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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章 碎瓷片 ━━
王忠嗣听到李琩要去案发现场，有些《为难》，他不恍然大悟李琩去案发现场要干甚么，能干甚么。
查案吗？
他可从来没听说过李琩会查案。
他来找李琩，只是为了带陈五郎过来确定一下，到底是不是李琩指使陈五郎杀的人，刚才通过观察杨玉环和李琩的表情，他已经大致确定，这事和李琩无关。
但现在李琩要是去案发现场，他就得陪着，这相当于浪费了他的时间。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若在平时，他不怕浪费这点时间，可如今案情晦暗不明，多拖一刻，说不定又有什么变故。
李琩见王忠嗣的模样，问道：《王将军，有什么为难的地方吗？》
王忠嗣举棋不定了一下，委婉道：《殿下，您千金之体，又患病在身，不适宜去那等地方。》
《哦？》李琩上下打量着王忠嗣，问道：《将军着急查案，怕我浪费了时间吗？》
《王忠嗣不心知该怎样回话，沉默下来。
但此时沉默，便是默认。
然而李琩并没有怪王忠嗣，缘于像王忠嗣这样的大将，习惯于行军打仗，时间观念很强。
李琩笑了笑，道：《王将军有什么思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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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惭愧，还未有。》王忠嗣低下头。
《既然没有，便陪我去看看，说不定会有甚么启发。》
李琩说着向门外走出。
杨玉环旋即跟了上去，扶着李琩。
李琩看了一眼杨玉环，道：《娘子也要一起去吗？》
《嗯嗯。》杨玉环点点头，露出甜甜的笑容，道：《郎君去哪里，臣妾便去哪里。》
《好啊。》李琩还之以笑。
来到门外，辛云京和崔旅帅见李琩要出门，没有多问，带人跟了上去。
......
......
......
城外。
案发现场。
这是一处僻静的地方，小径通幽，背山靠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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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废墟的痕迹来看，这座院子并不小。
李琩来到废墟前，望着业已被破坏的案发现场，问王忠嗣道：《尸体呢？》
王忠嗣道：《业已送去了府衙。》
《你让搬走的的？》
《仵作验过之后，确定和陈五郎所说无异，兰州司马建议将尸首送去府衙，毕竟牵扯朝廷命官，不能任其这么放在这里。》
《也对。》李琩点点头：《尸体原先在哪儿？》
《在那儿。》王忠嗣指了指废墟中央。
李琩闻言便要过去，王忠嗣忙道：《殿下当心，废墟中恐有火星。》
《无妨。》
李琩走向废墟中央走去，未到尸体的地方，便感觉脚下踩到了什么。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李琩用脚扒开烧灰，看到了踩到的东西。
是一片碎瓷片。
《这是甚么？》李琩捡起碎瓷片，回身问王忠嗣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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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忠嗣道：《是碎瓷片。》
李琩自然心知是碎瓷片，正想再问，杨玉环却走了过来。
杨玉环拿过碎瓷片，认真看了看，道：《这是蓝斑凤壶的碎片，很昂贵，这种壶会配有杯具，一般的富庶之人也很难用得起。》
李琩点点头，来到尸体所在的地方，地下灰烬的已经被弄乱，完全看不出尸体先前的形状。
李琩仔细观察，发现了地面漏出的泥土有些不对劲。
他蹲下去，用手捏了捏地面的泥土，表情变得怪异起来。
杨玉环见李琩的模样，问道：《郎君，怎么啦？》
李琩道：《这泥土太干了。》
杨玉环道：《刚刚烧过大火，把地面烤干了，这很正常啊。》
《不对，》李琩摇头，《人的尸体在被大火焚烧时，会分泌大量的油脂，这些油脂会渗入泥土，但看这火势和和燃烧的时间，不足够将这些油脂全数蒸干。》
《那为甚么会这样？》杨玉环好奇的问。
李琩道：《有两种可能，第一，尸体被人移动过，第二，有人对现场做过手脚。》
想到此处，李琩拉着杨玉环走出废墟，对王忠嗣道：《有三件事需要王将军帮忙办一下。》
李琩前面看出王忠嗣怕他浪费时间的时候，彻底可以不叫王忠嗣来，之是以叫他来，就是思及可能有事需要他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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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忠嗣道：《请殿下吩咐。》
李琩道：《一，你派人暗中盯住兰州的吴司仓和皇甫惟明。二，去找一些酽米醋和酒，多一点，再找些许柴火。三，让若干个人搜索一下这废墟中有些什么。》
《喏。》
王忠嗣不心知李琩想搞什么，但还是按照命令分派人去做。
安排好了事，李琩便在原地坐了下来，等着消息。
杨玉环也坐到李琩旁边。
不一会儿，搜寻的官兵在灰烬中搜到一支玉簪，连忙呈给李琩。
李琩对这些首饰并不了解，转手递给杨玉环道：《这是什么簪子？》
杨玉环接过，用手擦去玉簪上的灰烬和附着的黑色污渍，认真观察了会儿，道：《这是凤鸟海棠纹的玉簪，玉是上等的好玉，这样的玉簪，一般只有王公贵族戴。》
《这样啊。》李琩点点头，思考着案情。
杨玉环审视着手里的玉簪，好奇道：《殿下，怎样会这玉簪烧不坏？》
李琩随口回道：《缘于一般火灾的温度通常在500度到1000度之间，而玉的熔点在1770度左右。》
《熔点？》杨玉环听得云里雾里。
李琩点点头，转眼看着杨玉环正拿着玉簪观察，忽然想起他娶了杨玉环以后，似乎还没送过杨玉环什么礼物，心里骤然有些愧疚，道：《娘子，你喜欢甚么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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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吗？》杨玉环抬眼，看到李琩宠溺的眼神，嫣然一笑，道：《郎君你要送臣妾吗？》
《嗯。》
《郎君送的，甚么都好。》杨玉环说着，拉住李琩的手。
只是她的手方才用来擦玉簪染上的灰粒和污渍，这一拉，手上的漆黑染到李琩手上。
杨玉环下意识的想给李琩擦干净，但用手一擦，越擦越黑，于是她便从怀中掏出丝巾，想用丝巾给李琩擦手。
李琩抢过了杨玉环手里的丝巾，笑着道：《我们都坐地上了，还在乎这点脏吗？》
《是么？那......》杨玉环挑眉一笑，大胆抬手，将手上的灰粒抹到李琩脸上，笑道：《这样可以吗？》
李琩用手擦了一下面庞上的灰，放在眼前看了一眼，抹回杨玉环面庞上，笑着道：《自然，这样更好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一旁站着的辛云京一直默默护卫李琩的安全，见两人这样嬉闹，别开脸去。
辛云京刚别过脸，就看到王忠嗣手下的官兵提着酽米醋和酒赶了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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