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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三章 照镜子 ━━
《回殿下,有的。》盖嘉运冲着正跳舞的姑娘们中间挥了挥手,一位女子便走了过来,给李琩和盖嘉运行了一礼。
盖嘉运接着道:《就是她,她虽然不会说话,但舞姿却是一绝,所有龟兹舞女里,她是跳得最好的一个。》
李琩点点头,看了一眼这姑娘,十七八岁的模样,容颜并不十分漂亮,只算是好看,然而却有一双清澈的双眸。
《你接着舞吧。》李琩对这姑娘说。
待这姑娘回去接着舞,李琩便问盖嘉运道:《我听说,她是周子武献给你的?》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殿下真是消息灵通啊。》盖嘉运笑了笑,《先前,她似乎是周子武之子,周于攸未过门的妻子,后来周子武瞧上了她,将她纳为妾,再后来,周子武便把她送给末将。》
《这……》
李琩一怔,他总算明白为什么周于攸对他爹的死并不哀伤了。
李琩不由看了一眼旁边的杨玉环。
杨玉环见望见李琩看她,嫣然一笑,转了转圆溜溜的大眼睛,像是在问李琩有甚么事。
李琩回之一笑,摇摇头。
《她对你情义如何?》李琩接着问盖嘉运。
盖嘉运道:《这仿佛并不是甚么重要的事,末将只心知她向来没有忤逆过末将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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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琩点点头。
从盖嘉运的话里来看,盖嘉运并不心知此舞女收录了他的些许罪证。
李琩也没有再说。
宴席后。
李琩和盖嘉运一同走出大门,只不过与进去不同,这次盖嘉运是被押着出来的。
来到门外,盖嘉运的这些忠诚士兵还某个没走,全数站在风雪里等着。
李琩来到这些士兵跟前,扫视众人,说道:《诸位,盖将军身为安西节度使,不知上报天恩,整顿边防,善牧黎民,却大吃空饷,鱼肉百姓,作奸犯科,本王会将他送去朝廷受审。》
《诸位不仅是盖将军的兵,更是我大唐子民,亦是我大唐最坚固的防卫,诸位来此送盖将军一程,已是仁至义尽,本王也不会追究,你们回去吧,各守本职。》
当下的形势,这些将士都看得清楚,李琩也承诺不清算他们,因此他们也再没有逗留的必要,齐齐行礼,同声道:《谢殿下!》
说完,悻悻散去。
李琩道:《对了,安思顺可在?》
《末将在。》一位刚退步的将军立马来到李琩跟前,恭敬行礼。
李琩看了他一眼,只见他大约三十到四十岁的模样,唐人口音,胡人长相,身形高大。
李琩道:《你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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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安思顺恭敬回话。
叫来安思顺,李琩对高仙芝道:《盖将军府,查封了,另外,把周于攸要的那個舞女带回去。》
《喏。》高仙芝回道。
……
……
……
回到馆驿,业已寅时。
李琩让人把周于攸从监狱里带出来。
周于攸进门,望见那舞女在堂中等候,难以置信的惊呼:《阿鸢!》
舞女阿鸢听到周于攸的声音,回过头去。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霎时间,四目相对。
只见阿鸢给周于攸比划了一阵,紧接着周于攸哭道:《阿爷身死,我们的孩子能够立坟了,如果这次阿爷牵连不到我,我能有幸活命,我会去找大师为孩子超度。》
两人对视好半天,慢慢靠近,紧紧相拥,又哭又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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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鸢接着比划:《……》
《这不是你的错,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是阿爷为了霸占伱,强行杀死我们的孩子,致使你不能再孕,你没有错。》
阿鸢:《……》
《我会娶你,要说谁配不上谁,那也是我。》
……
这两人,某个比划某个说,旁边的人尽管看不懂阿鸢说甚么,但也能从周于攸的话里听出个大概。
李琩在一旁听着,恍然有一种照镜子的感觉。
这种感觉,带起他心里无限的愁绪,他微微闭眼,尽力调节。
杨玉环见李琩模样不对,伸手握住李琩的手,道:《郎君,你劳累了快一天一夜,该去休息啦。》
李琩睁开眼,望着杨玉环关切的眼神,笑道:《你先去睡吧,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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