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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脸鬼似乎看出了什么,有点关切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真是他?》
天清道长艰难的轻微地点头,那样东西襁褓……是他妻子在怀孕期间自己缝制的,布料样式,他都熟悉的很,不会弄错。而且他按照这小子被老夫妇捡回来的时间,往前面推算了下,几乎能够断定……这孩子被老夫妇捡到的前几天,正好就是他妻子暴毙身亡的那一天!
无脸鬼向来嘴笨,叹了口气都不心知该说些什么。倒是张子安懵懂的站在旁边,满是郁闷的喊,《喂!你们打甚么哑谜呢?说好帮我找二叔的,找不到就算了,也没指望靠你们能找到啥,但你哭什么哭……》
张子安话没说完,就被无脸鬼一巴掌给抓了过来,《我说你这小子,知道他是谁吗?再这样唧唧歪歪的,小心我揍你!》
张子安可不管这些,脸红脖子粗的说。《不就一臭道士吗,还能是谁!》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他是你爹!》
张子安一怔,不屑的撇嘴。《我还是你爷爷呢……》
无脸鬼顿时气得没话说了,扬着拳头,这揍也不是,不揍也不是。只能郁闷的瞪了眼他,然后推了下旁边的天清道长。《你这孩子的性格,可得好好管管,太欠揍了……》
他们的一番话,将天清道长从回忆中抽身过来。神情悲痛的抬头,《是我亏欠了他们。》
眼,却在不知不觉中爬满了血丝。他伸手,抓住了张子安的胳膊,顺着他的胳膊,有讲究的顺着穴位,摸到了他的后背,脊柱骨,以及头盖骨上。凡是他摸过的穴位,都发出了一点光芒,紧接着便在张子安的皮肤上浮现了一些小篆字。
均匀的分布在他身上的这些穴位上。
张子安吓了一跳,特别堤防的看着他。《你到底在做甚么?》
天清道长抓着他的手,缘于激动,手都有点颤.抖。《你到现在还以为这张天凡是你二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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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子安被他吓到了,从气势上来说,有点被他震到,下意识的就喃喃道。《张天凡就是我二叔,爷爷奶奶经常念叨的名字,我不会记错。》
《那你见过他本人的照片吗?》
《没……》
《那你怎样肯定他就是你二叔张子凡?他说他叫张天凡是你二叔,你就信了?》
张子安有点恼,《你甚么意思?我身无分文的已死之人,他难道吃饱了撑的,来骗我不成?》
他这幅提防又下意识维护张子凡的态度,刺痛了天清道长的眼。他满腔的盛怒、怨怼以及后悔,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发出来。只能近乎于咆哮的吼,《他骗的就是你此人!若是你真是小清的孩子,就用你这颗不蠢的脑子好好想想,怎么会那推土机以前从没出事,那一天偏偏就碾到了你们身上。再想想,为什么他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你头七那夜晚出现!最后再想想,他把你弄成鬼这几年,让你做过些甚么,又教过你什么!》
张子安愣住了。
看见他这反应,天清道长就清楚,他肯定思及了什么,不由声音沙哑的开口。《思及了?那你现在能明白,怎么会自己闭关修炼的鬼力,都会被他吸收去的原因了?》
张子安的面庞上血色全无,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下意识的想要张口说些甚么,可最后又没说。
旁边无脸鬼看了看,适时的说。《老清啊,你是说……他身上这些穴位上的符文,就是那张天凡在他身上下的摄鬼术?那种……把鬼魂提炼出来,放在小瓮中养着,待炼化好后,让他们出去吸食元气,再回来供侍主使用的那种摄鬼术?》
他重重的点头,手早已紧握成拳。《此日去到他老宅,我就发现那里的风水不对劲了。再开了天眼,知晓了前因后果,才敢肯定。现在这个出现的张天凡,根本就不是他甚么二叔,而是某个善用旁门左道的邪道人,顶替了他二叔的名字来骗他的!造成他和那对老夫妇死亡的那辆推土机,当时司机的双肩上,就坐着某个红裙子的小女鬼!》
无脸鬼瞪大了眼,《红裙子小女鬼……可是那样东西叫小蝶的?》
他一愣,《你是如何心知的?》
《靠!当初把我大祖宗害到这林子里来,差点让我跟大祖宗结怨的,就是那样东西女鬼!当时我就瞅着她身上的气机有点怪了,没思及是摄鬼术!那会儿跟他井水不犯河水,我也懒得跟他计较,没去管过!没思及啊……》无脸鬼感叹的叹了口气,立马言归正传。《如此说来,这个张天凡盯上了这小子后,就让那个女鬼操控着司机,害死了他们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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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清道长的心狠狠痛了下,眼圈红了又红,紧咬着牙关摇头。《不止……》
《不止?》
《从他一出生,就被盯上了……》
这一句话,他说的特别晦涩艰难。心里的后悔和自责,差点没将他整个给吞噬掉!从天眼中,彻底能够看出来!当时害的小清和孩子的鬼祟,分明就是这个张天凡养的小鬼。他身侧那些小鬼,当也都是从其他地方弄来的小孩炼制成的。只是所谓摄鬼术,都是按照每个人不同的生辰八字,以及天时命盘来推算什么时候让他变成鬼会比较好!
他恨啊!恨自己疏于防范,小清都被一个邪道人给盯上了,他却毫无察觉!更恨自己傻乎乎的跟着道友去了峨眉,给了那人可趁之机!
他几乎能够肯定,这个张天凡,肯定算出了张子安当卒于十三岁,才方便炼鬼。张天凡不想养,便扔在了路边,让这对老夫妇给捡到了,紧接着算着时日,等着时间一到,就来索命了!
当时若是自己能微微有点警惕,或许就根本不会让小清一个人在家里!
他们母子更不会出事!!!
想着,扬起一掌,猛地砸向旁边的柱子上。这一拳力度之大,直接将整个屋顶的房梁都给掀了!无数砖瓦往下落,但都被无脸鬼给用了魂力,全都给扫开了!
等灰尘散开,只见场中的天清道长,手背上全是用力过猛后,凸起的血管。有血,顺着他的拳头一滴滴的往下落,开出一片殷红的血花。明明现在的相貌业已够老成了,现在再看,竟好似老了好几岁般!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那头夹杂着灰黑的白发,怎么看,怎样让人觉得沧桑,与触目惊心。《我其实早就该想到的,他命数属阴,命盘偏弱,是摄鬼术的最好体质……可是我竟然犯浑,以为光凭某个大阵和符箓,就可以保住他们母子……啊!》
这番话,字字淬血,也令的他身上那股沧桑感更强了点。
无脸鬼心里有点难受,《臭道士,你别这样……卜卦,卜不及家人,越是在乎的人,越是卜的不准,此就连我这个鬼都清楚,又怎么能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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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儿,张子安即使是再傻,也能听出个所以然来!惊恐的瞪大了眼,有点不愿意承认。《不可能……你们别骗我了,此臭道士怎样可能会是我爸……做梦去吧他!》
无脸鬼怒不可遏,一把揪住了他衣领,另外一只手扬起了拳头。《他不是你父亲,难道此张天凡是你父亲?》
张子安红了眼,《他要真是我父亲,怎样会向来没找过我!他不是很厉害吗?连鬼眼都能想办法打开……呵,还会找不到我?》
天清道长心里很难受,有苦难言。那句《张天凡把他气机全部锁死了,还在那样东西村子里布下了锁龙阵》,这句类似推卸责任的话,他完全说不出口。只能将这苦,生生的咽回肚子里。拦住了发怒的无脸鬼,苦涩的说,《毕竟这件事颠覆了他的认知,一时很难接受,不怪他。》
张子安哼了哼,翻了个白眼,提醒无脸鬼赶紧放开他。《听到没,不怪我!丑八怪鬼,你赶紧给我松手!》
无脸鬼气的不行,《可这臭小子不识好坏,我们要是就这么放过他,他肯定会继续认贼作父的!》
天清道长摇头,从身上掏出一个手镯,一迅雷不及眼耳之势,扣在了张子安的手腕上。随着那一声清脆的《咔哒》声响起,他才抬起头。那双夹杂了无数复杂情感的眼睛,定定的看着张子安说。《子不教,父之过。这二十年来,我都没有做到某个父亲的职责,是我的过错。后面的日子,我会弥补。你现在不承认没关系,但总会有承认的一天!》
说着,就示意无脸鬼将他松开。这刚一松开,张子安就像个猴子一样,跑的飞快。无脸鬼一见,急着想追,被天清道长拦住了。他脸色满是严肃,《那是缚鬼锁,他走了。》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张子安动作特别别扭的出现了。身子一歪一扭的显然在跟着手腕上的缚鬼锁做斗争,可都不行,还是被那股气力给拖得往这边拽。见到他们,张子安气的破口就骂。《臭道士,我敬你是老人,不想跟你计较。但你别逼我骂人,赶紧给我松开这破玩意……》
话没说完,就被天清道长拍了下后脑勺。《兔崽子,叫爸!》
《爸你个头!》
回应他的是一暴栗……
天清道长:《现在先跟我去找个地方,把你体内的摄鬼术去掉。张天凡的事,之后再说。》
《你说去就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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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不得你!》
后面,无脸鬼望着这两人,竟莫名觉得有点喜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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