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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的新横滨,鼠疫刚走,迫在眉睫的缺粮问题又一次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李家与杜家的合作,标志着能够从产粮不足的根源上解决粮食的问题,虽然说这事给惶恐的人心吃了一颗定心丸,但终究不能解决面前缺粮导致粮价飞涨的问题……想要解决这个,还得靠真刀真枪去打一场才行。
气温还没上升到春天,树木的枝头,却业已逐渐开始长出新芽了。
通往郊区码头的路上,此时也都还是一副破败的景象,一支不是很大的船队,慢慢靠岸。
每一艘货船上面,都有着士兵把守,船的吃水线也不浅,这是第二批小部分的粮食眼下正陆续运抵新横滨。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历史洪流涛涛向前。
身在其中的人,无法复盘总结,往往只能顺着流向滚落下去。
二月的第二周,第九课的办公室里,阳光随着积雪的消融正在逐渐重获力量……南斯推门进来,翘着腿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搓了搓自己的掌心。
《什么时候轮到我大展身手呢……》
这一天,第一批从外地运进加州的粮食,业已开始流入市场了。居中坐镇指挥粮食发放的,是杜修贤,毕竟作为老谋深算的资本家,他对价格的规律最为清楚。另一方方面,他也有着深厚的政治资源,对在政治层面的明刀暗箭有着非同寻常的直觉。
商人逐利是天性,受雪灾影响的加州,几乎所有商人都在屯粮,目前大家手上都还抓着不少粮没放出来呢。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只讲利益是在资本最真实的一面。
可想而知,一旦低价粮进入市场后,高挺的粮价被打压,那些被损害了利益的各类人群必然会前仆后继地跳上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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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利益受损的商贩,资本、官僚,在这一刻都会是将成为敌人。
有些事其实很难理解的。
平稳粮价,并不是要资本家亏金钱。
只是要他们少赚一点。
他们少一点贪婪,就会有很多人可以活下来……
可事实上,让资本少赚,就等于直接向资本开战……这场戏的前奏业已演了足够长的时间了,真正危险也该上演了,彼此间的账,也要好好算一算了。
饥荒之年,大集团赈灾是常见的事,新横滨里免费发放物资的集团数不胜数,政府部门自然也不闲着。尽管大家表面上都一副《我余粮不多,但能救的我就会拼尽全力去救》的慷慨无私,可私底下是怎么的黑暗,却无人知晓。
南斯靠着椅背,拾起手机观看一处杜家的赈灾营地画面。
杜家的赈灾营地,向来只发放面包,米粥这两种东西。
由是以自将军澳那边,占地较广,灾民也是最多,因此秩序的维护极其重要。以往大家尽管饿,但为了一口吃的,也还能勉强维持好秩序,排队领取救济粮。
可此日不心知怎样回事,刚刚发完一轮救济粮,灾民依然没有散去。
管事的跳到台上,大声喊着《今天的已经发完了请各位散去吧明日再来》的话,可以话才说完。人群之中便有人大声喊到:《这狗东西说谎!》
那衣衫褴褛的人一开口,洪亮的声音便传遍全场。
管事心知不妙,当即便回道:《你是存心来捣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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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伙们,听着,前些天他们杜家才接收了两艘货轮的粮食……》跳出来说话的人,撕心裂肺地大喊了起来,立即就有人附和道:《对对,我亲眼看到货轮停在葵涌码头。》
《杜家是在骗我们,他们就想把粮高价卖掉……》
《他们营地里肯定还有不少粮食。》
几个人的嗓音,能挑起很大的回应。
灾民们的眼神都有些不对路了。
管事心里大惊,举着喇叭大喊:《各位,杜家接收的粮食,绝对会以最低的价格投入到市场。我们的目的,是为了平稳粮价啊……》
人群中也有人大声附和。
《对啊,杜老爷可是大商人。》
《我这条命都是杜家给的。。》
《是啊,必是搞错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这些人你一言一语,很快就吵了起来,对这些灾民来说,未来的粮价能不能低下去,真的不如现在就填饱肚子重要。在有心人的唆使下,很快就有不少人被挑动了起来,集结成群地冲进营地开始了大肆掠夺。
等警察赶到时,挑起动乱的人,甚至都业已在下一个营地开始搞事了。
煽动饥民作乱,只需要快,让一部分人失去理智就行,他们自然会出过激的举动,其余人被裹挟着再难回头。这些人流窜在和杜家有关的各个赈灾营地,不断重复着一样的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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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斯靠着椅背,不断浏览营地各处被冲击的画面。
《咚~》
有人敲门了。
《进来。》
南斯抬起头看过去。
门咔哒一声开了,高跟鞋敲击地砖的清脆声,让他认为耳朵舒适极了。
《课长,我给您拿了点水果……》时崎提着个水果篮进来,裹着黑色吊袜的笔直匀称的双腿,映在擦得发亮的大理石瓷砖上面。
把果篮摆在后,她就转身要走。
《喂,坐一下会啊……》南斯语气随意地挽留。
时崎苏回过头来,歉但是满是反骨地朝着上司一笑:《还有事情要做呢……》
《要帮忙吗?》
《不用,课长您自己吃桔子吧。》
时崎小姐阴阳了上司一句,紧接着嫣然一笑,回身就要走。
她最近着实有些忙,关于粮食投放的各种情况都要先做预案之类,紧接着抽调手头的资金,偷偷摸摸地积累准备有大动作……只是嘛,这些事不至于说不能在上司办公室里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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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是心里头还埋怨之前的事,不想望见上司那张脸。
《诶,时崎小姐,你说说看,这次灾民冲击赈灾营地的问题要怎样解决好呢。》南斯用公事来勾引副官留下来。
时崎的脚步顿了顿。
她咬了咬牙,旋即,那穿着制服的笔挺身子,转回来面朝上司。
制服套裙手工精良,光鲜流畅,她的脸庞也同样光鲜可人,南斯伸手从果篮里剥了个橘子,分她一点:《坐下来说。》
《下次不会这这么轻易饶过你了……》时崎白了他一眼,体态轻盈地走来,坐在他的对面。从上司手中接过一半橘子,她细心地挑去白色的脉络,放一瓣进嘴里,边嚼边说:《有人会挑动灾民冲击营地,在我和杜先生的预料之中,我们在每个营地都只留下了分量很少的食物,就算被冲击了,影响也不大。》
《接着说。》
南斯优哉游哉地吃着橘子。
《赈灾的事情会迎来一拨一拨的反弹,这是我和杜先生的共识。》时崎沉思着说道,《这就如同某个巨大的磨盘,碾轮会横扫整个加州,将原先的秩序崩解、剥落,像一场战争。》
上司吃完半个橘子了,她把自己手上还剩下的递过去。
《不错,就是战争!》南斯毫不客气地接过副官递过来的橘子。
时崎把橘子给他后,又从果篮里拿出橘子剥了起来,《些许大户,比如嘉吉和邦吉这些,是和杜家正面打擂的巨头。台面上,我们没法直接和他们撕破脸,这牵扯太大了,没人有那么大能量。我们要做的,是在台面下,去动摇那些屯粮的小户。只有动摇了整个市场的根基,才有可能推倒这棵大树。》
《我想起你最近都在调查小户的信息,情况如何?》
时崎轻微地地点了点头,把剥好的橘子递给上司:《掌握了一部分名单和他们屯粮的证据,只要课长您下令,我随时能够破门,将他们逮捕过来。不过我们第九课没有市场管理权,因此只能以牵扯使魔犯罪的名义将他们带过来。相较于被渗透成筛子了的市监局,我们去抓人,其实更有威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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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急,我们急甚么啊。》南斯吃着橘子说。
副官静静望着他,要某个解释。
《你可别忘了,杜修贤之所以要参与粮价的事,是为了他给他那个要当经济大臣的弟弟邀功。》南斯吃完橘子,眼睛喵了眼果篮,《眼下就要进入混战阶段了,他弟弟也差不多要来了。》
时崎乖乖地削了个苹果给上司。
《咔~》
一口咬下去,那清脆的嗓音,听着都甜。
南斯惬意地啃着苹果,和副官分析:《总不能人我们得罪了,功劳他抢了吧?我以后可是要把新横滨当自己的大本营的,以这里为中心,影响整个帝国……那些小户,以后可是我的私人小金库啊,可别一次性都得罪了。等杜先生的弟弟过来,让他去得罪人,功劳我也不和他抢,他总不能有怨言对不?》
《这倒也的确如此,可万一他没那么快来呢……》时崎偏了偏头,目光中,闪过几丝复杂,《在这世界上,凡是有人的地方皆有私欲,我不认为有私欲不行。可是啊,课长,这是数百万人生死存活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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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儿,副官小姐有些哽咽了。
《停停停,打住!》南斯瞪了她一眼,《你什么意思?骂我冷血?骂我只顾算计不顾人民百姓的死活?》
《我没说……》
副官小姐委屈巴巴地咬着下唇。
《我黑入了杜修贤的通讯装置,心知他弟弟两天后就会到新横滨来……》南斯哭笑不得地望着倔强的副官小姐,《就是知道他很快要来了,是以我才说我们按兵不动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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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时崎吸了吸鼻子。
呼~
吓死时崎宝宝了。
还以为课长为了利益,心都变黑了呢。
《两天后,他到新横滨,第三天我就拿枪逼着他去抓人。你不用管这边的事,专心跟着杜先生参与粮食的投入和打压粮价就行。只要此月把粮价压回到正常水平,大部分人就能活下来……》南斯啃着苹果,说着话,忽然猛地拍了拍大腿,《不行,越想越气,时崎你居然误会我,不然几声爸爸不行了……走,我们去找蕾娜修女,让你在她面前喊……》
窗中透射来午后的阳光,风摇摆的蕾丝窗帘。
被迫要去蕾娜妈妈面前喊上司爸爸的副官小姐,凝视着上司的窘迫眼神,有些亲昵的顺从……
※
二月明媚的阳光,照在新横滨修道院的尖顶上。
在通往院门的坡道上,年轻的女人骑着自行车疾驰而去。时而有高级轿车她们后面开过,顺着坡路向上驶去。
教堂里,蕾娜修女望着面前的天主神像,有些心不在焉。
祈祷的声音都乱了。
南斯要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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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思及这点,她就有些坐不住。
等待既不是最猛烈的风暴,也不是最酣畅的快感结晶,只是唤醒事物形象的火花……恋爱时,等待的力量对于人的心灵来说,岂不相当于某些花朵之散发出芳香么?
蕾娜修女内心,如醉如痴地品味着幸福的冲击,初步领略到了恋爱生活的乐趣。
她对生活中的事物又找到了新的归宿,有了更好的理解,当她每天早晨起来在盥洗室里,在虚荣心的驱使下梳妆打扮,细致周到地修饰形体时,就业已说明她有多么的难以自拔了。
但现在等待南斯的时候,除了雀跃外,她又有点小紧张。
自己躲在玛莲衣柜里的事,也不知道南斯会不会生气……蕾娜修女决定,只要他一问,自己就要对他托盘而出,绝对不保留……
第九课的车开进修道院大门。
阳光照在广场的十字架上,熠熠生辉,阳光在上头闪闪发亮。那阳光似乎已经是春天的阳光了,广场上的人,无论是普通人还是修女,都业已脱去了毛衣或者外套,将它披在肩上或抱在怀里。在午后和煦的阳光下,人人看来仿佛都沉浸在幸福之中。
两个修女整整齐齐地穿着黑色制服,带着一副满足的表情,边晒太阳边谈天。
时崎低着脑袋,像做错事的小女孩那样,迈着小碎步跟在上司身后……她这种把头撇向同时的动作,很神奇地酝酿出一股青春娇羞的魅力,惹得些许男人的视线紧紧黏着她不放。
《课长……》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什么?》南斯走在前头问。
他也把外套脱了下来,转身,递给副官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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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能不能……》时崎有点语无伦次了,脸也红了,伸手结果上司的外套,《能不能不要在蕾娜姐姐面前喊爸爸?》
《不能!》
南斯想也不想,直接就拒绝了。
时崎抱着他的大衣,委屈地撇撇嘴:《课长欺负人。》
《得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有多厉害。》南斯两手插在兜里,回身继续往前走,《现在我身边的女人,除了两个君主外,除此之外若干个难道不是都以你为首了吗?不把你搞定,此家肯定不会安宁的。做好觉悟吧,时崎小姐!》
《课长欺负人……》
副官小姐的脸,仿佛更红了。
也不心知课长除了让自己叫爸爸外,还会不会有甚么奇怪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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