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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就算是这些银锭掉在地板上,也不会摔破了。》
听到打趣的嗓音,赵青苗的内心没有一丝波动,像是没有听到郑琬的话一般,继续慢吞吞地往前走,直至将手里的托盘放到台面上时,才长吐一口气。
《呼——》
随后抬头看着郑琬,惊讶地说:《这些贵女们出手还真是阔绰,明明之前就已经付了买蛋糕的银金钱,没想到还特地板上门给赏银。要事儿心知她们前两次上门是为了这件事的话,无论如何都得把人留住,差点就失去了这么多的银子。》
想想赵青苗就认为心疼,这么多的银子要是没了,这得花多长时间才能够挣赶了回来?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郑琬不清楚赵青苗内心的碎碎念,解释道:
《对于我们来说,这些银子或许是几年的生计,对于太原王氏的女娘来说,然而就是漏漏指缝的事情。三娘你放宽心,她们来主要是为了买吃食方子,不管几次都会等的。》
尽管郑琬这么说,只是赵青苗还是处于震撼当中,这时也有些不解地说:
《那为甚么娘子要将吃食方子送给对方?这样不是亏了吗?》
郑琬用手指了指托盘上的银锭,《我们可没亏,况且往后还要能做类似的点心售卖,是我们赚了。》
《啊?》
赵青苗忽然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不太恍然大悟郑琬话里的意思。
只是她没多久又反应过来,她不过就是某个帮着郑琬做事的人,不需要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只要将郑琬吩咐的事情做好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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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清楚之后,她将此日发生的一连串事情迅速抛诸脑后,开始询问自己最关心的话题。
《之前阿姊不是说,娘子要去皇城里的尚食局参加考核,具体是什么日子呀?》
说到这,她就忍不住露出羡慕的眼神。
在她来洛阳城之前,以为洛阳外部看到的城墙就已经极其壮观,可是当她在坊市之中行走,望见皇城朱雀门的景象之后,才恍然大悟是她的见识太少了。
比起普通的城墙,护卫皇城的城墙更加的豪奢壮丽,那金光灿灿的琉璃瓦,在烈日下几乎快要她的眼睛刺瞎。
一想到,郑琬可以进入圣人居住的皇城,她就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郑琬也是难得看到赵青苗这个模样,思及自己收到的帖子上的日期,回道:
《也没几天的时间了。正好去参加尚食局考核的这几天,估计需要一直待在皇城里,家中也没有什么需要处理的事情。若是儿没记错的话,也快到了收割麦子的时间,三娘你不如趁这个时间回家帮忙,反正你待在这儿也是闲着。》
闻言,赵青苗的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尽管这段日子与郑琬相处的很好,并且由于经营业务的特殊性,几乎长时间都是闲在宅子里打扫卫生,不痛不痒的上工。
思及家中的情况,体弱的四妹,年幼的五弟和六妹,以及年纪大了的阿耶阿娘,她总认为自己是在偷偷过着好日子。
忽然听到郑琬让自己回家帮忙干农活,她顿时眼前一亮,有些不敢置信地说:
《真的可以这样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儿参加尚食局的考核,估计一去就是十天半个月。那么三娘你就要自己某个人待在宅子里,还没甚么事情可以做。比起你回家的作用,这里可太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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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娘子,娘子真是三娘世间见过最好的大善人。》
赵青苗澎湃地连连鞠躬感谢,还是郑琬快步上前把人扶住才阻止她继续此动作。
第54章 尚食局
因此在郑琬前往尚食局参加考核之后, 赵青苗也从宅子里动身离开,回家给父母帮忙,能够说是两全其美。
一思及有接近半个月的时间不能吃到新鲜美味的吃食,心里就止不住地发疼。
若是说有什么人认为难受的话, 估计就是都水监一众喜爱郑琬所做吃食的食客们了。
但是思及郑琬是为了获得更好的前途,大家也只得强压住内心的不舍, 欢送郑琬离开。
这一次都水监与郑琬同时参加考核的还有刘大厨的大弟子刘棕, 也可以说是刘大厨的侄子,在刘大厨背后之人的推荐下,一起前往尚食局参加考核。
两人是从不同的方向出发, 只是却在接近的时间一起到达芳林门, 此时门前业已有不少其他参与考核的人在此等候。
郑琬刚抬头看见刘棕, 就想要转头看向其他方向, 两个人平日里没有甚么联系, 在这儿她也不希望有什么联系, 毕竟之前取厨具的时候, 撞见过对方,也不知对方在深夜里做甚么。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刘棕却不愿就这样放过郑琬,好不容易被他抓住郑琬独自一人的场合,他对郑琬可是积怨已久,尤其是思及缘于她被赶出都水监的刘松时,那可是他的亲堂弟。
他装作看不出郑琬面庞上的拒绝,扬起一张讨好的笑脸,激动地迎着郑琬走去,在人群中加大自己说话的音量, 打招呼道:
《郑娘子您来了,依您的厨艺这次考核不就是走个过场而已, 不心知小的能不能得到您的一句提点,若是得此,恐怕此次的考核也能安全无虞的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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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听到这话,立即将自己的视线转移到郑琬身上。
说是一起来参加考核,其实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自己的竞争对手,而且郑琬这么年纪不大的女娘就来参加考核,在所有人当中本来就是最为显眼的。
现在刘棕的这番话,更是将她推为众矢之的。
说实话,郑琬在一个身强体壮的男子面前,听到这种类似于绿茶的话,还真的有点反胃。
她用一种惊诧的眼神看着刘棕,顶着后面那些来回扫视的炙热视线。
而后皱着眉头,嘴唇压瘪,用一种怯懦的口吻说:
《儿是练习了半个月,希望得郎君贵言,顺利通过考核。》
说着,还举起自己光洁白嫩的两手,眼神想要看向一旁的刘棕,然后又像是被甚么吓赶了回来,缩小自己的身形。
众人见状还有甚么不明白的,这个刘棕真的是恶心至极,先声夺人,想要将众人的目标都锁定在郑琬身上。
这么年轻的某个女娘,就算是从小修习厨艺,又能比他们这些干了几十年的强到哪里去。
再加上郑琬露出来的两手,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常年摸刀的人。
一看就知道刘棕是想要转移众人的视线,说不准这个年轻女娘还是他特意塞进来转移大家视线的。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熊熊烈火望向刘棕,将他当成自己最大的竞争对手,这时也对他欺压郑琬的事感到不满。
就在刘棕也缘于茶言茶语受到侵害的时候,他刚想要说些什么解释自己的清白,嘴巴刚张开,就看到一群宫女簇拥着一名女官从宫门前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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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董明月后面的宫女,望着一群乌泱泱的人群,加大音量喊道:《董掌膳到!》
郑琬一众人等立即对着董掌膳站定的位置恭敬行礼,并嚷道:《拜见董掌膳。》
《免礼,诸位都是各司公厨推举来的大厨,想必都知晓礼仪和规矩,在皇城内行走更应如此。诸位按照男女分做两列,女的跟着尚食局的人一起前往住所,男的则是跟着殿中省来的人一起走。宫内的规矩不似宫外,特别是男子,不允许在后宫当中行走,若是出错后果想必诸位也知道。》
《我等明白。》
特别是男子,已经从芳林门外就感受到皇城内严苛的规矩和肃穆的氛围,一个个再也不敢高昂着骄傲的头颅。
听完这番话之后,大家的嗓音也不似方才高昂,都压低了自己的嗓音,生怕惹得眼前之人不喜。
虽说在各司还是男厨子比较多,只是在皇城这个特殊的地方,还是女子占据绝大多数。
就连现在尚食局的尚食和司膳、典膳,以及面前的掌膳都是女子,看起来似乎在这场考核当中,女子占据着优势地位。
但如果你看到九寺五监公厨执掌后厨的男女比例,就不会有这样的猜想了。
此次连同郑琬,一起参加考核的女子一共三人,其中两人也都还是家传学习了十几年的厨娘,和郑琬这种像是走过场的人没甚么好交流的。
等到再次能够抬头时,三人已经来到尚食局宫女居住的屋内面前,宫女巧心提醒三人道:
在董掌膳走了之后,三人在宫女的带领下,前往尚食局女官和宫女的居所,一路低着头往前走,根本就没机会记下沿途的路线。
《此次各司公厨考核是与我们尚食局一年一度的女官考核放在一起的,和你一起参加考核的宫女有很多,是以这次对于各司推荐的人手要求很高,几位要做好心理准备。
这间屋子就是给三位安排的住所,里面什么东西都有,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到隔壁屋内找奴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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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缓缓施行一礼回身离开。
只留下三个人望着面前紧密的房门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自觉是三人之中年纪最大的黎娘子开口道:
《方才宫女所说大家都听见了,尚食局考核的项目本来就不简单,我们今日合该好好休息才是,先进去挑选位置吧。》
说罢,她立即推开房门,通过里面的装饰能够看出宫女所言都是真的。
屋内的确是被人提前打扫过,但是想要舒服那肯定是没有的,铺在床上的褥子看起来比她们自己杂役房中准备的也好不到哪里去。
身下铺着的茅草更是稀稀拉拉,看起来和直接躺在木板上也没什么区别。
基本上能够算得上是非常简陋,黎娘子和王娘子都是很长时间没有望见如此简陋的床铺,一时间还有些呆住。
还是方才才步入好生活的郑琬出言提醒道: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两位娘子年长,你们先选择铺位吧。》
两个人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虽然两人之前也没有碰过面,只是从宫门到现在已经算是十分亲密,自然选择住在临近的铺位。
她赶紧把自己从家中带来的包袱放在床边的柜子上,重新将床铺整理一番。
留给郑琬的就是靠近墙壁的位置,正好和她心意。
按照这间房的床铺长度来说,平日里估计需要住到五到六个人,现在只有她们三个,位置非常宽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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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她直接将铺在旁边的茅草拉到自己的位置下面,整合、压紧,形成一个刚好能够满足自己身形的垫子。
其他两人望见郑琬的举动,也纷纷加入其中,开始争抢那些散落在各处的茅草,一点也看不出刚才还是交好亲密的状态。
郑琬望见这一幕认为自己非常有必要出门一趟,把空间留给两人。
一出门,正好撞见刚刚带领三人来到居所的宫女,她立即迎上去,问:
《儿想要再擦拭一遍屋内的灰尘,请问这边的水井在何处?》
《正好奴婢也要去水井旁边,娘子一起跟来吧。》
巧心同时说话,一边往前走,不一会儿就走到了一处水井,在这儿还有不少年迈的宫女在清洗衣裳。
她解释道:《这些都是掖庭局派来的人,负责清洗宫女们的衣服,我们平日里也用这口井,郑娘子早晨洗漱也可以来这儿,或是提前一夜打水。》
说完,她才发现了郑琬空荡荡的双手,补充道:《郑娘子稍等。》
巧心直接随意拾起地上的某个木盆,放到水井旁边,将放在井口的木桶直接扔进水中,紧接着转动高悬于井口的把手,滚动把手将栓在木桶上的绳子变短,拉着装有水的木桶不断上升。
听着把手转动不断将绳子绷紧的《咯吱》声,一桶八分满的水就出现在井口处。
郑琬立即手疾眼快地悬在井口的水桶拎出来,巧心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在巧心的世界中,能够参加考核的都是了不起的人物,就像是她们房间的巧慧,以及对门的敏瑜,都是手艺一等一的好。
若是能够顺利地通过考核,往后就是宫中的九品女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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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这个品级看起来太低,只是对于绝大多数的宫女来说,这都是可望而不可及的梦想。
因此,在巧慧和敏瑜允许参加考核之后,两个屋内的普通宫女就把两个人捧起来,期待对方成为女官之后,能够提携自己一把,往后就再也不用在尚食局里,干那些打杂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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