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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3章 茶道 ━━
继德三年五月。
雕版印刷术在官府和商人的竞争下，得到了初步推行，知识开始进一步下沉。
外敌方面，李琩前面扣押了回纥的使者，回纥果不其然没有妄动刀兵，回纥大汗反而派其子叶护亲自入长安，与大唐谈判。
叶护态度恭敬，主动提出，只要大唐同意他们的两个条件，他们就从三受降城撤兵，继续向大唐俯首称臣。
第某个条件，是继续扩大双方的互市规模。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回纥所处的漠北，气候恶劣，条件艰苦，他们十分缺少大唐所拥有的丝绸、瓷器等。
李琩本来就有心发展工商业，因此对回纥的此条件没什么意见，只附加了一条，平等互市。
第二个条件，是希望大唐能赏回纥一些东西，以奖励他们协助大唐平叛。
对于这一条，李琩也没什么意见，毕竟别人过来着实出了力，给点金钱，也不为过。
李琩基本同意回纥的条件，紧接着具体事宜，交给封常清去谈。
李琩从政事堂谈完回纥的事出来，太监来禀，说李腾空求见。
李琩好久没见过李腾空，立刻接见了她。
李腾空带来一個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
这男子长相一般，双眸鼻子嘴唇像是抢甚么东西似的，全挤在中间，乍一看，甚至能够说有些丑陋，但举止得体，颇有雅士之风。
李琩心知，李腾空故意把这男子带进宫里，肯定有其用意，然而他也没主动问。
听完李腾空的介绍，李琩便知道面前这男子，便是以后被人称为《茶圣》的陆羽。
李腾空与李琩寒暄几句后，主动介绍后面的男子，道：《陛下，此人姓陆名羽，婴儿时便被父母遗弃，后被龙盖寺主持收养……》
陆羽与佛颇有缘分，而李琩打压宗教已有一段日子，李腾空带陆羽来的目的，不言自明。
李琩心知肚明，也不点破，只附和道：《身世凄惨，也是个可怜人啊。》
李腾空道：《陛下喜好饮茶，这陆羽精通茶道，因此腾空特地带他来，为陛下煮茶。》
《是吗？》李琩装作惊讶的模样，道：《那朕就尝尝。》
得到李琩的允许，陆羽便去后厨煎茶。
不多久，陆羽煎好茶，经过尚食局的人查验过后，陆羽将茶呈给李琩。
李琩品尝了一口，果然非常美味，道：《不错，罕见的精品，陆先生是如何做的？》
陆羽道：《回陛下，魏晋之前，茶的做法是用茶叶末混着米浆搅拌均匀，然后添加葱姜、橘皮调味。到魏晋时，出现了清茗，也就是少放了些调味之料，但依小人看来，依旧不能称为上佳饮品。因此小人将其修正，采茶、制茶、煮茶都做了相应研究。今日小人所煮之茶，先前腾空真人也进献过给陛下，之是以味道和宫里的不同，是缘于煮茶的区别。》
陆羽同时说，一边用余光观察李琩的表情，见李琩没有厌烦之色，接着详细说道：《小人煮茶，先用火炉将水煮沸，首次水沸，加盐提鲜，第二次水沸，舀出一瓢水，搅动水形成漩涡，将茶放入漩涡之中，第三次水沸，将方才舀出来的水重新倒入，避免水老。》
陆羽看了一眼李腾空，见李腾空冲他点头，他壮着胆子，伏地叩拜道：《小人斗胆，请陛下开恩，饶智积禅师一命。小人若不是得智积禅师收养，恐怕早业已化为尘土。》
李琩笑道：《光煮茶，就既要提鲜，又要避免水老，如此精益求精，难怪味道极好。朕喝了你的茶，你想要甚么赏赐，说吧。》
李琩没有立马答应，问道：《这智积禅师犯了什么罪？》
李腾空怕陆羽说错话，接过话头，道：《官府说智积禅师窝藏叛逆，腾空请人查过，智积禅师只是收养了一个被叛军裹挟的士兵的孩子，那孩子只有两岁。智积禅师收留他，便如同当初收留陆羽一样，他绝没有谋逆之心，请陛下明鉴！》
李琩想了想，让陆羽先退下，才对李腾空道：《你是希望我饶了智积禅师一人，还是饶了所有教会之人？》
李腾空连忙起身，行礼道：《腾空斗胆揣测，陛下清扫佛寺道观，既是缘于想清除叛逆，也是想收回土地，增加劳动人口，现在政策业已推行了近三年，各教该还回去土地人口已经还得差不多，叛乱也已经平定，腾空以为，对各教的清扫，也当结束了。》
李琩望着李腾空，也觉得万事过犹不及，着实应该收手了。
李琩正欲说话，李腾空又道：《并非所有修道之人，都是借修道掩藏奸诈，陛下不应该赶尽杀绝。》
《赶尽杀绝？》李琩叹了口气，笑了笑。
对于这些修道之人，李琩并没有杀他们，只是收回土地，让弟子还俗，同时限制他们用重金属塑神身。
但是在李腾空嘴里，他还是成了赶尽杀绝的屠夫。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李腾空注意到李琩的情绪变化，忙道：《腾空失言，请陛下责罚。》
李琩道：《修道之人，只拜心中的神，不拜世俗的君王，不知腾空真人修到了几分？》
李腾空一怔，道：《若是陛下想要腾空还俗，腾空愿意，腾空只希望自己是陛下强令还俗的最后一人。》
李琩道：《还俗了，紧接着呢？》
李腾空道：《若陛下不弃，腾空愿意侍奉在陛下左右。》
在李腾空的心里，她认为李琩也如其他帝王一般，心里想的无非就是男女那些事，而她自己姿色才华都不错。
李琩明白李腾空的意思，起身来到李腾空跟前，李腾空闭上眼，静等李琩上手。
但李琩并没有上手，反而哈哈一笑，道：《腾空真人修的尽管是道家，但现在心里想的应该是释家的‘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李琩回身坐了下来，道：《我听你的，明日就下令不再追究各教观窝藏叛逆之事。》
李腾空大喜，道：《多谢陛下！》
李琩道：《这三年，你年年给我献茶，我以为你是念着我们的朋友之情，但没想到，你是为了让我下这道敕令。如今，你想要的业已如愿了，以后也不必再做这些谄媚讨好的事，也不用再见伱讨厌的人。》
李腾空恍然大悟李琩的意思。
李琩这是让她以后再也不要给他献茶，也不要再见他。
李腾空之前确实有这样的心思，只是不知道为甚么，听到李琩这样说，她没有认为欣喜，反而有些失落。
她开始怀疑，她说的愿意侍奉在李琩左右，不是想牺牲自己，而是心中所求。
然而，李腾空尽管有此怀疑，却并没有反应。
或许是因为修道的缘故，她性格比较冷淡，思想也比较偏理性。
她认为，如果李琩不这么说，她以后大概率和李琩也见不到几面，那时候，她的情感会淡到自但是然的很少想起李琩，但是李琩这么说，让《再也不见》此情绪始终在她心头萦绕。
李琩道：《你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我不怪你，你走吧。》
李腾空怔了好一会儿，冷静道：《腾空误会了陛下，以至于糊涂的利用了和陛下的交情，腾空有罪。》
《喏。》李腾空给李琩行了一礼，抬头看了一眼李琩，慢慢退了下去。
等在宫外的江采萍望见李腾空失魂落魄的出来，以为是事情没成，急切问道：《陛下没有同意吗？》
李腾空道：《同意甚么？》
江采萍微愣，道：《同意不再追究各教窝藏叛逆之事？》
李腾空反应过来，道：《同意了。》
江采萍大喜。
一旁的陆羽跟道：《智积禅师有救了！腾空真人果真厉害，能让陛下同意如此大事。》
江采萍高兴之后，更加好奇李腾空为何情绪低落，道：《陛下既然同意，你还如此闷闷不乐，难道是……》
江采萍放低了嗓音，接道：《陛下让你进宫侍候他？》
李腾空摇摇头，怔了许久，道：《陛下不同于以前的任何某个君主。》
说罢，缓步离开。
江采萍望着李腾空离开的背影，一脸疑惑。
陆羽则追了上去，问道：《腾空真人，究竟发生了什么？》
李腾空没有回答陆羽的问题，只道：《陆先生精于茶道，若是能壮大茶业，对大唐的茶税也是好事，以后还请陆先生多多尽力。》
陆羽道：《在下本就喜好茶道，这是自然。》
李腾空点点头，兀自回到道观。
在道观住了一夜，第二天，李腾空望见了朝廷不再追究各教窝藏叛逆之事的敕令。
李腾空撕下角落里的一份告示收起来，然后收拾东西，动身离开京城，四处游历，同时游历一边行医济世。
……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继德三年六月，卓筒井投入使用，这时河北、青海又开发了几个盐场。
产出的盐变多，盐的价格下降，朝廷盐业税收也相应增加。
七月，马璘、李晟和阁罗凤谈判，谈判没有结果，姚州争议选择搁置，但双方都没有军事行动。
八月，岭南有门阀缘于朝廷清查田亩谋逆，朝廷一月内平叛。
九月，在幽州的颜真卿听从李琩的命令，准备对契丹进行下一步的动作。
契丹在天宝年间，设计了一个比较优秀的制度，李琩称其为双核心制度。
定型者是遥辇氏的权臣耶律涅里和契丹可汗迪辇组里，但起源还得从遥辇氏的可突于说起。
大唐一开始认定的契丹皇族，是大贺氏，并且赐大贺氏姓李，但大贺氏被遥辇氏架空，然而双方始终没有撕破脸皮。
这种情况，持续到开元年间。
开元年间，遥辇氏的契丹权臣可突于率众向大唐进贡，遭到了宰相李元纮的《怠慢》。
于是，可突于回去后，举兵反唐，杀了不愿意和他一起造反的首领，大贺氏的李邵固。
但是，虽然推翻了大贺氏，可突于也不敢自己当皇帝，是以他心生一计，扶持了自己部族遥辇氏的屈列做首领，当替死鬼。
开元年间的大唐武德，并不是谁都能碰瓷的，可突于和他的傀儡屈列轰轰烈烈造反，却先后被信安王李祎和张守珪打得灰头土脸。
其中，打可突厥时，张守珪手下的猛将，就有安禄山。
契丹战事不利，内乱就来了。
可突于的副将李过折杀了可突于和屈列，请求归附大唐。
李隆基同意了，让李过折做契丹老大。
然而，李过折方才回去，就被遥辇氏的耶律涅里杀死。
耶律涅里杀了李过折，心知自己闯祸了，便想去投靠突厥。
契丹玩横跳这套很熟练，和大唐翻脸就投靠突厥，和突厥翻脸就投靠大唐。
但是这次，耶律涅里失算了，缘于他不知道，突厥这时候已经被大唐打没了，漠北草原的新霸主，是回纥。
回纥作为某个新生政权，和大唐关系正处于蜜月期，不敢为了契丹和大唐翻脸，耶律涅里只能灰溜溜的回来，低头向大唐认错。
李隆基接受了耶律涅里的认错，再建松漠都督府，再把自己的外孙女嫁过去，再赐李姓。
不过，耶律涅里没有接受，缘于他不是契丹可汗。
耶律涅里把可突于那套玩熟了，他也立了自己部族的另一个叫迪辇组里的人为可汗。
李隆基对此没有过分关注，既然迪辇组里是可汗，那官位、外孙女和赐姓，都给迪辇组里。
迪辇组里自此，改名叫李怀秀。
李怀秀和耶律涅里，都不是无能之辈，他们合力定型了契丹的双核心制度。
他们都觉得，单核心制度，像大贺氏那样，容易被其他部族夺走权利，因此应该让遥辇氏的两个势力统领契丹。
这两股势力，就是权臣和可汗。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们两人，将契丹重新化分为八部，权臣耶律涅里掌管强大到占契丹三分之一势力的迭剌部，李怀秀掌管剩余的七部，并且设立南北二府，统管七部。
这样一来，若是有权臣架空可汗，迭剌部就会出手，若是迭剌部出了问题，可汗也可以帮助解决迭剌部问题。
这套设计，有点类似于郡国并行制。
耶律涅里是分封的诸侯王，李怀秀是皇帝。
李怀秀以耶律涅里此诸侯王为倚仗，保证自己不被权臣篡位，同时自己的整体实力能压制耶律涅里。
耶律涅里自己独立建国，只需履行拱卫可汗的职责。
这套制度，对一盘散沙的契丹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但对于知道历史的李琩来说，他一眼就能看出里面的致命问题。
雕版印刷术在官府和商人的竞争下，得到了初步推行，知识开始进一步下沉。
外敌方面，李琩前面扣押了回纥的使者，回纥果不其然没有妄动刀兵，回纥大汗反而派其子叶护亲自入长安，与大唐谈判。
叶护态度恭敬，主动提出，只要大唐同意他们的两个条件，他们就从三受降城撤兵，继续向大唐俯首称臣。
第某个条件，是继续扩大双方的互市规模。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回纥所处的漠北，气候恶劣，条件艰苦，他们十分缺少大唐所拥有的丝绸、瓷器等。
李琩本来就有心发展工商业，因此对回纥的此条件没什么意见，只附加了一条，平等互市。
第二个条件，是希望大唐能赏回纥一些东西，以奖励他们协助大唐平叛。
对于这一条，李琩也没什么意见，毕竟别人过来着实出了力，给点金钱，也不为过。
李琩基本同意回纥的条件，紧接着具体事宜，交给封常清去谈。
李琩从政事堂谈完回纥的事出来，太监来禀，说李腾空求见。
李琩好久没见过李腾空，立刻接见了她。
李腾空带来一個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这男子长相一般，双眸鼻子嘴唇像是抢甚么东西似的，全挤在中间，乍一看，甚至能够说有些丑陋，但举止得体，颇有雅士之风。
李琩心知，李腾空故意把这男子带进宫里，肯定有其用意，然而他也没主动问。
听完李腾空的介绍，李琩便知道面前这男子，便是以后被人称为《茶圣》的陆羽。
李腾空与李琩寒暄几句后，主动介绍后面的男子，道：《陛下，此人姓陆名羽，婴儿时便被父母遗弃，后被龙盖寺主持收养……》
陆羽与佛颇有缘分，而李琩打压宗教已有一段日子，李腾空带陆羽来的目的，不言自明。
李琩心知肚明，也不点破，只附和道：《身世凄惨，也是个可怜人啊。》
李腾空道：《陛下喜好饮茶，这陆羽精通茶道，因此腾空特地带他来，为陛下煮茶。》
《是吗？》李琩装作惊讶的模样，道：《那朕就尝尝。》
得到李琩的允许，陆羽便去后厨煎茶。
不多久，陆羽煎好茶，经过尚食局的人查验过后，陆羽将茶呈给李琩。
李琩品尝了一口，果然非常美味，道：《不错，罕见的精品，陆先生是如何做的？》
陆羽道：《回陛下，魏晋之前，茶的做法是用茶叶末混着米浆搅拌均匀，然后添加葱姜、橘皮调味。到魏晋时，出现了清茗，也就是少放了些调味之料，但依小人看来，依旧不能称为上佳饮品。因此小人将其修正，采茶、制茶、煮茶都做了相应研究。今日小人所煮之茶，先前腾空真人也进献过给陛下，之是以味道和宫里的不同，是缘于煮茶的区别。》
陆羽同时说，一边用余光观察李琩的表情，见李琩没有厌烦之色，接着详细说道：《小人煮茶，先用火炉将水煮沸，首次水沸，加盐提鲜，第二次水沸，舀出一瓢水，搅动水形成漩涡，将茶放入漩涡之中，第三次水沸，将方才舀出来的水重新倒入，避免水老。》
陆羽看了一眼李腾空，见李腾空冲他点头，他壮着胆子，伏地叩拜道：《小人斗胆，请陛下开恩，饶智积禅师一命。小人若不是得智积禅师收养，恐怕早业已化为尘土。》
接下来更精彩
李琩笑道：《光煮茶，就既要提鲜，又要避免水老，如此精益求精，难怪味道极好。朕喝了你的茶，你想要甚么赏赐，说吧。》
李琩没有立马答应，问道：《这智积禅师犯了什么罪？》
李腾空怕陆羽说错话，接过话头，道：《官府说智积禅师窝藏叛逆，腾空请人查过，智积禅师只是收养了一个被叛军裹挟的士兵的孩子，那孩子只有两岁。智积禅师收留他，便如同当初收留陆羽一样，他绝没有谋逆之心，请陛下明鉴！》
李琩想了想，让陆羽先退下，才对李腾空道：《你是希望我饶了智积禅师一人，还是饶了所有教会之人？》
李腾空连忙起身，行礼道：《腾空斗胆揣测，陛下清扫佛寺道观，既是缘于想清除叛逆，也是想收回土地，增加劳动人口，现在政策业已推行了近三年，各教该还回去土地人口已经还得差不多，叛乱也已经平定，腾空以为，对各教的清扫，也当结束了。》
李琩望着李腾空，也觉得万事过犹不及，着实应该收手了。
李琩正欲说话，李腾空又道：《并非所有修道之人，都是借修道掩藏奸诈，陛下不应该赶尽杀绝。》
《赶尽杀绝？》李琩叹了口气，笑了笑。
对于这些修道之人，李琩并没有杀他们，只是收回土地，让弟子还俗，同时限制他们用重金属塑神身。
但是在李腾空嘴里，他还是成了赶尽杀绝的屠夫。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李腾空注意到李琩的情绪变化，忙道：《腾空失言，请陛下责罚。》
李琩道：《修道之人，只拜心中的神，不拜世俗的君王，不知腾空真人修到了几分？》
李腾空一怔，道：《若是陛下想要腾空还俗，腾空愿意，腾空只希望自己是陛下强令还俗的最后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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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琩道：《还俗了，紧接着呢？》
李腾空道：《若陛下不弃，腾空愿意侍奉在陛下左右。》
在李腾空的心里，她认为李琩也如其他帝王一般，心里想的无非就是男女那些事，而她自己姿色才华都不错。
李琩明白李腾空的意思，起身来到李腾空跟前，李腾空闭上眼，静等李琩上手。
但李琩并没有上手，反而哈哈一笑，道：《腾空真人修的尽管是道家，但现在心里想的应该是释家的‘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李琩回身坐了下来，道：《我听你的，明日就下令不再追究各教观窝藏叛逆之事。》
李腾空大喜，道：《多谢陛下！》
李琩道：《这三年，你年年给我献茶，我以为你是念着我们的朋友之情，但没想到，你是为了让我下这道敕令。如今，你想要的业已如愿了，以后也不必再做这些谄媚讨好的事，也不用再见伱讨厌的人。》
李腾空恍然大悟李琩的意思。
李琩这是让她以后再也不要给他献茶，也不要再见他。
李腾空之前确实有这样的心思，只是不知道为甚么，听到李琩这样说，她没有认为欣喜，反而有些失落。
她开始怀疑，她说的愿意侍奉在李琩左右，不是想牺牲自己，而是心中所求。
然而，李腾空尽管有此怀疑，却并没有反应。
或许是因为修道的缘故，她性格比较冷淡，思想也比较偏理性。
精彩继续
她认为，如果李琩不这么说，她以后大概率和李琩也见不到几面，那时候，她的情感会淡到自但是然的很少想起李琩，但是李琩这么说，让《再也不见》此情绪始终在她心头萦绕。
李琩道：《你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我不怪你，你走吧。》
李腾空怔了好一会儿，冷静道：《腾空误会了陛下，以至于糊涂的利用了和陛下的交情，腾空有罪。》
《喏。》李腾空给李琩行了一礼，抬头看了一眼李琩，慢慢退了下去。
等在宫外的江采萍望见李腾空失魂落魄的出来，以为是事情没成，急切问道：《陛下没有同意吗？》
李腾空道：《同意甚么？》
江采萍微愣，道：《同意不再追究各教窝藏叛逆之事？》
李腾空反应过来，道：《同意了。》
江采萍大喜。
一旁的陆羽跟道：《智积禅师有救了！腾空真人果真厉害，能让陛下同意如此大事。》
江采萍高兴之后，更加好奇李腾空为何情绪低落，道：《陛下既然同意，你还如此闷闷不乐，难道是……》
江采萍放低了嗓音，接道：《陛下让你进宫侍候他？》
李腾空摇摇头，怔了许久，道：《陛下不同于以前的任何某个君主。》
说罢，缓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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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采萍望着李腾空离开的背影，一脸疑惑。
陆羽则追了上去，问道：《腾空真人，究竟发生了什么？》
李腾空没有回答陆羽的问题，只道：《陆先生精于茶道，若是能壮大茶业，对大唐的茶税也是好事，以后还请陆先生多多尽力。》
陆羽道：《在下本就喜好茶道，这是自然。》
李腾空点点头，兀自回到道观。
在道观住了一夜，第二天，李腾空望见了朝廷不再追究各教窝藏叛逆之事的敕令。
李腾空撕下角落里的一份告示收起来，然后收拾东西，动身离开京城，四处游历，同时游历一边行医济世。
……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继德三年六月，卓筒井投入使用，这时河北、青海又开发了几个盐场。
产出的盐变多，盐的价格下降，朝廷盐业税收也相应增加。
七月，马璘、李晟和阁罗凤谈判，谈判没有结果，姚州争议选择搁置，但双方都没有军事行动。
八月，岭南有门阀缘于朝廷清查田亩谋逆，朝廷一月内平叛。
九月，在幽州的颜真卿听从李琩的命令，准备对契丹进行下一步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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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丹在天宝年间，设计了一个比较优秀的制度，李琩称其为双核心制度。
定型者是遥辇氏的权臣耶律涅里和契丹可汗迪辇组里，但起源还得从遥辇氏的可突于说起。
大唐一开始认定的契丹皇族，是大贺氏，并且赐大贺氏姓李，但大贺氏被遥辇氏架空，然而双方始终没有撕破脸皮。
这种情况，持续到开元年间。
开元年间，遥辇氏的契丹权臣可突于率众向大唐进贡，遭到了宰相李元纮的《怠慢》。
于是，可突于回去后，举兵反唐，杀了不愿意和他一起造反的首领，大贺氏的李邵固。
但是，虽然推翻了大贺氏，可突于也不敢自己当皇帝，是以他心生一计，扶持了自己部族遥辇氏的屈列做首领，当替死鬼。
开元年间的大唐武德，并不是谁都能碰瓷的，可突于和他的傀儡屈列轰轰烈烈造反，却先后被信安王李祎和张守珪打得灰头土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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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丹战事不利，内乱就来了。
可突于的副将李过折杀了可突于和屈列，请求归附大唐。
李隆基同意了，让李过折做契丹老大。
然而，李过折方才回去，就被遥辇氏的耶律涅里杀死。
耶律涅里杀了李过折，心知自己闯祸了，便想去投靠突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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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次，耶律涅里失算了，缘于他不知道，突厥这时候已经被大唐打没了，漠北草原的新霸主，是回纥。
回纥作为某个新生政权，和大唐关系正处于蜜月期，不敢为了契丹和大唐翻脸，耶律涅里只能灰溜溜的回来，低头向大唐认错。
李隆基接受了耶律涅里的认错，再建松漠都督府，再把自己的外孙女嫁过去，再赐李姓。
不过，耶律涅里没有接受，缘于他不是契丹可汗。
耶律涅里把可突于那套玩熟了，他也立了自己部族的另一个叫迪辇组里的人为可汗。
李隆基对此没有过分关注，既然迪辇组里是可汗，那官位、外孙女和赐姓，都给迪辇组里。
迪辇组里自此，改名叫李怀秀。
李怀秀和耶律涅里，都不是无能之辈，他们合力定型了契丹的双核心制度。
他们都觉得，单核心制度，像大贺氏那样，容易被其他部族夺走权利，因此应该让遥辇氏的两个势力统领契丹。
这两股势力，就是权臣和可汗。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们两人，将契丹重新化分为八部，权臣耶律涅里掌管强大到占契丹三分之一势力的迭剌部，李怀秀掌管剩余的七部，并且设立南北二府，统管七部。
这样一来，若是有权臣架空可汗，迭剌部就会出手，若是迭剌部出了问题，可汗也可以帮助解决迭剌部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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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套设计，有点类似于郡国并行制。
耶律涅里是分封的诸侯王，李怀秀是皇帝。
李怀秀以耶律涅里此诸侯王为倚仗，保证自己不被权臣篡位，同时自己的整体实力能压制耶律涅里。
耶律涅里自己独立建国，只需履行拱卫可汗的职责。
这套制度，对一盘散沙的契丹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但对于知道历史的李琩来说，他一眼就能看出里面的致命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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