什么好看的？我那样东西T1弯心速度只比罗修慢10公里，走线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为什么没人看？》
他又刷新了一次。
1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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涨了一个。
大概是他自己方才贡献的。
徐子航在旁边补了一刀，
《二哥，你不懂，现在的互联网大家喜欢看真实，来点儿真实的懂吗？或者看看乐子。你那个望着就像宣传片，没劲。》
徐子豪的眉毛跳了两下。
没劲？
他徐二少这辈子最听不得的三个字就是《你不懂》。
徐子豪淡定地整理了一下领带，站起身。
《我去打个电话，这酒店网速不行。》
说完，他拿着电话步出了屋内，背影依然优雅，但不知为何透着一股煞气。
五分钟后。
徐子豪推门而入，面庞上挂着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重新端起了那杯红酒。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直到一声惊呼打破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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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槽！》
徐子航捧着电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修哥这视频怎么又炸了？四十万？！五分钟涨了二十万？！》
还没等他消化完这个数字，他又是一声怪叫：
《等等，二哥你的视频……怎样也十万了？！》
徐子航的手指在屏幕上疯狂滑动，
《不对啊，为甚么只有我没动？还是五万？系统出Bug了？》
罗修终于停下了擦头盔的动作，抬起头看了一眼正盯着红酒微笑的徐子豪。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徐子豪轻轻摇晃着酒杯，那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优雅的纹路。
终于，他没忍住。
《噗——哈哈哈哈！》
徐子豪放声大笑，那种资深富二代的逼格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他拍着真皮沙发的扶手，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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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想看看，资本的力量能不能战胜审丑疲劳。》
五分钟前一个电话打回国内。
全方位投流。
DOU+更是直接拉满。
唯独没有推徐子航那个视频。
《二哥！你这属于作弊！》徐子航哀嚎道。
《这叫资源配置。》
徐子豪理直气壮，《有钱不用，那是傻子。》
罗修看着这闹腾的两兄弟，跟陈鹏飞相视一笑。
他重新低下头，继续下一组脖子训练。
换作以前，这种吵闹的环境会让罗修感到头疼。
但此刻，看着为了几万播放量手舞足蹈的徐子航，还有为了面子跟播放量较劲的徐子豪，他骤然认为紧绷了很久的双肩莫名松了下来。
原来团队的感觉，是这样的。
就像F1比赛有人负责换胎，有人负责策略，有人负责在媒体前冲锋陷阵，而他只需要负责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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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被人吵着、被人闹着的喧嚣，竟然比独自坐在漆黑屋内里面对屏幕，要让人踏实得多。
连带着这种痛苦的颈部静力训练，仿佛都不再那么难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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