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28 是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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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走，先去吃饭吧，一会儿你跟我上街。》华容华觉得自己即使有那些绣花的技艺，一时也学不上来，所以还是上街去看看兴许能有甚么挣钱的机会。

《知道了，娘子。》何婶欣喜的应了一声。

到了饭堂时，发现其他人已经开始吃饭了根本就没等自己。

华容华对等不等自己到不是很在意，她只是认为此日的陆文平和江兰有些不对劲。

《兰儿，你吃口此炒鸡蛋。》陆文平隔着桌子给江兰夹了一筷子的炒鸡蛋。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老爷，您也吃。》江兰笑的温柔，也夹了一筷子放到陆文平碗里。 ‌‌‌‌

陆文平则是一脸心疼加爱惜的目光看着对面的爱妾，《兰儿吃，你，好好补补。》

《咳！》华容华忍不住清了清喉咙，打破两人的含情脉脉，《你们怎样不给婆婆夹啊？莫不是相公你有了小妾忘了娘？》

他们两人背地里怎么恩爱华容华都管不着，可当着她的面就这么眉来眼去的，明显是挑衅，坚决不能忍！

陆老太也不满的瞪了江兰一眼，《吃个饭也不消停，想要发贱回屋去，别搁饭桌上恶心人。》

《娘……》陆文平面露难色，有心替爱妾解释一二，又怕反到惹了母亲不快。

江兰见状主动把错担了下来，《是，婆婆教训的是，以后兰儿会注意的。母亲，您吃菜。》说着，江兰又夹了一筷子鸡蛋给陆老太。

《娘，吃口白菜。》陆文平也夹了一筷子的凉拌白菜心夹给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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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陆老太以为自己成功的震慑住了两人，心里也欣喜的很。

虽然几人都消止步来，可华容华却感觉出不对来，以前江兰叫陆老太‘老太太’，是跟何婶她们一样，可此日叫的却是‘婆婆’！粗心的陆老太可能没听出来，大概是听到没在意。

婆婆只能是妻子的称呼，妾侍一流等同于奴婢，怎么可以称呼男主人的母亲为婆婆呢？江兰这么叫是无意的还是在向自己挑衅？

华容华悄悄打量着江兰，所见的是她满面春风，明显是被雨露滋润过的样子，况且方才还朝自己丢了某个得意的眼神，那其中已不仅仅是挑衅了，而是宣战！

华容华觉得有好笑，她在干甚么，宣战要抢走陆文平吗？抢就抢啊，反正自己也不在意。

可尽管是这样想的，心中还是不舒服，自己不要的和被人抢走的真是两个概念。算了，都想着要离婚了，还管他和谁看对眼，一会儿还得上街去呢。

临走时华容华将那幅没完成的绣件也拿着了，反正自己也绣不好，还不如拿去卖几个钱呢！ ‌‌‌‌

华容华与何婶快走到院子门前时，陆元娘追了过来，把一个带着体温的圆圆的东西放到自己手里。

《什么呀？》华容华低头一看却是一颗鸡蛋，不解的望向陆元娘，《你把它给我做甚么？》

《给你吃！》陆元娘的声音虽小却很坚定，一双黑漆漆的眼睛里满是希冀。

《承蒙你啊，我不吃，你吃吧。》华容华冲她笑了笑，摸摸她的头转身要走，衣袖却被一双小手给抓住了。

《你吃！》陆元娘把华容华还给自己的鸡蛋重新塞回她的手里，一脸坚定。

《呃……》华容华蹲下身，和陆元娘平视着，《那样东西元娘啊，阿姨业已吃过鸡蛋了，这个给你吃！》说着要将鸡蛋给她。

谁知陆元娘却将小手往后面一背，一脸不安的说了句，《是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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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华容华没听明白，怔了下。

《你是我娘，不是阿姨！》陆元娘很是坚持，不知是不安还是着急，小脸通红，嗓音都比往常大了许多。

这回华容华听清了，却也懵圈了，自己某个连房都没开过的社会主义好青年怎样就突然冒出某个女儿来？

是因为那天自己帮着说了几句话鸣不平？还是因为自己让何婶每两天给她煮一个鸡蛋？

《呵呵，呵呵！》华容华干笑两声，急慌慌的立起身来身来，《那样东西你自己玩去吧，我有事先走了。》说着就急慌慌的想要逃之夭夭。

陆元娘用力拽着华容华的衣角，紧跟着走了两步，《娘！》

华容华一个头两个大，弯下腰试图跟她讲道理，《那样东西，你看啊，你不能随便叫别人娘，你自己亲生的娘为了生你把命都给丢了，你要是叫别人娘把她忘了，她可是会伤心的啊！》 ‌‌‌‌

陆元娘若有所思，好似在思索，想了好一会儿才重重的点点头。

《亲娘是娘，你也是娘！》

《……》华容华认为自己简直是秀才遇到了兵，怎样还就说不清楚了呢？她将求助的目光看向一旁的何婶。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谁知何婶却是一脸欣慰的表情，《想不到元娘是个有心的，还想起娘子对她的好。》

其实尽管不喜骤然被小孩子叫娘，但元娘确实是挺可怜的，从打出生起就没人真心的疼爱过她，是以才会追着自己叫娘吧。

华容华望着那张双充满泪珠的眼睛，好似只要她再说一个不字，眼泪就会掉下来一般，哭笑不得的叹了口气，《那好吧，随你便吧，想怎样叫就怎么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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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你怎样还跟着我啊？》本以为答应了陆元娘她就会松手的，谁知她还是亦步亦趋的跟在自己后面。

陆元娘不说话，只眼巴巴的看华容华，一双经过泪水浸润的眼珠看起来格外的可怜。

华容华的心软了，《要不你此日和我一起上街？》

何婶一脸的为难，《这不好吧，还得看着她，老太太也该不愿意了。》

陆元娘的眼睛却是亮了，喜不自禁的连连点头。

《我带她先走，你去跟老太太说一声。》说着，华容华就拉着陆元娘的手走了出去。

何婶苦着一张脸去找陆老太了，果真被骂了一通。 ‌‌‌‌

陆元娘有记忆以来从没有出来逛过街，是以此时走在街市上，满是新奇，就连卖陶罐的都要上去摸一摸。

《元娘慢点，别跑丢了。》华容华冲着越跑越远的陆元娘喊了一句。

《早说了不带她来。》何婶在一旁不满的嘀咕着。

《就你话多。》华容华牵住跑回来的元娘的手，白了何婶一眼，率先进了旁边的绣庄。

绣庄在东街上比较显眼的位置，里面装饰的也很漂亮，到处摆挂着绣好的衣服，屏风，绣帕，玲琅满目，让人看的眼都花了。

《哟，东家小姐您来了？》店小二一看见华容华急忙笑着上前来招呼着。

东家小姐？华容华愣了，该不会这是华家的铺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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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掌柜的也从里间出来了，《东家小姐，您是来看绣线的吧？真不巧，新的绣线还没来呢！》

小二愣了下，心说前天不是刚才江南运回不少鲜艳的绣线么？怎样就说没有呢？好在他还没有傻到底当场问出来。

掌柜的心里也发愁啊，大太太前几天刚交待下来，不许东家小姐在店里随便拿用东西，否则就得他自己赔，东家小姐可千万别拿东西啊，要拿也得等老爷回来再拿！

华容华到不知掌柜的心里所想，她本来是想到这和来卖那件半成品的绣作的，可谁知却是到了自家的铺子，要是给他们心知自己开始卖绣品不得出破绽么，要知道原主绣那么多的作品出来除了自己用就是送人可从没卖过钱。

《呃，不是。》华容华有些不自在的说了句，《我就是随便进来看看。哦，对了，华，我爹回来了吗？》

一听东家小姐只是随便进来看看，掌柜的笑容不由的真诚了不少，《还没，听说是二少爷在临川那边出的岔子挺大，怕是得到年根前儿才能赶了回来。》

《那没事儿了，我先走了。》华容华回身往外走，东街的绣庄是华家的，那就只能去西街了，一提西街，华容华的左臂骤然隐隐作痛，可别再遇上那样东西疯子。 ‌‌‌‌

《掌柜的，你这儿应该有幕离吧？给我拿某个。》华容华想，用纱巾把脸蒙上总是安全些。

《啊？幕离？》掌柜的笑了，《前几年皇后娘娘以真容面见使臣之后，上至王公大臣家的夫人小到商户娘子再上街时业已很少有人戴幕离了，现在也没几家店里有卖。》

《那你这有没有？》华容华不耐烦听他扯什么皇后使臣的，本来满怀信心的来结果却连拿出来的机会都没有，心情本就不好。

掌柜的愣了下，《库房里也许是有，可找起来麻烦的很。》眼看着东家小姐的脸已经沉了下来，忙道：《要不小姐戴面纱吧。这块是打江南来的绢纱，轻薄透气，是打一匹布上剩下来的，我能作主白送给您！》

华容华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作主？白送？这么说是有人不让他白送东西给自己？华大嫂！难怪自己刚才要幕离时掌柜的是那副态度。

看着铜镜中的女子戴着天青色面纱，脸部轮廓隐隐可见却又瞧不清楚，华容华轻轻点头，冲着掌柜的道了谢就带着何婶与陆元娘奔西街去了。

临走时还往绣庄上的牌匾上看了一眼，上面果不其然写着华记两个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